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心脏》尤否

6、chapter6 生日（二） “生日快乐

　　初三那天，大姨一家准备回安庆，去徐惠惠姨婆家拜年，戚元菱借口忘记带课本，要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张清帮着母亲不停地往姐姐车上搬年货，她正提着一篮子鸡蛋往后备箱放，看着一旁帮忙的女儿皱眉道：“小菱，你书包装什么了，这么鼓鼓囊囊一大包！”

　　“书啊，高三生的包不都这样吗？”戚元菱迅速将书包背到背后。

　　“是吗？你来的时候有这么鼓鼓囊囊的吗？”张清一脸狐疑地偏头看她的书包。

　　戚元菱强装镇定：“是啊。”

　　道别后，戚元菱坐上后座，和徐惠惠并排坐着。

　　大姨夫的车开得很稳，一路上戚元菱都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小菱，你回去了一个人在家，这几天就住大姨家呗！”大姨坐在副驾驶，转头朝她说话。

　　“不用了大姨，反正没几天我就开学了，我能照顾自己的。”戚元菱连忙摆手。

　　“那我常去找你玩！”徐惠惠一把搂住戚元菱的脖子揽进怀里。

　　大姨嗔她一眼，开口道：“你少打扰小菱学习！”

　　徐惠惠连忙出声辩驳：“怎么会！虽然我高中的时候没有小菱现在成绩好，但毕竟我还是过来人呀！”

　　“惠惠说得有道理呀！”大姨夫握着方向盘，附和着徐惠惠。

　　大姨横了他一眼，说：“就你会说话！”

　　到了藤园大门后，戚元菱就火急火燎赶回了家。

　　一到家，她就坐在沙发上，拉开书包拉链，将东西一股脑倒出来。

　　她将其中一个厚厚的书本模样的东西拿在手上，细细端详检查着，沉思良久才开始动作。

　　一切收拾好之后，她趁着天色未晚出了门。

　　戚元菱先是去了附近新开的一家烘焙店。

　　这家店才开了不到两个月，生意就十分火爆，是家小有名气的网红店。

　　为了防止订不到蛋糕，她一个月前就在线上预订了。

　　顺利取到后，戚元菱提着蛋糕去了小区对面的公园，坐在“老地方”长椅上。

　　坐下后，她四处张望也没有见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只好低下头无聊地用脚尖将石子踢来踢去，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双球鞋。

　　戚元菱循着这双球鞋往上看，来人留着清爽的短发，发尖微微汗湿，眼睛湿漉漉的，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施昱？”戚元菱有些疑惑，眼睛微微眯起：“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跑步。”施昱打量着她，“你坐在这干什么呢？”

　　戚元菱抓了抓脑袋：“我等人呢。”

　　“需要我陪你吗？”施昱轻声道。

　　“不用了，不用了。”戚元菱连忙摇头，不停摆手。

　　施昱却突然笑了，“你怎么一副避我如蛇蝎的模样？”

　　“我……”戚元菱不自然地挤出笑容，“我是怕给你添麻烦……”

　　“那我坐你旁边休息一下，可以吗？”施昱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她被他看得不自在，只好胡乱点了点头。

　　施昱在她身旁坐下，偏头瞧见她身边放着的蛋糕盒。

　　“今天好像不是你的生日吧？”

　　戚元菱摇摇头。

　　“那是你等的那个人的生日？”

　　戚元菱点点头。

　　施昱看着她的举动，不由得又笑出声来。

　　“你真可爱。”

　　“啊？”戚元菱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他真幸运……”

　　“戚元菱！”

　　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戚元菱听见有人叫她，连忙循声转头看去。

　　在她身后不远处，她看见了那个人。

　　唤她的人是章呈，正大步朝她走来。

　　施昱也跟着看见了章呈，转头问戚元菱：“你等的人是章呈？”

　　戚元菱点点头。

　　“既然你等的人到了，”施昱笑道，“那么我该退位了，公主。”

　　不等戚元菱回应，他就一手拿起水瓶，转身往相反方向继续跑步了。

　　章呈走到她身旁，在刚才施昱的位置上坐下。

　　他望向施昱离去的方向，不咸不淡道：“刚才那个人，是你们班的施昱？”

　　“对啊。”戚元菱也跟着望去，“王枝和郑齐亲封的班草。”

　　章呈转过头，皱眉盯着她：“你们美其名曰的学习小组，每天就研究这个？”

　　“我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戚元菱摸摸下巴，“封班草嘛，属于审美积累，也是美育的一种嘛。”

　　“切。”章呈不屑。

　　戚元菱双手抱在胸前，用手肘戳戳他：“他们俩还封你们俩为我校双草了呢。”

　　“有点审美，但不多。”章呈往椅背上一靠，又问：“他找你干什么？”

　　“路过的啊。”戚元菱有点不耐烦了，“你老问他干嘛，怕他抢你校草头衔？”

　　“行，跟寿星就这样说话是吧？”章呈拖着语调。

　　“Sorry 啦，寿星大人。”戚元菱双手抱拳，不停上下晃动着。

　　章呈一下被逗笑了，将手伸到她面前。

　　“本寿星大人的礼物呢？”

　　戚元菱得意地挑了挑眉毛，故作神秘道：“猜猜是什么？”

　　“零食大礼包？”

　　戚元菱摇摇头。

　　“水杯？”

　　戚元菱摇摇头。

　　“那我猜不到了。”章呈也学着她摇摇头，双手一摊。

　　戚元菱得逞地笑，从书包里捧出了一盆小小的盆栽递给他。

　　乳白色的瓷盆里挺立着一株长寿花，叶片肥厚，朵朵花苞紧紧簇拥在同一枝芽上。

　　章呈很是惊讶，伸手接过，认真细看顶上密密的小花苞。

　　戚元菱抱着书包，也歪着脑袋凑过去瞧，“它的名字是彩虹糖！”

　　“彩虹糖？很好听的名字。”章呈摩挲着叶子，突然注意到花盆上几个歪歪扭扭的凸起字样。

　　“章小呈的彩虹糖？”章呈轻抚着这几个字，眉梢微挑道：“不错，我很喜欢！”

　　戚元菱听见他的话，很是高兴，嘿嘿一笑说：“还有呢！”

　　说罢，她又从书包里掏啊掏，拿出了一本相册来。

　　“铛铛铛！”戚元菱笑着将相册递给他，“瞧瞧？”

　　章呈挑了挑眉毛，“还有？这么好？”

　　他接过来，慢慢翻阅着。

　　翻开第一页，上面用蓝色马克笔写着：章小呈的成长历程~

　　章呈嘴角微弯，右手轻轻又翻过一页。

　　相册第二页里夹着的是一张婴儿照片，白白胖胖的小宝宝嘴里还含着奶瓶，呆萌地盯着镜头。

　　照片并没有太清晰，只大概能看清楚模样。

　　“你这是从哪里找出来的？”章呈很是讶异。

　　戚元菱双手托着脸，抬眼看他：“我从林阿姨的QQ空间里找出来的。”

　　林阿姨还在世时，经常会在QQ空间分享章呈的成长历程。戚元菱没有章呈婴孩时期的照片，她见到他时，章呈已经是一个高傲臭屁的小男孩了。

　　“你厉害啊。”章呈想起母亲来，神色不禁又柔和了几分。

　　“那当然！你快接着看！”

　　章呈再翻过一页，后面是他每一岁的照片，清晰记录着他的成长，从咿呀学语的婴儿到一脸不屑的小小少年。

　　但从七岁开始，不苟言笑的小小少年旁多了一个笑得看不见眼的小姑娘。

　　章呈眼睛开始泛酸，他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压下这股子酸意。

　　“我妈说我们俩拍照就是没头脑和不高兴。”戚元菱说完，忍不住大笑起来。

　　章呈看向戚元菱，“没头脑也很好啊，希望你能永远无忧无虑。”

　　“但你可不能不高兴啊！”戚元菱用食指抵住他的嘴角，轻轻往上抬，柔声道：“要天天开心啊。”

　　章呈心底一颤，瞳孔猛地一缩，他偏过头去，躲开她的手。

　　他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才道：“谢谢你，你做得特别好。”

　　“走吧！去我家吃蛋糕！”戚元菱站起身来，大手一挥，“小呈子，收拾东西，起驾回宫！”

　　到家后，戚元菱将蛋糕摆到茶几中间，手上不停解着上头的丝带，嘴上说道：“章小呈你小子有福了，这家蛋糕可火爆了！我提前好久才订到！”

　　章呈挨着她坐下，点头附和道：“是我的荣幸。”

　　戚元菱将丝带都解开后，把盖子拿开，才显露出蛋糕的真实模样。

　　乳白的奶油上撒满了椰蓉，蛋糕侧边用不同颜色的奶油写着HAPPY BIRTHDAY，顶上立着戚元菱给他定制的卡通形象，一个戴着金色王冠的小王子。

　　章呈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好品味！”

　　“那当然！”

　　戚元菱将生日帽戴在章呈头上，两人一起点上蜡烛，戚元菱将最后一根蜡烛点燃后，说道：“寿星大人来许愿吧！”

　　章呈闭上眼睛，双手交叉握住。

　　烛火摇曳间，她突然发现章呈…好像和她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了。

　　昏黄的灯光，将他的棱角衬得越发冷冽。

　　戚元菱静静盯着他，出了神。

　　良久，章呈才缓缓睁开眼，戚元菱跟他四目相对，才回了神。

　　“生日快乐！章小呈！”戚元菱兴奋地用双手在他面前不停比划着烟花的样子。

　　章呈刚睁开眼就看见她凑到他眼前的动作，他忍不住笑：“傻不傻啊！”

　　他用餐刀分了一块特别大的给戚元菱，又用湿纸巾将蛋糕上的卡通娃娃仔细擦干净之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

　　两人都捧着一块蛋糕吃着，看着电视上放着的综艺节目。

　　他们都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窗外已是沉沉夜色，漆黑如墨，电视机屏幕发出的光亮映照在他们的脸上，好像一切如初。

　　戚元菱感觉回到了小时候，那时的他们也像如今这般，一起吃着东西看着电视。

　　她有些怀念小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