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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贺闻朝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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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放心,我们这片啊治安是最好的,附近临着大学城,出门左拐500米就能到3号线,吃喝玩乐什么都方便。” 中介抱着怀里的黑色讲义夹介绍着。
这几天俱乐部会员不太来,没他事儿基本就休息。
想着趁空闲先把房子定下来,免得李叔他们担忧他的去处。
可邢殃当时租房没有这一步,确切来说也不知道出了长坪坝到底怎么租房。
他连夜上网搜了本地的租房网站,关注了几个租房公众号。
可里面房源没几个,全是招聘信息。
想着上大平台看看吧,看了两家,还实物与宣传不符。
跟现在租的房子一个价位的,不是顶楼漏水房,就是左邻右舍全是不明职业的男男女女。看起来比楼上那两位爱吵架的情侣还要不靠谱。
好不容易看了一套单身公寓,环境正常,能让他养只猫。
唯一不好的就是房租太贵,要是正常押一付三,妈妈的医药费起码得停一个月。
“不好意思,我再看看吧。”
“好嘞,没事儿,您有需要再联系我,手上其他房源也有。”中介掏出手机,“要不加个联系方式,这样方便我后续把您需要的房型推给您。”
“我手机停机了,抱歉。”
邢殃拒绝完转身就按了电梯走。
这套房子还是有坏处的,因为是单身公寓一层有起码十间住户。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儿,怕是先会吓到他们。
房子看了几套就已经快接近中午,他随便打包了碗面,跨上电动车回家。
杨契这辆车属于电摩,一拧把手飞出去老远,跟周瑞杨买的那辆限速限到还没自行车快的,没得比。
想到周瑞杨,到家两三天了,送她们的礼物还没拿去。
也还没去医院看过妈妈。
主要是脸上这淤青……
正巧一个红灯停下来,他掰过后视镜看了眼。
还是青的,还青得有点发黄。这些要放平常也就个八九天能彻底消掉,但这会儿的都十天了,还留着块印子,他怀疑那个叫Rolf的是不是拳套里也上了什么狠家伙。
正想着,后边儿车滴了两声,他抬头一看,还是红灯。回头一看,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手像是被黏在喇叭上一样,不肯消停半会儿。
邢殃被迫听了几秒的噪音,绿灯一亮他就拧手把飞出去。
进长坪坝时没过饭点,碰巧见着李叔端着碗饭,坐在店门口的小凳子上。
“才回来啊!”李叔冲他挥了挥筷子,“来店里吃点儿啊,你汪阿姨今儿烧了红烧肉!”
邢殃捏了把刹车,“买了,谢谢李叔!”
“你这孩子跟我们还客气什么。”李叔㨤了口饭,把筷子夹在端碗的手里,转头进去,“诶你等等,我拿点东西给你。”
邢殃把刹车彻底捏死,刹停在跟老李五金隔了一个店铺的不远处。
没多会儿,李叔拎着提纸巾出来,塞到他车上,“这你汪阿姨今早去抢的,便宜,拿去用,啊。”
邢殃没好意思收,今年大环境不景气,锐契的看客下注都慢慢缩水,更何况李叔家的五金店。本身家里也都在靠他生活,一个租客还要接他们的好意,实在不太对。
只是拒绝的话刚要说出口,李叔一抬手,把他手动闭麦了。
“别拒绝啊,你汪阿姨的一片好意。”
“……”
邢殃叹口气点点头,拎着包装袋上扣手的孔勾到了车挂上。
“谢谢李叔。”
“谢谢你汪阿姨!”李叔坐回自己的位置,“今天几点开场啊?”
邢殃想了想,“老样子吧。”
“行,那五点多先过来吃顿晚饭,黑旋风你把它放店里也行。”
邢殃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解释还是该道歉,有些手足无措。
“诶呀,你家猫那动静,出去那几天不是摔这个就是搞那个。”李叔摇摇头,“我以为进贼了呢,开门进去看了眼,跟它大眼瞪小眼。你早说就接到我们家去养两天也成。”
邢殃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谢谢李叔。”
李叔举起筷子冲他挥了挥手,“好了赶紧回去吧,这天儿怪热的,你别不舍得开空调啊!”
“好的。”
其实说要拆迁,他对片土地没什么感情。
每天无非就是三点一线地家、俱乐部、诊所,再远点儿就是偶尔放假去趟医院看看妈妈。
不过也不敢常去,总怕有人跟着去找麻烦。
所以准确点来说,还是三点一线。
可这儿的街坊邻居,他不太舍得。
当初刚来那会儿李叔还骂他一个小娃娃不好好读书,为什么跑去那种地方跟着杨契鬼混。也就是那会儿他才知道,杨契的名声在长坪坝是坏透了的。
在他们眼里大概是天天拐着一个孩子就抓去俱乐部,跟古代黑奴一样。
邢殃莫名其妙笑了一下,又淡了下去,叹了口气。
他最舍不得长坪坝的这群街坊邻居。
邢殃耷拉着眼皮嗦了口面,没老林面馆的好吃。
开回来时间一长,面坨了,一股子碱味儿,吃进嘴巴里能直冲到脑门。
正犹豫着要不要浪费个铁锅加点泡面调料给它返工一下的时候,腿上突然蹭过来个毛绒绒的东西。没一会儿还抓上他的袜子,一口啃了下去。
“我操!痛!黑旋风!”
邢殃立马抬腿,这猫仔跟黏在他袜子上一样,即使悬空也绝不松口,像是下定了今天非要啃到臭脚的决心。
“这是我的脚!”
黑旋风不张嘴,叫声从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发出来,跟台摩托车一样。
跟只猫讲道理实在讲不通,邢殃也懒得多费口舌,弯腰下去捏着后脖颈把它提溜起来,看了看它的爪子和牙。还没来得及观察,黑旋风挣扎几下叫了一声,趁他松手,在手上啃了一口就跑没影了。
真是只纯种流浪猫,那爪子和牙都能当杀伤武器使。
邢殃跟趴在桌底的黑旋风对视一眼,“说你两句就不开心,你小心我把你扔出去。”
猫听不懂人话,说完非但没被威胁到,还后脚抬到脑袋边踹了踹。
“你是不是痒?”
邢殃听说猫狗身上都有虫,说不好都有哪些,但基础的跳蚤流浪猫狗身上都有。
附近没有宠物医院,但有家说不上来是什么类型的宠物店。从捡回来到现在还没正儿八经带它去医院看过。现在想想倒有些后怕,万一它身上有病毒,他再被传染,生病没法打拳,钱也进不了口袋。
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了想,邢殃还是点开团购网站,花19.9买了张距离最近的宠物医院的体检券。
“明天带你体检去。”邢殃戳了戳猫脑袋,“听到没有?”
猫扭头就走了,看都没看他一眼。
邢殃不想洗碗,难吃的面到最后也没真回锅,只能就着可乐,实在忍不了那味儿了再喝一口漱漱口。
吃过午饭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往脸上涂了点药膏才到沙发上躺下休息。
这一觉没睡实,大概还有马上要离开自己熟悉的生活环境带来的焦虑。
从妈妈病倒之后他总是容易焦虑,焦虑放学时间,焦虑放假时间,焦虑寒暑假工的位置会不会都招满了不再需要他,焦虑妈妈的病情是否会恶化又怎么才能听懂医生说的话。
梁医生尽量用白话解释过一些专业名词,但那时候邢殃听不明白,只看最后的应缴费用是多少,再看看爸爸留下来的余额。
但现在焦虑的又有些不一样。
邢兆卿去世之后,他最怕的是家门突然被人敲响,小区突然出现陌生的外地牌照,又或者是突然响起的未知来电……
邢殃睁开眼,看向一旁的手机。
今天忘记静音了。
“喂。”
“你吃饭了吗小殃!”
邢殃看了看时间,14:33。
在俱乐部上班的人似乎都没有饮食规律这个概念,早上十点算是早餐,下午两点是午餐,晚上八点开盘营业,有时候邢殃还能看到秦书文端着他的那碗炒饭。
“我吃过了。”
“你没感冒吧,怎么声音这个样子。”秦书文问。
“没,刚睡了一觉。”邢殃看着猫在他脑袋边儿坐下,湿哒哒的鼻子怼上他的脸,闻了闻,下一秒像是被刀剌了道口子似的,疼得他瞬间坐起身,“我靠,你干嘛。”
“什,么?”这声叫唤把秦书文都吓得结巴了,“我没干嘛啊,就是通知你一会儿下午过来开个会啊,杨总有事儿要说。”
“……好的。”邢殃没解释,应下之后把电话挂断,静音丢到一边,抓起猫左右看了看,“你刚干嘛呢?”
“我去,哈哈哈哈哈。”秦书文听他解释之后笑个没完,手里的饭都差点没端稳,其实邢殃也想帮他扬了,省得碍眼。
“有什么好笑的。”
俱乐部的阿姨端了碗绿豆汤来推到他面前,“猫舔你是跟你好,别听那没文化的笑。”
“是是是,我没养过猫,我没文化。”秦书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抽纸巾随便擦了一把,丢到桌上,“徐阿姨,他那猫真不是把他当同类了吗?”
接着又是几声夸张的笑,邢殃并不知道被猫舔脸到底戳中了他哪个笑穴。
他只知道现在听这笑,异常愤怒,怒火中烧!
“当个屁!”邢殃把纸巾搓成团丢到他脸上,“说点漂亮话吧你!”
“小伙子就是气性足哇。”秦书文感慨,用勺子㨤起一口饭,“哦对了,听老李说你今天去看房子了?”
“嗯。”聊起正事儿,邢殃那火也瞬间消了。
“没看到好的?”秦书文问。
“有套还行的,但超预算了。”邢殃喝了口汤。
“多少?”秦书文说。
“2000。”
“两室一厅?”
“单身公寓。”
“那是贵了,先别急,等会儿杨总看了新店地段,你再看房也来得及。”
“嗯。”邢殃点点头。
这事儿他急不来,而且像从中介找的正规房源,大概率后期还要身份证复印件和租房合同,在中介也得留个底,跟当初他帮周瑞杨租房就是那样。但凡要交身份证的事儿,他都得再慎重慎重。
一碗绿豆汤见底俱乐部自动门才再次打开,杨契一手揣着他的皮包,一手拿着纸巾擦汗。做好的发型都塌了一半,但能看出今天确实是位代表企业面貌出去谈事儿的商人形象。
“都吃着了?”杨契站到空调底下吹了吹,等徐阿姨端来绿豆汤才坐回会议桌边上。
说是会议桌,也不过就是台球桌上架了块板子,搬了几张凳子,一群人坐那儿。有时候徐阿姨做饭,这儿也能当餐桌。
“今天我去看了看新店址,老板的意思呢是以后关系就不打点了,我们……”杨契看了眼邢殃,“我们得做点正规生意,毕竟出了长坪坝,干什么都在人眼皮子底下,不太容易。”
邢殃点点头。
“所以小殃之后去了新馆,可能就只能做做教练或者……去打职业了。”
“知道了。”
其实杨契算是个好上司。
其他拳手没签合同该遣散的还能遣散,可他之前杨契为了给他交各种各样的保险,是以正式员工入职的,跟秦书文一个样。
虽说这些年大小险也没赔多少,但基本的医保他是实打实享受了好几年的。
俱乐部转成正规的,没了下注的这一项娱乐方式,肯定亏得比他要多,能在这种局限的情况下还说出两种选择供他选择,已经是最大程度的让步。
要么默默无闻每个月赚几千块做教练,要么挂靠到其他俱乐部去打职业比赛,打到冠军赛赚大钱。
这会议没开很久,就被俱乐部里的几位会员邀约给打断了。前台起身去安排包厢,秦书文去安排今晚的上场顺序。一时间,会议桌边只留下邢殃和杨契两人。
“你妈妈的医药费,我……”
邢殃其实用不着别人可怜,只是觉得一下子没了最能依仗的生计,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冲杨契笑了笑:“没事的杨总,我能问问做教练薪资怎么算吗?”
“你……”杨契欲言又止,止了又言,“五千底薪加学员提成,目前的会员都会延续到新馆,之后也会出新的宣传方案,人应该不会少。提成就按课时费给你,要是有会员办卡也会分你10%。”
“好。”邢殃点点头。
这么正规地把薪资计算方式和提成的百分比都列出来,就像真正的工作一样。
不过这样一来晚上似乎就得空了。
刚想问上下班时间,自动玻璃门又打开了。
“抱歉先生,我们这儿还没开始营业……”
前台的话叫杨契和邢殃都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这看一眼,邢殃就愣住了。
贺闻朝怎么会来这儿?
“幼!你好!”俞明阳抬手。
邢殃疑惑地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贺闻朝,缓缓抬手回应俞明阳,“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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