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烬》946946

11、强吻 我赌你会再

　　医院里的项目耽搁太久，距离峰会这么长时间，蒋昼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和邵烬聊工作上的事。索性她换了条路子，转关系联系到赵氏医疗的项目经理赵承熙。
　　车开到山上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蒋昼拿出包里的请柬递给门口的工作人员，
　　“赵总让我来的。”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眼，
　　“您跟我来，赵总在里面。”
　　蒋昼跟着人往里走，绕过一段长长的露天台阶，被带到一个包厢门口。
　　一个年轻女孩从里面拉开了门，
　　“谁啊……蒋昼？”
　　女生稍稍瞪大了眼睛，望着女孩，
　　“怎么是你啊？”
　　蒋昼听见包厢里头传来赵承熙的声音，朝着工作人员说了声谢谢，推开门进去了。
　　赵承熙也是邵烬圈里的人，家里深耕医疗领域多年了，邵烬能迅速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估计也少不了赵承熙在背后帮忙。
　　这回就是帮邵烬泄愤，故意拿着她项目的事情卡她，非要吃今天这顿饭。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但整个科室还等着项目启动后的资金和设备，她瞒着其他几个人没说，答应了赵承熙来吃这顿饭。
　　左不过是喝几杯酒，被嘲讽几句罢了，也总好过再和邵烬打交道。
　　“蒋昼。”
　　赵承熙被几个人围在中间，蒋昼进门后在包厢里站了半天。他像是才发现似的一样，朝着她一招手，
　　“过来这儿坐。”
　　他脸上带着笑，模样倒是周正，但眼下的黑眼圈还是展现出他败絮其内的本质。
　　赵承熙眼睛直直地盯着宋青雾，毫不掩饰其中的意思。
　　“邵烬没教过你怎么伺候人吗？先给我倒一杯。”
　　赵承熙往沙发上一仰靠，翘起腿看蒋昼。
　　一听到邵烬的名字，蒋昼就不由得皱眉，在听他后面的话更是心里窝着火气。
　　她默默做深呼吸，拿起桌上的开瓶器。
　　赵承熙目光从她低头开酒的时候就没挪开过。
　　平心而论，蒋昼确实长得漂亮，淡极生艳的一张脸，气质也够抓人，属于是那种见一眼本人就忘不了的长相，要不然也不会让邵烬耿耿于怀这么多年。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赵承熙状似漫不经心的开口问。
　　“知道。”
　　蒋昼开了酒，拿起桌上的酒杯倒了一杯，推过去。
　　包厢里的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退了出去，这会儿也就剩下他们两人。
　　“所以希望您能高抬贵手。”
　　赵承熙拿起酒，仰头干掉。
　　蒋昼又给他倒了杯。
　　“这可不是我说的算。”
　　赵承熙瞧着跟前的人，不知道是酒意上头还是人上头，原本压在心里的那点心思都冒火似的蹭了起来，
　　“不过，医疗方面我还有别的路子。你要是愿意，可以跟……”
　　话还没说完，包厢的门被人不客气的从外面一脚踹开。
　　“搞什么呢？”
　　吊儿郎当的声音从门口响起，“门关这么严实，偷偷背着我们在干什么？”
　　十足调侃顽劣的语气，声音很耳熟。
　　蒋昼转头看过去。
　　“你怎么来了？”
　　赵承熙忽然神情有几分紧张，人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往门外看。
　　陈少白没说话，一双眼盯着沙发边上的女孩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靠，你竟然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阿烬知道吗？”
　　蒋昼没回答，她不想和那人正面碰上，正要转身往外走。
　　赵承熙刚刚准备开口拦下她，神情却忽然僵住。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由远及近，停在蒋昼后方。
　　包厢里所有的声音好像都安静下来。
　　蒋昼背脊僵硬了一瞬，冷冽的烟草气息夹杂着熟悉的柠檬洗衣粉味道，顷刻间沁入五脏六腑。
　　蒋昼手上捏着酒，没有转身。
　　她能够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阿烬，快看，你的小姜糖回来了。”
　　一旁的陈少白冲他挤眉弄眼。
　　蒋昼垂落的手猛地攥紧，汹涌的记忆不免拨乱了她的心绪。
　　上一次听见这个称呼是什么时候了？
　　邵烬没说话，目光仍旧盯着女孩，迈步往前，走到茶几边。
　　“刚好有个项目在合作，今晚过来谈……谈合作的。”
　　赵承熙开口解释，脸色有些发白，全然已经没了刚才的嚣张模样。
　　“项目？”
　　邵烬语调散漫，看了眼僵立着站在包厢中间的人，神色冷淡。
　　峰会上拒绝了他，现在转头找别人谈投资，还是他认识的人。蒋昼啊蒋昼，你可真是好得很！
　　“你投资的？”
　　他随意地往沙发上一坐，拿起桌上蒋昼刚才倒的那杯酒，一口饮尽，将空酒杯又丢回去。
　　赵承熙连忙摇头，
　　“不是，我不清楚，手下的人一时疏忽。”
　　邵烬没说话，视线盯着蒋昼的脸看，仿佛要用目光将她整个人钉死在原地。
　　蒋昼捏着酒瓶的手指收拢。
　　陈少白刚想插嘴，被一边的时佑桉拉走了，“人家两个人见面比你以为的早得多，别搁这儿碍眼了。”
　　“哎，你怎么知道的。好啊，你俩都知道，就瞒我一个是吧，还是不是兄弟了。”
　　两人勾肩搭背走了出去，赵承熙也不敢多呆，偷偷溜出去了。
　　整个房间就剩他们两人。
　　邵烬拿起桌子上的资料，随手翻了一下。
　　资料很详细，双方利益权利划分也很清晰，还把合同带上了。
　　他将资料撂到一边，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叩击声。
　　“赵承熙能给你的，无非是些医疗器械的短效资金。”邵烬靠进沙发里，长腿极其随意地交叠着，微微偏头看向蒋昼，嘴角扯出一抹散漫的笑，“怎么？蒋医生现在为了躲我，连这种烂鱼烂虾都看得上了？他能给你拨多少？五百万？还是一千万？”
　　他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谈一桩毫不起眼的买卖，但那双眼底却黑沉沉的，透着咄咄逼人的锋芒。
　　蒋昼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酒瓶平稳地放回桌面上。她转过身，隔着两步的距离看着邵烬那张冷硬的脸。
　　“这似乎跟你没关系。”蒋昼的声音平静，“赵总手底下的医疗基金手续简单，批得快。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时间比钱重要，我不需要去走那些繁琐的审批流程。”
　　“手续简单？”邵烬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冷笑了一声，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是因为手续简单，还是因为他赵承熙对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心思？蒋昼，你为了避开我，连跟这种人虚与委蛇都愿意？”
　　“你多虑了。生意场上，不过就是喝杯酒的事。”蒋昼不卑不亢地回视他，语气生硬，“我清楚自己的底线在哪，就不劳你操心了。如果没别的事，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她说完，果断地拿起沙发上的包，转身就走。
　　“你走一个试试。”
　　邵烬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几乎要将空气撕裂的寒意。
　　他猛地站起身，两步跨过去，一把攥住了蒋昼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蒋昼，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邵烬紧咬着牙关，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那层薄弱的伪装被彻底撕碎，“宁愿来找赵承熙这种人，你也不愿跟我低个头？明明上次峰会我们公司的成果你也看到了，为什么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
　　蒋昼没有回答他，连咬带拽地甩开他的手。
　　“因为我不想再和你扯上什么关系了。”
　　——
　　蒋昼洗漱完坐到床上时，已经是十一点了。
　　忽然传来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
　　一打开门，就看到高高大大的男人靠墙站着。
　　上身没穿外套，只有白色的衬衣，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衣领一边翘了起来，微微有点乱。
　　他微微躬身，眼睛阖上，眉头微蹙。一只手搭在脑门上，轻轻揉着太阳穴。
　　整个人有种落拓不羁的颓感。
　　蒋昼看着一个多小时前刚见过的人，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邵烬放下手，偏头看她，
　　“有点渴，去你家喝口水。”
　　蒋昼没说话，但大脑已经警惕地意识到某种危险。
　　“楼下有便利店。”
　　邵烬眼眸沉黑，迈步想走进去。
　　“去你家喝。”
　　蒋昼把着门，指间收紧几分，
　　“现在不太方便。”
　　邵烬眼神落在她脸上，
　　“有什么不方便？”
　　蒋昼表情变了一下，还是婉拒，
　　“邵烬，你别……”
　　“走吧，喝杯水而已。”
　　邵烬没给她拒绝的余地，推开她的手，侧身进门，
　　“往后兴许你还有求我帮忙的时候。”
　　蒋昼沉默了下，看着邵烬的背影，转身关上门。
　　邵烬进门后目光扫过屋子，很简陋的老户型，但被两个女孩布置的很温馨，窗帘、墙布、灯光还有其他一些装饰都是暖色调的，阳台上种了不少绿色的盆栽，沙发上还堆着各种抱枕。
　　蒋昼低头看了眼他脚下的鞋子，
　　“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
　　“我去给你倒水。”
　　邵烬没说话，站在门口脱掉了鞋子，踩着袜子进门。
　　蒋昼走进厨房，取出来干净的水杯，
　　“温水还是冰水？”
　　邵烬走进客厅，视线在屋子里随意的参观了一遍，
　　“随便。”
　　蒋昼倒了一大杯温水递给他。
　　邵烬接过来，仰头一把喝完，仿佛真的只是来喝水的。
　　“还喝吗？”
　　邵烬看她，慢慢把水杯递过去。
　　蒋昼接过，莫名被他的目光看的有点古怪，转身去放水杯。
　　邵烬忽然开口叫她，
　　“蒋昼。”
　　“嗯？”
　　蒋昼转过身，手上的玻璃杯还没放下，腰间忽然被一只手握住，整个人身体往一旁的沙发边倒过去。
　　还没来得及反应，邵烬已经俯身将她压在身下。
　　手中的玻璃杯滚下，沿着沙发边铺着的地毯发出闷声。
　　邵烬手臂撑在两侧，完全将她禁锢在身下，低头捏着蒋昼的下巴，低头要吻她。
　　蒋昼别过脸，
　　“邵烬，你别……”
　　蒋昼声音微微带着点颤，靠近了她才闻到邵烬身上的的酒味。
　　“我们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
　　邵烬没说话，只是将所有体重都压下来，强势地将他的呼吸、体温、气息全部都传递给她，
　　“说清楚了吗？”
　　他声音很淡，带着股平静地疯戾。
　　蒋昼攥紧掌心，偏过脸不去看他。
　　冰凉坚硬的指骨扣着下巴，邵烬捏着她又转回来。
　　蒋昼重新对上他的目光。
　　安静狭窄的客厅里，只有彼此彼伏的呼吸声。
　　“蒋昼，我们说清楚了吗？”
　　邵烬看着她，忽然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蒋昼，”
　　他开口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像呓语。
　　蒋昼的眼睛在他掌心翕动了下，睫毛像划过的片羽。
　　邵烬突然想起来他俩刚在一块儿那会儿，时佑桉提醒他的话。
　　当时他跟开玩笑似的说蒋昼全身上下最冷的就是那双眼。下三白，瞪人的时候贼凶，八字还硬，天生六亲缘浅的命。也不知道他谈这么个恋爱图什么。
　　图什么呢，他到现在也不知道。
　　邵烬拿开手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蒋昼也看着他。
　　暖黄色的光线融化了他漆黑冷寂的眉眼，莫名有些温柔。
　　对视片刻，邵烬俯下身，再度吻上来。
　　蒋昼偏过脸，吻落在她发丝间。
　　邵烬埋在她颈侧，呼吸落在她脖颈的青筋上，没有移开。
　　蒋昼被他压在沙发上无法动弹，也推不开他，只有身体紧绷着僵硬的像石头。
　　邵烬沿着脖颈、下颌再到侧脸，不过呼吸的距离就能吻到她的嘴唇。
　　蒋昼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力气伸手猛地推他。
　　邵烬又箍住她的肩膀，将人钉在自己怀里。
　　“邵烬，你该回去了。”
　　蒋昼挣扎着去推他。
　　或许今晚同意带他喝水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邵烬没有松手，只抵着她，鼻息间都是女孩刚沐浴过的馨香。
　　“蒋昼，我们没说清楚，你也别想撇开我。”
　　他低头吻了一下女孩的头顶。
　　“既然你又出现在我面前，我也有的是时间跟你耗，我赌你。”
　　他伸手，慢慢把她弄乱的头发整理好，
　　“会再次爱上我。”
　　钥匙插进孔里，门锁转动，随禾推开门，
　　“姜姜，怎么没睡啊？你……邵烬？”
　　随禾愣住，放下包，看着站在客厅正中间的邵烬。
　　蒋昼坐在沙发上，衣服有点乱，脸上神色也略显慌张。
　　“你们…… ”
　　随禾看着眼前的两人，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进是退。
　　邵烬神色平淡，捡起刚刚滚落在地毯上的水杯，放到茶几上，
　　“我走了。”
　　他看了蒋昼一眼，起身往玄关边走。
　　随禾往一旁让开几分，有些懵的看着蒋昼。
　　邵烬换上鞋，走到楼道外，将门带上。
　　随禾走到沙发旁边，推了推呆站着的蒋昼。
　　“回房间睡觉吧，明天你不是还有早班吗？”
　　她也看出蒋昼现在脑子里很乱了，估计也聊不出什么。
　　蒋昼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拍了拍冷水，抬起头看镜子。
　　要清醒。
　　要理性。
　　他们早就结束了，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