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习惯》Haupt

15、椰壳 裴应攸家的

　　裴应攸家的冰箱实在和样板间没什么大的区别，容介从冷冻层翻出一袋牛肉肠，磕了两个鸡蛋到锅里，和肠一起煎，橱柜里有一包开封的吐司还有一根没切过的法棍。

　　“当当当。”法棍敲在台面上能当砖头用，容介在刀具柜里翻了翻，虽然裴应攸不怎么做饭，但是家里刀具全得吓人，切面包的刀还是进口牌子。

　　锯了两块法棍，摔出去能当摔炮玩，容介这个月没有补牙计划，上蒸锅腾了变软，吃着和馒头没区别，稍微多点韧劲。

　　反正裴应攸是不介意的，容介好奇地把厨房翻了一遍，翻到一个厨具，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拿出来，刚好饭做好了，他拿着那个厨具去二楼找裴应攸。

　　衣帽间关着，裴应攸在换衣服，过了一会才打开。

　　他靠着门框用手当梳子往后捋了捋头发：“怎么？”

　　“吃早饭，”容介背着手，咳了一声，才把右手的东西展示给裴应攸看，“你为什么买这个？”

　　那是一个形似小酒杯的东西，大小和小酒杯也差不多，但是是不锈钢材质。

　　裴应攸盯着看了一会：“这什么啊，你从哪里拿的？”
　　“厨房。我提示你一下，这是一个盛食物的器皿。”容介抿唇忍着笑。
　　裴应攸上看下看，突然哦了一声：“放鸡蛋的。”
　　“对啊，”容介背在身后的左手拿到身前，“那这个呢？”
　　那是一个小盖子，上面接着一根长长的棍，棍上有一颗可以滑动的小圆钢珠。
　　“开鸡蛋的。”
　　容介特别好奇：“我从没见过中国人家里有这个。”
　　裴应攸又捋了捋头发：“可能出去旅游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觉得好玩就买了。”

　　“小孩。”容介下结论，“行吧，吃饭了。”
　　说完快步下楼，举着盛鸡蛋的和打鸡蛋的。

　　裴应攸撑着门目送他下楼，觉得他模样实在好笑，竟然还专门举着跑来。
　　“小孩儿。”

　　盛着煎鸡蛋牛肉肠的两个盘子放在桌子上，盘子上有漂亮的彩绘，容介认真研究了一下是釉下彩才放心装热食。

　　换了一身新衣服的裴应攸飘进厨房，从筷架上拿了两双筷子，回到餐桌前认真摆好。

　　裴应攸拉开椅子坐下，扬扬下巴：“吃吧。”

　　容介一副旧社会长工开饭的模样：“好嘞少爷。”一听令就抄起筷子开吃。

　　裴应攸见状，笑：“我像宠物博主。”
　　容介嘴里嚼着煎鸡蛋，疑惑地指着自己：？
　　“嗯，乖，吃慢点别噎着。”

　　容介本来不会噎着，听了这话差点噎住，喝水顺下去才说：“宠物博主都是给宠物备餐，没见过宠物给主人备餐的。”

　　裴应攸笑笑，拿起法棍吃。

　　“笑什么。”

　　“没什么。我看你认主人认得挺快。”

　　容介刚想反驳，裴应攸立刻震惊地对着已经咬了一口的法棍道：“你蒸了一下？天才。”

　　容介无语：“很不明显的转移话题。”

　　“我说真的，很聪明的做法。”

　　话说完，裴应攸看到容介很小幅度地动了动身体，骄傲情绪的感知位置是胸口及以上，所以哪怕容介在掩饰，依然能看到他微微挺了挺胸。

　　东西并不多，早餐吃得很快，裴应攸将两人碗筷拿进厨房，顺便做了杯咖啡。

　　裴应攸指指咖啡机：“你不喝？”

　　容介摇头，搞得裴应攸有点震惊：“我以为你们都是把咖啡当水喝。”

　　“呵呵。”容介干笑两声，“我工作强度没那么大，而且这辈子都不打算把咖啡当水喝，这跟上吊自备绳子有什么区别。”

　　裴应攸两三口喝完，拉开椅子坐到容介对面，兴奋道：“哎，你今天有事吗？我们中午出去吃饭吧，艺术街区有海蒂布赫的装置艺术展览。”

　　容介不想扰他兴致，但还是诚实地说：“我看不懂装置艺术，不过吃饭可以。”

　　“我有票，这个不是那种非常抽象的，你肯定看得懂。”裴应攸目光灼灼。

　　容介其实对此表示怀疑，但还是点点头，大不了当散步了。

　　裴应攸眼睛一亮：“那十一点见。”

　　虽然身上的衣服才穿了一天，但容介心理上过不去，从裴应攸送他的衣服里掏新的穿，左翻右翻也没有休闲程度能和牛仔裤短袖相匹敌的衣服，只好退而求其次选了一身淡蓝色衬衣，袖子缏到小臂，以及一条宽松款的西裤。

　　容介十点就听到楼上关门声，然后还有脚步走来走去的声音，等十点五十才见到裴应攸真人。

　　裴应攸从楼梯上走下来，摸摸银项链，勾手：“走吧。你开车……还是我开车呢？”

　　黑牛仔裤配黑色紧身衬衣，最夸张的是鲨鱼线以及腰的位置开了三个洞，衬得肩宽腰细。
　　其实衬衣是修身款，但被裴应攸撑成了紧身款。

　　容介闷笑：“你开。”

　　裴应攸绕到身后打了他屁股一巴掌：“不许笑。”

　　容介揉揉被打的位置，其实不疼。“嗯，不笑。”

　　两人预定了一家欧洲创意融合菜，尽管裴应攸对这种bistro餐馆没有好印象。

　　“bistro一般都难吃得要死，既没有A的精髓也没有B的精髓，而价格却是AB加起来那么贵。”

　　容介挑眉：“所以吃不吃这家。”
　　裴应攸点头：“吃。”

　　两人被安排到落地窗边的位置，裴应攸点了一份经典希腊沙拉一份煎鱼主菜还有一杯橙汁，容介点了一份西班牙酱汁烤虾一份牛排主菜一杯芭乐汁。

　　果汁很快上来，前菜也很快，裴应攸叉了一口羊奶芝士，咸得赶紧塞了两口西红柿和菜叶子。

　　裴应攸把自己那盘希腊沙拉盘子往前一推，推到桌子中间位置，盯着容介看。
　　容介也把自己那盘西班牙烤虾推到中间，两个人一起分着吃。

　　当裴应攸叉子伸向最后一个烤虾时，感受到了容介灼热的目光。
　　“干嘛，不让吃啊。”

　　容介摇头笑收回目光，叫服务员过来又点了一份。

　　裴应攸撑着脸看窗外，容介拿着叉子慢慢吃那份希腊沙拉，平心而论不难吃，但草总归没那么好吃。

　　第二份烤虾和两份主菜一起上来，一时间只有容介用刀切肉的声音，以及偶尔叉子磕在盘子上的细小声音。

　　主菜吃完，服务员来收走盘子，顺便拿来甜品单。

　　“所以你觉得这家Bistro符合你的刻板印象吗？”容介问。

　　“马马虎虎吧。”
　　“满分十分，打几分？”
　　“烤虾十一分，其他的五六分。”

　　裴应攸垂头看甜品单，指着底下一行小字道：“有椰子冰激淋哎！”

　　容介茫然，在激动什么。

　　“你不是很喜欢吃椰子吗？”

　　容介震惊：“你知道我喜欢吃椰子制品？”

　　裴应攸埋头看甜品单，含含糊糊地点头：“看你朋友圈发过。”

　　容介根本想不起来有这么回事，早在他成为实习律师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商务头像拥有者，微信断情绝爱，只转发行业相关信息，连微信昵称都是本名。
　　“我发过？”

　　“嗯，应该是在你读书期间，有一条：赞美椰子。”

　　容介拿起手机不断地下滑，终于在八年前看到那条赞美椰子的图文消息。他猛地抬头看向裴应攸：“你居然能翻到八年前的……”

　　裴应攸嗯了一声，他点的提拉米苏上来了。
　　他挖提拉米苏的小花勺子戳来戳去，肩膀没有平时舒展，微微缩着，一口一口吃甜品。

　　“你什么时候、不是，为什么、我……”
　　“……就，酒庄那天啊，我晚上随便看了看。”

　　所以那天裴应攸凌晨四点给他发消息之前可能还看了很久他的朋友圈？

　　椰子冰激淋端上来，居然是个带半个壳的椰子，饶是裴应攸也没忍住看了两眼。

　　容介对于裴少爷居然生气之后还纡尊翻他朋友圈感到很震惊。
　　他受的冲击不比这个椰子壳小，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如何反应，端着椰子壳像拿了个大哥大。

　　“你打算用这个电话联系谁，哪个海岛的亲戚？”裴应攸问。
　　显然裴应攸更习惯这样的相处，一扫之前的局促，脊背都舒展了。

　　得瑟。

　　容介尝了一口冰激淋，还能吃到椰蓉，他端着壳递给裴应攸：“不错，尝尝？”

　　裴应攸问服务员又要了一个小勺，从边边蒯了一勺，混合着浓郁椰子味的奶香在嘴里化开，还有颗粒状的椰蓉，他眼睛一亮，点头：“好吃，不愧是我。”

　　容介笑：“是，不愧是您。”

　　裴应攸摆摆手：“哎，我比较平易近人的，叫我名字，以‘你’称呼就好，不用那么客气。”
　　容介毕恭毕敬：“是。”

　　裴应攸轻咳一声，笑得春风拂面，身上紧身衬衣仿佛已经换成了行政夹克：“小容啊，一会咱们还有什么安排？”

　　“裴先生，接下来咱们要去美术馆调研。”
　　“哦哈哈哈，你们年轻人的东西，还要麻烦小容给我讲解了。”
　　“不麻烦，我的荣幸。”

　　美术馆不远，走路十分钟，但两人走了半小时。

　　因为两点之间有个开放式狗狗公园，裴应攸被当场拦截，和金毛萨摩耶比格阿拉斯加玩得不亦乐乎。容介原本站在旁边，被萨摩耶入室抢劫般扒住腿，于是也顺理成章加入狗毛沾身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