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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005章 默契测试,全员满分之后 数到第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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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期播出的余波,持续了整整三天。
热搜挂在分屏角落没下来过,「重新心动默契」的词条底下,考古党已经把两人合作过的那首歌扒了出来,逐帧分析MV里谁看了谁一眼。手机上交时段,池屿点开阿禾的消息。
阿禾发来三条:一,「热度是白捡的,稳住」;二,「别回应,一个字都别」;三,是一个感叹号都没有的句号。
最后一条是四个字:「装得不错。」
池屿回了一个「嗯」,退出对话框。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温霁的手机里也躺着一条消息,来自她的老经纪人,只有一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温霁没回。
——
第2期任务卡周一早上八点整上墙,这次没提前,也没加码。
「默契测试:分组答题。答的是『对方的答案』。」
配对规则贴在卡的下面:按上期「初见还原度」排名配对。第一名池屿温霁,第二名餐馆姐妹,第三名祝棠许知晚,第四名陆斯年方叙。
祝棠看完就喊:「节目组这是把期末考试和团建发同一张卡上啊!」
答题板环节设在客厅。规则:每人一块小黑板,主持人念题,写「对方会怎么答」,两边一对,一样就算对。
前十道是常规题。最喜欢的颜色——姐妹组对了一道错一道;最讨厌的食物——陆斯年给方叙写「香菜」,方叙给陆斯年写「没有,他什么都吃」,两块黑板举起来,全场笑倒;口头禅——祝棠给许知晚写「对」,许知晚给祝棠写「笑什么」,谁也不对,两个人还各自不服。
姐妹组的默契中规中矩,对一个错一个,姐姐怨妹妹忘了她怕虫,妹妹委屈:「我替你抓了二十年的虫,我不知道你怕虫?」
「热身结束,」老唐在监视器后面说,「真实考试现在开始。」
到第十一题,题风变了。
「生活观察题,」导演小姑娘念,「对方失眠的时候,先做哪件事?」
客厅安静下来。这题没法编,编了也会穿。
姐妹组商量半天,一个写「玩手机」,一个写「起来揉面」——都没对上,两个人对着黑板互相检举对方睡相差。祝棠盯着许知晚看了半天,写「数天花板」,许知晚写「数呼吸」——也不对,许知晚自己招了:「我失眠就起来背台词。」
轮到池屿温霁。
温霁的板子上写:把手机扣在床头,数窗户上的光斑,数到第十七个会翻身。
池屿的板子上写:扣手机,数光斑,十七个翻身。
一样。
现场静了两秒才炸。祝棠第一个喊:「等会儿,光斑?十七个?这是什么卫星导航精度!」
导演小姑娘也有点懵:「温霁老师,这道题您怎么答的?」
「坐她旁边看出来的。」
「两位合作期间,住相邻房间?」
「巡演酒店,隔音差。」温霁说。
理由无懈可击。可池屿知道那是假的——失眠数光斑的习惯,是结婚后第二年才有的。那年温霁在临州做一张专辑,两个月回不来一次,她一个人在老房子的卧室里,数窗户上路过车灯的光斑,数着数着天就亮了。
这道题的答案,温霁不可能「坐旁边看出来」。
她只可能是听说的,或者是,猜的。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有的方式。
第十二题更狠。
「异地期间,你们约好几点通话?」
姐妹组交白卷——她们俩不算异地。陆斯年写「没有约定」,方叙写「他单方面等」,都没对。祝棠和许知晚一个写「睡前」,一个写「想起来就打」,也不对。
温霁的板子:十点二十。
池屿的板子:十点二十。
「为什么是十点二十?」老唐难得开口。
「她录完音走回住处要十五分钟,」池屿说,「进门先洗手,洗完才肯拿手机。她嫌屏幕脏。」
「打电话之前,她会说『先这样』,」温霁看着自己的板子,声音很平,「说到第二声,我就挂。第一声的时候,她还在挑下一首要放给我听的曲子。」
客厅静了一拍。
这些不是观察,是惯性。观察会漏,惯性不会。祝棠慢慢放下手里的笔,脸上的笑收了一半。陆斯年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第十三题,「对方感冒了会先做哪件事」——温霁写「烧一壶水,蒸脸,不肯吃药」,池屿写「先蒸脸,被她押着才吃药」,两块板子举起来,答案的核心都对,只差「押」字的语气。导演组现场商量了一下,判对。
第十四题,「对方最舍不得扔的东西」——温霁写「票根,按日期排,夹在一个灰蓝色的本子里」,池屿写「票根本,按日期」。判对。老唐在监视器后面说了句:「这题出砸了,出成考古现场了。」
第十一题到第十五题,五题,全对。加上前面常规题的对数——满分。
「满分!」导演小姑娘都忘了主持腔,「两季以来第一个满分!」
起哄声掀了屋顶。陆斯年带头鼓掌,鼓着鼓着开始摇头:「我服了,我出题我都不一定答得对我自己。」姐妹俩对着黑板复盘,越复盘越怀疑人生。许知晚小声问祝棠:「满分很难吗?」
「难,」祝棠说,「比拿金曲奖难。金曲奖可以彩排,这个不能。」
起哄稍歇,姐妹组的姐姐举手:「能问一下两位老师,这种题平时怎么练?」
「没练过。」温霁说。
「没练过能满分?」
「练过的都会忘,」池屿说,「记住的都是没打算记的。」
全场静了半拍,然后哄堂大笑,起哄声比刚才还高。只有出题的导演组笑不出来——小姑娘低头在题库文档上敲了一行备注:「此组难度系数:废题。」
——
采访环节,老唐补刀。
他把两块满分黑板摆在池屿温霁中间,问:「这些答案,怎么积累的?」
池屿还没开口,温霁先说了。
「她好猜。」她说,「这个人没什么弯弯绕,想什么脸上都写得明白。答题全靠推理,不靠记忆。」
客厅笑了,起哄声更高。
池屿看着她,看了三秒,也笑了。
眼睛没笑。
「她好猜」三个字,把三年打包打了折。池屿可以陪她演陌生人,但没必要陪她把自己演成路人——
「补充一句,」池屿转向镜头,语气轻快,「她也好猜。我答题从来不用想,她这个人,答案比题先出来。」
温霁握着笔的手停了半拍。
「哦?」老唐来了精神,「举例。」
「她嘴上说先这样,」池屿说,「手已经在翻下一页谱子了。」
起哄声里,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了一下,各自移开。一秒之后,同时回头。
祝棠正看着她们。三个人都没有说话。祝棠把果盘往中间推了推,橘子朝池屿那边偏了偏,樱桃朝温霁那边偏了偏。
「吃水果,」她说,「费眼睛。」
采访散场,工作人员去收黑板。温霁站在题板前,拿过板擦,一下一下,把上面的粉笔字慢慢擦掉。擦得很有条理,先擦自己的板,再擦池屿的。
擦到「十点二十」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
就一下。然后那四个字也变成了粉灰,混进阳光里,看不出来过。
午饭桌上,满分的话题还没过去。
「我宣布,」陆斯年举着茶杯,「从今天起我管她们俩叫题库。以后我台词记不住,找她们对。」
「你台词记不住是手机的事,」方叙说,「别赖题库。」
姐妹组的妹妹还在复盘:「那道光斑题,我到现在没想明白,光斑怎么数啊?」
「路灯晃进来的,」姐姐说,「你数过吗?」
「我数的是面粉。」
桌上笑成一团。只有许知晚若有所思,过了半晌,小声问她:「祝棠姐,她们要是没在一起过,能答成这样吗?」
祝棠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小晚,」她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值很多钱,但不归我们收。」
许知晚似懂非懂地点头。桌对面,温霁安静喝汤,用侧脸表示这段对话与她无关。池屿剥着橘子,剥到一半,把剥好的那半个搁进了温霁的碗里——她记得温霁嫌橘子衣缠指头,从来只吃别人剥好的。
温霁盯着那半个橘子看了两秒,低头吃了。
谁也没说谢谢。这道题,她们俩不需要写板子。
第2期当晚播出,默契测试那一段直接冲上了分屏角落的新词条:「满分默契」「十点二十」。
评论区最高赞换了人:建议节目组查一下十点二十的时候,她们到底在打给谁。
手机上交时段,池屿没看点播,把那段满分回放又看了一遍。看到「她好猜」的时候,她按了暂停,盯着温霁板子上那行字看了很久——字迹横平竖直,一笔一画都收着力,像她们两个人说话的方式。
她没点开评论区。有些答案评论区有,有些没有。
陆斯年在群里丢了一句:「第2期播完,你们俩的CP超话建好了,叫『十点二十』,我一晚上眼睁睁看它涨了两万人。」后面跟了一个抱拳的表情。
祝棠回:「题库塌不塌,就看你们下一期了。」
池屿看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这道题的阅卷人越来越多了。
客厅另一头,温霁也没看点播。池屿用余光瞥见,她拖的那段进度条,停在「她也好猜」那一帧上,拇指没动。两个人隔着半个客厅,谁也没说话,各自把手机按灭了。
夜里十一点,池屿睡不着,上天台吹风。
上楼的时候,她路过二楼走廊。温霁的房门底下透着一线光,门缝里飘出极轻的沙沙声——不是琴,是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慢,写几个音,停很久。
池屿在门外站了两秒,走了。
三年前她也是这样隔着门听温霁写歌的。那时候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现在也不知道。
天台的储物柜是节目组放置杂物的,柜门虚掩。她找靠垫的时候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摸到一沓打印纸。
最上面一张,抬头四个字:旧物寄存。
「第3期·旧物日:请每位嘉宾带一件『旧物』入别墅。可展示,可寄存,来历自述。」
右下角还有一行加粗的小字,字很小,但很清楚——
「本期优秀旧物,将于第五期公开拍卖。」
池屿捏着那张纸,站了很久。天台的风把纸角吹得哗哗响。
手机壳背后那把小钥匙硌了她一下——行李箱的钥匙。
箱子里,压着一件三年没送出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