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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们是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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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契看到贺闻朝瞬间所有复杂的情绪都被一扫而空,从邢殃身旁的空隙里挤过去,握住贺闻朝的手。
“您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了!真是蓬……蓬……”杨契突然哑了声,手肘戳了戳一旁傻站着的邢殃,小声问,“蓬什么。”
“……蓬荜生辉。”邢殃也小声答。
“哦对,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啊!”
邢殃看了眼原本黑黢黢都不舍得开灯的大厅瞬间亮起。
一来就自带灯控开关,确实是蓬荜生辉了。
“今天有空,到这片来买点东西,顺便过来看看。”贺闻朝迟疑了一会儿,“是不方便吗?”
“方便方便!”杨契把人引到正儿八经的会客区,招呼人给他泡了杯白开水,“当时分别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见面。”
“是,也确实是我唐突了。”贺闻朝答得一板一眼,视线却环顾四周。
邢殃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挺奇怪的。
当时以为回国见只是托词,毕竟一个有钱人家、看起来还非常有素质有教养的大少爷,至少家里是绝对不会允许他沾染这种跟违法擦边或者甚至是违法的事情。
有长辈束缚,哪怕真的被杨契说得感兴趣,从那场比赛之后他应该也是不会真的来看这种地下拳赛。
即使不想否认自己的职业性质,但邢殃确实觉得打地下拳赛这事儿挺抬不起头的。
从这个角度看,他和邢兆卿还真是一条血脉里生出来的两辈人。
都为了钱不择手段,都为了钱能豁出自己的命。
贺闻朝这一趟说了解还真是了解,从头到尾没提任何拳赛的事。不过耳根子倒也是挺软的,被杨契忽悠着去前台去办了个季度会员,转头就去包厢拎起球杆掂了掂。
“杨总,这儿是我自己打还是有人作陪?”
没意外的话,客户订包厢之后,需要组队进行的游戏都是有人作陪的。
比如麻将、台球、桌游,有些在客户落单的情况下,连主机游戏也会有员工陪打。
不过现在出了意外!
俱乐部是七点准时开门营业,员工到岗是六点半。
可现在才四点刚过十分钟!店里除了前台、徐阿姨和秦书文,就只剩下个邢殃。
前台和徐阿姨都是女生,俱乐部没有让女生做陪打的规矩,秦书文又是个游戏废,上个月麻将搓了一晚上,输了一晚上。那间包厢的客人离开那会儿满意得要命,但之后再也没让他有机会上桌。
贺闻朝大概也不会要一个白球满桌乱飞,进洞全靠运气的陪打。
果不其然,邢殃那脑袋还没转弯,杨契就笑着开口喊住了他:“小殃,贺先生你也认识,陪着打两把。”
那笑挺怵人的,像电视剧里那种古代老鸨。
“我……”
邢殃陪打就陪过几次,基本都是真就自己一个人来,俱乐部人手又不够的时候才上。
那种情况也得是在邢殃受伤没法比赛的时候才会发生,一晚上赚点小费,不用跟俱乐部分成全都是进自己口袋里的。
这样来钱很快,但不知道为什么邢殃不太想去陪贺闻朝。
说不清楚是因为起初并不是客人和员工的关系,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这种算不上朋友也算不上买卖的关系,总让他觉得尴尬。
一想到贺闻朝会给他塞小费,就感觉脸上臊得慌。
突然胳膊被拍了一记巴掌:“去啊,这趟包厢费给你算钱!”
“他有朋友一起。”邢殃小声道。
杨契把他推出去,“你赚钱要紧!好不容易抓到个主动要找陪打的,你还不趁机敲一笔!”
“不用为难,要是不愿意也没事,明阳也可以陪我打。”贺闻朝冲他笑了一下,转头去找巧克粉,在皮头上擦了擦,“明阳,来一球?”
“我,来吧。”邢殃闭了闭眼心一横,接过杨契递过来的球杆就往桌边走。
简单摆好球之后,手边递过来一个蓝色方块,他顿了顿才接过,在皮头上蹭了蹭,“你开球还是我开球?”
“你先。”
“好。”
杨契给他比了个加油的动作,关了门不带一丝犹豫地离开了。
邢殃吐口气,摆好姿势架好球杆,控制好力道一推,母球撞向目标球。花色实心四散开来,滚了两圈,第一枚目标球进袋。
俞明阳原本就是来凑热闹的也没打算玩,但这会儿看邢殃跟贺闻朝打觉得稀奇,一个场上能揍死壮汉的男生,居然下了比赛还能控制好球杆力度和角度,一杆即中。
“就,打进去了?”
“嗯。”邢殃点点头,看向贺闻朝。
贺闻朝抬了抬手,“继续。”
在陪打的规矩里,哪怕知道自己能把每个球都打进袋里,也得用拙劣的演技装一装自己不行。游戏不是比赛,客户也不是对手。提供情绪价值,让客户开心才是首要任务。
是以,邢殃的第二杆,白球完美从6号身边擦肩而过,停在了球桌的右上角。
跟斜对角的花色2号恰好在一条线上。
“我去!机会球!”俞明阳拍了拍桌边,“赶快打啊朝儿,这球肯定能进!”
贺闻朝看了邢殃一眼没说话,眼神不清不楚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架杆推球,不好说是力度太大还是角度不对,只要平推就能进袋的球,硬是跟白球擦肩而过。母球转着圈,砸向桌边,又反弹回来砸向了邢殃的6号球上。
“进不了,我球技太次。”贺闻朝把杆子放在一边,自己也靠在台球边上,还是看着邢殃。
不知道为什么,邢殃感觉他有点生气了。
是因为放水被看出来了,觉得自己的实力被藐视了?
还是因为他一开始拒绝了陪打的要求?
邢殃想了想,想不通。
还是举起球杆,架杆推球。这次没再放水,6号球顺利进袋。
又到了邢殃的第二球。
母球这次瞄准靠左侧的4号,调整角度,控制力度,推……
“陪过多少客人打球?”
“什么?”邢殃一分神,原本调整好力道的球杆突然失去控制,把母球推出去老远,压根儿没擦到4号球的边,又弹回来,反而花色7号进袋了。
“我说,”贺闻朝侧过头,看着他,“你再这儿陪过多少客人打球?”
这会儿近了才看清藏在浅金色头发下的耳骨钉,也不能算个钉,只是个环,虚虚搭在耳廓上。
邢殃快速撇开视线,捞起边上的巧克粉,又在皮头上蹭了蹭,“没几个。”
贺闻朝轻笑一声,转向球桌,架杆推球,轻松进袋。
“虽然演技很差,但你很熟练,甚至知道要让客户有参与感。”
“杨总会教,这是最基本的。”邢殃辩解。
“嗯,知道了。”贺闻朝点点头没再说话。
包厢里只有俞明阳一惊一乍,感叹完这边又感叹那边,逗得邢殃偶尔会笑两声。只不过直到黑八进袋,贺闻朝结束了这场还算得上是有来有往的娱乐赛,贺闻朝都没再跟他讲一句话。
服务干到这程度,邢殃已经可以退休了。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干了。他把台球杆递给俞明阳,走到门边:“那先不打扰二位了。”
“邢殃。”
贺闻朝叫住了他,邢殃抬到空中的那一步尴尬收回,他回头看向仍然站在台球桌边上的人。
懒散、不着调,就像那枚耳骨钉,跟他本人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不过他们也就认识了几天,要说了解,邢殃还没有看透表象看本质的能力。
贺闻朝放下球杆,冲门口走了过来,“跟我下次不用这样打,我们是朋友,不是那种关系。”
邢殃有时候挺佩服杨契的,他可以把客户和朋友分得很清楚。哪怕是对他交心交底的人,只要进了俱乐部花了钱,那就是客户,那就得坑钱。
可邢殃没法。
他没这种思维逻辑,他只觉得贺闻朝对他好,把他当个人看,那就是朋友。
所以他理应当提醒贺闻朝不要经常来这儿,来了也别去买票进拳场。那儿的人要不有权,要不有钱。总之都是些被抓到了也不怕被抓的人,可贺闻朝就是个大学生。被抓了会留案底,会放进档案里。
这辈子跟他们这群人都洗不清了。
“傻吧你!”杨契啧了一声,“他消费你拿钱,那是天经地义。来不来看拳赛也是他的选择,你费劲扒拉地去提醒,下注的人少了,你拿的钱不也少了?”
“嗯。”邢殃把绷带在手腕上缠紧,“我今天可以打两场。”
“用不着!”杨契没好气地横他一眼,“晚上你对手是个来踢馆的,听说之前在别的地方打得很厉害,场子被端了才来我们这儿。下注的人也多了一倍不止,你好好捏准机会。”
邢殃点点头。
一般杨契单独提醒这句话,就证明这场的冷门选手是他。
正儿八经喜欢拳击的都会去看正规拳赛,他们的行动轨迹讲究章法,比赛讲究技巧。来地下拳场的要么是下注□□,想借一次机会把人生彻底翻盘。要么是变态心理,喜欢血腥暴力以及把人往死里打,对生命弃而不顾的决心。
没有见好就收,只有打不死就往死里打的游戏规则。
打了这么多年他也有点心得。
观众爱看什么,就给他们看什么。得到他们想要的,自己的报酬就自然不会少。
想看他被对面压倒打得直不起腰,却逆风翻盘。他就能抗揍到最后一秒,再一招制敌。
地下拳场每一拳都牵动着数以万计的筹码,任何一方倒下,都会激起另一方的亢奋。
实打实的下注金额摆在眼前,应该没有人会不为之动容。
贪欲像无底洞,只要尝过一点以小博大的甜头,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邢殃不敢赌人的自控力。
贺闻朝既然拿他当朋友,他就更不能让贺闻朝沾上这些。
“我在楼上包厢等你,那种场面我实在看不了第二回。”俞明阳挡了挡脸,铁梯都没敢往下踩,又回到一楼,扒着栏杆冲贺闻朝喊。
他实在想不通,邢殃都跟他说了这儿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让他来,怎么还偏偏戳中他反骨了。
吃了饭就往这儿跑,还亏他骗老妈是去图书馆。
要染上一身的烟酒香水气,让老妈发现了,还他妈去哪门子的图书馆啊!
俞明阳骂骂咧咧地上楼,没走两步再回头,贺闻朝已经找到位置坐好了。
有病!
“喝水吗先生?”
贺闻朝点点头,收下一瓶撕标矿泉水,放进杯架里临睨着场地正中央的那个充满雾气的八角笼。
没多会儿,场子开始热闹起来。
四周灯光一黑,在一声声“yang”的欢呼声中,八角笼里的雾气逐渐散去,两个人影出现在笼中。
“诶兄弟你新来的吧?”
贺闻朝转头,发现是个看起来没年长他多少的男人,脖子里却挂着条比裤链还粗的金项链。
“嗯。”他点点头,无意与其交流。
“你今晚压的谁?”
贺闻朝抬头看了眼,“阿哲。”
陌生男人啧了一声,“可惜了,你就该压yang的。”
“为什么?”贺闻朝问。
“有阿哲这样的选手在,yang肯定冷门,这个时候多压……”男人扯了扯唇。
“能赢?”
男人摇头摆手,看起来兴奋异常:“是有机会能睡!就yang这身段,场子里的男女谁不馋他啊,你还真当他们都是来看比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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