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心脏》尤否

5、chapter5 生日（一） “这么就快

　　章呈静静站在她的房间门口，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她。

　　戚元菱被他盯得心口一紧。

　　半晌，章呈才开口道：“我们去楼下转转？”

　　戚元菱坐在楼下长椅上，双手不停摩挲着衣角。

　　章呈坐在她对面的长椅上，双肘撑在膝盖上，紧紧盯着她。

　　“你怎么了？怎么放学自己走了？你不是最怕一个人吗？”

　　他的声音低低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平静。

　　戚元菱抿了抿唇，垂首道：“袁老师和许老师让我们保持距离，而且我准备下周住校了，最近学习有点吃力，我想在学校上晚自习。”

　　章呈皱眉，“所以你准备跟我变成陌路人？”

　　“当然不是，现在已经是十月底了，没多久就要高考了。这段时间我本来就是要冲刺高考的。”她又嘟嘟囔囔地说：“我连小说都没看了。”

　　章呈低头看着地面，良久，他才开口：“好，我同意。”

　　戚元菱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章呈一不高兴就要跟她绝交。

　　“你不用住校，我这周就会从藤园搬走。”

　　戚元菱盯着他的头顶的发旋，着急开口：“这么快！”

　　章呈点点头。

　　二人对坐无言，戚元菱才开口：“你搬走了，可别忘了还有我这么个朋友啊。”

　　“当然不会。”

　　章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微风拂过，他又伸手将她被吹乱的发丝轻轻抚平。

　　周一放学时，戚元菱和王枝、郑齐告别后独自往藤园走。

　　电梯门一打开，正对着的就是章呈家大敞着的门。

　　她伸头去看，里头陈设跟往日变化不大，只是客厅里几个大包十分扎眼。

　　戚元菱隐隐听见卧室里有人说话，收回身子，拿出钥匙打开门回了家。

　　没过几天，戚元菱提交了住宿申请表，次日就可以搬去学校住。

　　老戚本是不同意她住校的，奈何戚元菱坚持，张清也支持她的选择。

　　最终她还是拖着行李箱去学校，开启了她的住校生活。

　　转眼入了冬。

　　高三上学期的最后一天，戚元菱结束了本学期的所有课程，收拾好行李箱回了藤园。

　　放假次日，老戚和张清就带着她回了东阳村。

　　外婆和徐惠惠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们回来。

　　戚元菱坐在后排看着窗外，远远就看见她们的身影。

　　外婆岔着腿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根玉米棒子正剥着，徐惠惠则在一旁择菜。

　　戚元菱将手伸出去，口中不停喊着：“外婆，惠惠，我们回来了！”

　　外婆一下子将手里的玉米棒子扔进盆里去迎接几人，徐惠惠紧随其后。

　　车停稳后，戚元菱一下子跳下车，往外婆身边去，挽住她的手臂。

　　“外婆，想我了没有呀？”

　　“当然啦！”

　　外婆紧紧握住戚元菱的手，拉着她进屋。

　　“快洗洗手，饭马上就好！”

　　一家人吃过饭后，徐惠惠就拉着戚元菱出去散步。

　　“你的住校生活怎么样啊？”

　　“还行，也没什么大差别，反正回寝室就闷头洗漱睡觉了。”戚元菱蹲下身去看路边开着的不知名小花。

　　徐惠惠也跟着蹲下身，好奇地问她：“你怎么突然想起来住校了？章呈搬家了？”

　　“老师怀疑我们俩谈恋爱……”

　　“所以你们割袍断义了？还是说你们暗度陈仓？”徐惠惠调侃道。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只是因为现在高考是头等大事！”

　　戚元菱伸手去摸这一朵朵深蓝色小花，“好漂亮的小花。”

　　徐惠惠回答她:“这叫阿拉伯婆婆纳。”

　　道路两旁长满了植物，一大片深蓝色小花镶嵌在其中，深蓝色花瓣簇拥着黄色花蕊，对比强烈。

　　“好特别的名字。”

　　二人干脆就在路牙子上坐下。

　　戚元菱看着远处，不住地叹气。

　　徐惠惠笑她，“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我现在简直是焦头烂额，高三天天学得疯魔，我爸妈现在也是关系降至冰点。”戚元菱用手托着脸，一脸无奈。

　　“你爸妈看着关系还可以啊，我以为他们俩关系好多了。”徐惠惠很是诧异。

　　“装的呗，在外婆面前装得和和美美。”

　　“他们大人的事情，你别管了。先专心考个好大学，别被他们影响了。”徐惠惠轻轻拍拍她的背：“别想这些了，对了，你高考打算报哪个学校？”

　　“安庆大学吧，我之前跟章呈约好一起报这里的。”

　　“不错啊，以你们俩的成绩不用愁了。”

　　“我现在是一根弦都不敢放松，生怕出什么幺蛾子。”戚元菱低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心情郁闷。

　　“这种苦逼日子究竟还要过多久啊！”

　　没几日便到了除夕，大姨一家也赶了回来。

　　一家人早早起了床，个个都被派了活。

　　大姨坐在水池前洗着菜，指挥戚元菱、徐惠惠和小儿子徐瑞去地里摘些菜回来。

　　每人挎了一个小菜篮去地里，寒风阵阵，吹得戚元菱小脸都失去知觉了。

　　她将手都缩进袖子里，看着一旁的表弟徐瑞生龙活虎的模样，不由感叹道：“果真是年轻就是好哇！”

　　徐惠惠噗嗤一声笑了：“你跟小孩子比什么？”

　　“阿瑞，你们男孩子都喜欢什么？”戚元菱拉住一个劲往前冲的徐瑞。

　　“我喜欢枪，要特别帅那种！”徐瑞一边说着一边比划起来，满眼放光。

　　“枪？”戚元菱眉头紧皱起来。

　　“怎么了？怎么关注起这小屁孩爱好了？”

　　戚元菱十分苦恼地看向徐惠惠，开口道：“初四就是章呈的生日了，我现在还没想好要送他什么。这是他十八岁的生日，我想给他送一点特别的礼物。”

　　“你总是病急乱投医，都问上徐瑞这十岁的小屁孩了。”徐惠惠朝着戚元菱眨眨眼，“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什么？”

　　“送点手工礼物吧，春节很多店估计都放假了。”

　　戚元菱眼睛一亮，“好主意！”

　　到了地里，田埂边上零零散散立着些大白菜，外层微微泛着灰，菜叶边也打着卷儿。不远处种着一大片香菜，密密挨着，入眼一片绿色。

　　徐惠惠独自去拔了一棵大白菜。

　　戚元菱特别爱吃香菜，带着徐瑞弄了满菜篮的香菜，冻得满手通红才收了手。

　　三人收获满满地回去了。

　　一回去戚元菱就开始翻箱倒柜去找以前的东西，许久她才从床下拖出一口大箱子。

　　她用湿帕子细细擦去箱子表面的灰尘，伸手轻轻揭开盖子。

　　前两年张清工作有起色后，觉得家里装修着实差劲了些，就趁着戚元菱暑假回东阳村，将家里翻新了一番。

　　当时她的许多旧物都送回了东阳村，包括眼前这口大箱子。

　　这箱子里装的都是她的童年回忆。

　　里头装着她从小到大的相册、传话的小纸条、朋友的信、从远方寄来的明信片等等，她像一只小松鼠一般，将这些宝贝一一放进箱子之中。

　　在藤园，她新添了这样一口箱子，居然险些将这口箱子忘在东阳村了。

　　戚元菱拿出一本相册，一一翻看着。

　　读一年级的她，读二年级的她，读三年级的她……

　　旁边都有一个同样小小的章呈站在她身边，一点点陪着她长大。

　　在戚元菱和章呈上小学时，戚元菱妈妈和章呈妈妈关系十分要好。

　　两个妈妈从一开始的邻居渐渐处成闺中密友，于是戚元菱小时候大多数照片都是跟章呈一起拍的。

　　小小的章呈拍照总是板着一张脸，一脸不乐意地照相。

　　而她就在他身旁，笑弯了眼。

　　但自从章呈妈妈去世之后，两人一起的照片便少了许多。

　　戚元菱看着这一张张照片，不禁也微笑起来。

　　她又拿起一个小铁盒，打开后里头装着一沓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

　　纸条上是她歪歪扭扭的字。

　　“章呈，你回家把积木给我玩，可以不？”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你把我名字都写错×了！”

　　戚元菱看着纸条上的内容，甚至都能想象到章呈当时的语气神态，她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她独自在房间里翻看了许久，直到张清喊她出来吃晚饭，才出了房门。

　　几个大人将晚饭张罗得十分丰盛，看得人垂涎欲滴。

　　戚元菱吃得肚子圆滚滚的才下了桌，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徐惠惠拿着一大把仙女棒进来，“走！小菱，出去放烟花！”

　　她欣然前往。

　　戚元菱刚燃第一只仙女棒时，口袋里的手机开始振动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空出一只手，伸进兜里掏手机。

　　看都没来得及看，就按了接通键。

　　“喂？哪位呀？”

　　熟悉的嗓音从听筒传来，“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戚元菱很是惊喜，朗声道：“章呈！新年快乐呀！”

　　“新年快乐，戚元菱。”

　　戚元菱仙女棒燃尽后，才空出手来，将视频也打开。

　　“章呈！一会儿我姨父要去放烟花了。给你送点福利，让你开心开心。”

　　“那真是我的荣幸啊，戚大小姐。”

　　章呈也将视频打开了，他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但他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精神，看起来有些疲惫。

　　章呈问：“你今天吃了什么好吃的？”

　　戚元菱一一跟他报菜名：“粉蒸肉，可乐鸡翅，红烧鱼，泡椒鸡爪……”

　　“不错，外婆做的肯定很好吃。”

　　戚元菱用力地点了点头，笑眯眯道：“对呀，下次你有空了还跟我来东阳村玩呗，外婆很喜欢热闹的。”

　　“好啊。”

　　章呈欣然答应。

　　戚元菱看着屏幕里的章呈，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灿烂。

　　她轻声说道：“章呈，新的一年，希望你天天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