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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吐司 裴应攸睡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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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应攸睡得迷迷糊糊,被容介拍了拍。“我上班去了,冰箱有吃的你自己热一热……你会热面包吧?”
裴应攸点头翻了个身,再醒过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天花板上有一个简约的灯,圆形的,灯具城最普通的款式。裴应攸张开手在床上翻了两下,床倒不小,是一米八的款式。两边各有一个木质床头柜,靠门的那个放着小台灯,暖黄色的灯光,容介昨晚就睡在那边。
裴应攸还能想起那盏小台灯亮起的时候,映出的容介失神的模样,仰着脖子,从正面只能看到漂亮的鼻子和嘴巴。要努力去看才能看到他狐狸一样上挑的眼睛,充盈着水汽。
床品是纯棉的,淡淡的天蓝色,因为洗过很多次而变得十分柔软,裴应攸抱着被子蹭了蹭,感觉又困了。
枕头也好舒服,裴应攸滚到容介躺过的地方,上面已经没有温度了,但能闻到若有若无的容介洗发水的味道。
裴应攸使劲嗅了嗅,容介早上去上班前好像还喷了香水,就在旁边的衣柜处,有一些落在床单上,能闻到迪奥香水的味道。
窗户开了条缝,夏天的风吹进来,裴应攸透过拉开一点的窗帘能看到一棵树翠绿宽大的叶片。
裴应攸张开手滚来滚去,从容介的枕头滚到自己的枕头,从床头滚到床尾。
在地上找到自己的手机,裴应攸发了条信息给容介:我爱你啊。
紧接着上面显示输入中。
容介:今天换我。
裴应攸撇撇嘴,引用了自己那条消息:假装看不见?
容介:嗯,爱你。
裴应攸把手机一扔,起床继续观察容介的家。卫生间昨天已经看过了,但裴应攸还是趁着洗漱又重新仔细地看了一遍。隔断式浴室,洗手台上放着两个人的牙刷,擦手巾是一个可爱的哈士奇。
哎哟。
裴应攸啧啧摇头,容介也是挺深藏不露的。
卫生间旁边的书房虚掩着门,裴应攸没有走进去,透过缝能看到占满整面墙的书柜和一张宽一米五的书桌,上面放着两个显示屏和一些立式档案夹。
客厅的另一边有一个卧室,裴应攸猜测那个就是留给自己的客房,他没有着急去看,而是在客厅逗留了一会,昨天晚上太着急,根本没有留意客厅长什么样。
布艺沙发、木质茶几,茶几上放着游戏手柄、杂志、书籍和零食,沙发上抱枕也是东一个西一个地摆着。
电视柜上面摆着连着电视的PS5和SWITCH,裴应攸挑眉,根本没看出来容介还喜欢玩游戏,容介根本就不像他自己说得那样只爱好散步。
连通着客厅的餐厅不大,能放下一张圆形的餐桌,两张椅子,桌子上有个圣诞树一样的木质隔热垫,还有容介早上喝完咖啡忘记收走的杯子,黑白条纹。
裴应攸拿到厨房水池顺便洗了,打开冰箱看有什么能吃的。
结果大受震撼,怪不得容介说他家冰箱是样板间。裴应攸原本觉得不至于,因为他自认为家里冰箱放着各种各样的啤酒饮料,甚至还有火腿之类的东西。
但容介家的冰箱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蔬菜水果,侧面放着果酱、火锅底料、咸酱、黄油、火腿、牛奶等等,还有康普茶、果汁等饮品,家里居然没放酒。
厨房台面上放着一台压吐司机,旁边摆着一包吐司面包、两个鸡蛋、一包火腿。
一切都明晃晃地说着:吃这个。
裴应攸摇摇头,他看起来真的有这么不能自理吗。于是遵从了容介的推荐,黄油、吐司、鸡蛋、火腿,最后得到了一份营养早餐。
裴应攸打开橱柜给自己挑了个透明的杯子,把冷牛奶倒进去,端到餐桌上和那盘吐司一起摆好拍照发给容介。
应攸:【图片】
容介:大拇指.jpg
裴应攸吃完了把餐具都洗干净放回去,溜达到客房,里面有一张一米五的床,旁边是衣柜,其实不小,占了整面墙。容介说小估计是和裴应攸的衣帽间对比了。
裴应攸思考着自己的东西,毕竟在容介家借住几天只是一时过渡。
于是他很快收拾好打车回家了,他要尽快从那个别墅里搬出来,实在不想再面对裴毅了。即使他足够习惯,也还是会感到疲惫。
大致把要带走的东西归类,裴应攸预约了搬家公司上门整理,又租了一个仓库放暂时用不到的东西。
裴应攸把阁楼的窗户打开,风吹进来,他躺在地上看着窗外的天空,有云慢慢飘过,偶尔还有飞鸟。
明明都是开着窗,为什么在容介家就不一样呢,他逐渐侧躺着蜷缩,同样的情形让他想起被容介第一次找上门叫醒的那天。
那天他很累,然后就睡过去了。
其实不是,他很累,因为裴毅打电话来把他臭骂了一顿,说他画的画是哗众取宠,弄些无病呻吟的文青痛苦上去,还真有那种花着家里的钱整天怨天尤人的自由傻子会买。最后又拐到性取向上,不断地说他是二椅子变态之类的,说最不理解他们这种人,最后结论是裴应攸是被赵徽教坏了。
赵徽是裴应攸的妈妈。
裴应攸把手机拿远,喊了句“别提我妈”。
他对那些辱骂并不在意,只想知道裴毅怎么知道新画长什么样。
裴毅说无意中看到了,叫他不要展出。
裴应攸没理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没过一会秦颂就打电话过来说抱歉,投资方那边想要撤掉两幅新画。
投资方不是裴毅,但这么做或许是因为裴毅说了什么。他都不用说什么其他的,只需要添油加醋地说点可能的风险就够了。
裴应攸不知道能跟谁生气,所以只是去练拳,然后回家倒下就睡了,他中间迷迷糊糊醒过很多次,有时窗外是亮的有时是黑的,有时能看见月亮,有时看不见太阳,他感受不到饥饿,甚至连情绪都没有,只需要发一会呆就又困了,翻个身就能睡着。
所以裴应攸知道自己不是抑郁,他只是无法抵抗这种无力。
直到非法闯入的容介大喊大叫地破坏了黑暗的房间里凝滞的氛围。
裴应攸想睡也睡不着,只好醒过来。
此刻的裴应攸拿起手机找到容介的消息框。
应攸:在做什么。
容介:合同。
应攸:他们公司没法务吗?
容介:法务也在。
应攸:那为什么要雇你。
容介:其他问题需要我。
应攸:哦。
容介:怎么了,心情不好?
裴应攸拿着手机挑眉,容介怎么总能察觉到他的情绪。
应攸:嗯。
容介:亲亲。
裴应攸手指悬停在打字的键盘上,啧了一声,容介总是这样出其不意。
过了一会,容介来电。
裴应攸很惊讶:“嗯?我以为你在工作不会打电话。”
“会开完了,我到楼梯间来打的。”那边的声音很空旷。
“哦,工作怎么样?”
“怎么不高兴?”
两个人同时开口。
裴应攸抿唇,其实只是想骚扰一下容介,真要说原因,他反倒有些尴尬。“就……没什么,搬家有点麻烦。”
“嗯,我下班去找你?”
“不用不用,你回家就行,我一会也去你家呀。”
“裴应攸,你没有偷偷哭吧。”
“哎!我哭过吗?”
容介轻轻笑了一声:“那也说不准,谁都有难受的时候。”
裴应攸舔了舔嘴唇,斟酌着开口道:“其实……哎,我想到你来找我那天了。”
“哪天,我去找过你好多次。”
“就我睡着那天。你一直说我抑郁让我去看病,其实我没有,只是那次裴毅骂了我一通还操作否掉了我的新画,所以有点崩溃而已。”
“真的?所以你就那一次?”
“嗯。”
“哦。”容介顿了一下,“老不死的。”
裴应攸愣住,随即大笑起来,经常不打扫的阁楼上有点灰尘,被他笑得震下来扬起来。
“这么说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你不怕我生气?”裴应攸调侃。
“气就气吧,我忍不了了,不骂他我就要得甲状腺结节了。”
容介还在生气:“我那天骂轻了,这老头……”
裴应攸笑完了,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生气了,你也别想了,听说骂别人对自己不好。”
“你还信这个呢?”容介有些惊讶。
“嗯。”裴应攸轻轻应了一声,“小时候就会这样安慰自己,因为那时候我不能回骂。不过我长到一米八以后再也没忍过。”他狞笑两声。
容介叹了声气:“所以你什么时候长到一米八的?”
“初三?好像吧,因为我记得我第一次回骂的时候把裴毅气得颤抖着坐回椅子上,那时候我在准备中考。”
“真棒。”
裴应攸笑:“那今天能不能还是我来呀?”
容介立刻道:“不行,今天轮到我了,之前说好的。”
“切,我还以为你已经被心疼冲昏头脑了。”
“一码归一码。”
裴应攸笑累了,仰面看着窗外的天空,腿像扫雪一样划了划。
“容介,天好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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