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习惯》Haupt

14、带感情 喝得差不多

　　喝得差不多，裴应攸去结了账。
　　容介没跟他抢而且也不打算跟他抢。

　　因为提前发了消息，到停车场时代驾已经在车旁边等着了，捧着一小碟水果蛋糕吃。
　　碟子是塑料软碟，蛋糕边缘切得一点也不平整，一看就不是从蛋糕店买的。

　　“从哪弄的蛋糕？”裴应攸好奇。

　　代驾说：“酒吧有人过生日，我去合唱生日歌，被分了一块。”

　　裴应攸噢了一声，确认道：“没喝酒吧。”
　　代驾摇头：“没，我点了果汁。”
　　“行，回去账单发我，给你报销。”
　　代驾高兴道：“谢谢老板！”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塑料碟扔进垃圾桶。
　　“不客气。”

　　裴应攸和容介坐在后座。
　　已经十二点多了，高架上车很少，间或有两三辆车驶过。
　　车窗半开，春末的晚风带着热意，吹拂发丝。

　　代驾把车开进车库停好，自己开上门口的摆渡车离开了。

　　容介站在裴应攸身后等他开门，换了拖鞋以后道：“我今天睡哪里。”
　　裴应攸眨眨眼：“你想睡地上我也不反对。”
　　“啧。”

　　“看你自己了。我的卧室就在那里，你也可以睡别的卧室，”裴应攸耸耸肩，着重说道，“毕竟你不想419。”

　　二楼还有一间卧室，容介选了那间。
　　裴应攸从衣帽间翻出一身睡衣扔到他床上，还有一条毛巾以及一根牙刷。
　　“不客气。都是新的。”

　　容介抖开那身睡衣，胸前居然有没牙仔刺绣。
　　容介：？

　　靠着门框的裴应攸终于看到想看的场景，心满意足地笑出来。

　　“多可爱，快穿吧。”裴应攸扬扬下巴。

　　容介挑眉眯着眼睛：“你怎么不穿。”
　　“哎——你穿可爱，你穿。”

　　反正只是没牙仔，穿就穿吧。
　　容介扬手脱掉上衣，手附在皮带扣上。“别看了。”

　　裴应攸叉着胳膊，摇头：“哪都看过了，还讲究这个。”

　　容介不语，只是盯着裴应攸。
　　裴应攸抵挡不了他这种固执：“好好好，尊重隐私。”转过身去背对着。

　　直到后背被碰了碰，裴应攸转过来看到容介面无表情地穿着一身张大嘴的没牙仔联名睡衣。

　　他拍着大腿笑得喉咙都痛了。

　　他越笑容介脸越红，最后恼羞成怒扑上来捂住裴应攸的嘴。
　　“有什么好笑的！”

　　毫不意外地，裴应攸伸舌头舔了容介的掌心。

　　“呃！裴应攸你是狗啊，总把口水弄到别人身上。”
　　容介狠狠在裴应攸的衣服上擦。
　　“还有我早就想说了，你亲就亲，别老舔行不行。”

　　“不行，”裴应攸直起身，“你还说我，我看你也总管我啊，管我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
　　他拉长声音，拿腔拿调地说：“尊重——懂不懂？”

　　容介撇嘴：“反正以后也不会再做，我管不着你。”

　　裴应攸皱眉：“这么肯定？”他手伸下去。“我怎么觉得不一定呢？”

　　……

　　清晨阳光照进窗户，容介从睡梦中突然坐起身，崩溃地揉乱头发。

　　身后躺着的裴应攸被吵醒了，撑着头好整以暇地观察，然后嘲讽道：“原则，嗯？小弹簧。”

　　容介没理他，掀开被子去洗澡洗漱了。

　　裴应攸只看到他面无表情离开的侧脸，心里有些拿不准，在床上煎鱼一样翻了一会，跑去不断传来水声的卫生间敲门。
　　“哎……容介，你没生气吧。”

　　里面水声哗哗，过了好一会也没人来开门。
　　裴应攸虽然看起来挺游刃有余，但是心里有些担心。
　　脑子里闪过什么尊重、傲慢之类的，边敲门边推开门。

　　“我敲门你半天不开我才直接打开的。”裴应攸说着这样的免责声明。

　　正拉着浴帘站在浴缸里洗澡的容介隐约听到有人说话，拉开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裴应攸。
　　“哇，洗澡也要看啊？”

　　裴应攸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看着不像生气的样子，才松了一口气，挑衅道：“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来洗漱。”

　　“是，”容介正在冲掉头发上的泡沫，“你家这么多卫生间，就非得用这个。”

　　裴应攸忸怩，拿着牙刷认认真真用巴斯刷牙法刷了三分钟，瞥了容介好几眼。

　　容介一边洗澡还得一边注意裴应攸的眼神，十分莫名其妙。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担心你生气了呗。”

　　“我生气干什么？”
　　“就……我刚跟你说话你也不理我。”
　　“你不是讽刺我吗，我怎么理你。”
　　裴应攸又忸怩：“那你平时都会跟我斗两句嘴的。”

　　看着眼神乱飘的裴应攸，容介的笑容逐渐扩大。“哎，你这么没安全感呢？”

　　“去你的，跟安全感有什么关系。”

　　容介耸肩：“没有就好。我提醒你一下，咱俩可没确定关系，最好不要把安全感寄托在我身上。”

　　裴应攸切了一声：“自作多情，洗好了就出来，我也要洗。”
　　说罢出去了。

　　容介换了衣服坐在二楼沙发上思考。裴少爷不像是会谈恋爱的性格，容介也并不能接受这样的不正式关系。

　　裴应攸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水滴落在胸前背后，洇湿布料。
　　看到容介在沙发上正襟危坐，仿佛在看早间新闻。
　　于是好奇地一屁股坐在容介身边。
　　“寻思什么呢？”

　　容介侧头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不能这样。”
　　裴应攸擦头发的手停住：“哪样？”
　　“昨天是个错误，”容介冷静地下了判断，然后给出解决方案，“如果我们还想做朋友，我们就要保持距离，否则就当作不认识。”

　　裴应攸愣愣地看着容介，呆滞逐渐转为不可置信，像是第一天认识容介一样。
　　“睡都睡了，你要当不认识？”

　　容介解释：“这是二选一，不是……”

　　“二选一？！”裴应攸冷笑。“凭什么，你是我聘的顾问？你给我两个选项我就要选？你挺独断专行一人。”
　　“你爽也爽了，睡也睡了，现在跟我说这些，马后炮有你这样的？”

　　容介低声：“是边缘……”

　　“边缘怎么了？你没摸我我没摸你？装什么啊。哎不是，我发现你这人也太冷漠了吧，我真佩服，一点感情不带，最理智最现实之人！”

　　“那也没有。”

　　“没有？你但凡带点感情都说不出来这话。”

　　“我带感情了。”

　　“带哪了，我怎么没看出来。容介，我敢说我挺喜欢你，你敢说吗？”

　　容介看着裴应攸的表情逐渐扭曲，拧着眉头。
　　裴应攸看着来气：“干嘛这幅样子。”

　　“你喜欢我？”
　　裴应攸大惊，手舞足蹈走来走去：“大哥，我不喜欢你我跟你上床，我有病啊？我不喜欢你我亲你，我下得去嘴吗我？我不喜欢我你我天天贴着你，我有病啊？！”

　　裴应攸越说越费解：“哎，容介，来来来，你详细跟我说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挺好奇。我到底在你心里是个什么形象，咱俩都快做全套了你告诉我你觉得我不喜欢你。”

　　“就……风流浪子呗。”

　　裴应攸昏倒在地。
　　其实没有。

　　裴应攸被一句风流浪子打得有点头晕，坐到单人沙发上。“行，风流浪子，继续。”

　　“傲慢。”
　　“这个知道，说点新鲜的。”
　　“说话做事自己决定，不问旁边人意见。”
　　“嗯，这个也知道。”
　　“潇洒恣意。”
　　裴应攸满意点头，有些得意：“好词，继续。”
　　“抑郁倾向，讳疾忌医，可能还伴有躁狂。”
　　“……你当我问诊呢，继续。”
　　“没安全感，可能和从小家庭环境有关。”
　　裴应攸深深看容介一眼，叹了声气：“没少研究我。”
　　“骚包，嘴毒。”
　　“骚包我认，嘴毒么，要不是你嘴也毒，我能跟你毒起来？”
　　容介认，抿唇继续：“画画有天赋。”
　　裴应攸胳膊有点刺挠，他摸了摸。
　　“善良。”
　　裴应攸嘶了一声，勉强点头：“行吧。”
　　“有时候还挺纯真的。”
　　裴应攸差点从单人沙发上蹦起来：“停——认真聊，没必要恭维我。”
　　容介无辜：“我说真的啊，你自己听不了好话还怪我不说真话。”
　　“行行行，继续。”裴应攸浑身刺挠，盘腿坐在沙发上。
　　“嗯，手巧，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裴应攸差点从沙发靠背翻下去。

　　容介摊手：“所以我带感情了啊。难道随便一个男的都可爱，我脑子又没病。”

　　“那你大早上提什么不认识。”裴应攸翻回来。

　　“因为我觉得你根本就不是跟人谈恋爱的性格啊。”

　　“啧，这就是你分析不出的地方了，分析是永远分析不到别人的内心和情感的，容律师。”

　　“所以？”

　　“所以我准备和你谈感情。”

　　“你这是表白呢？”
　　“没，表白要是这样也太寒酸了。”
　　“噢，那是什么。”
　　“意思是你先别今天走出这个屋子就立刻把我联系方式删干净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容介点头：“是我看走眼了。”
　　“道歉。”
　　“裴少爷对不起。”
　　裴应攸矜持地扬扬下巴：“嗯，原谅你了。我要吃煎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