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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没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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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风景很好,杨契的许愿成了真。又过了二十来分钟,头顶的乌云彻底散了,还能看到远处的红屋顶和苏黎世湖,金光洒向湖面,除了眼睛睁不开,一切都像假的一样美好。
邢殃包里有野餐垫,帐篷在贺闻朝的包里,而贺闻朝去了前面酒店里不知道做什么,他只好先把野餐垫摊开,用两个包把边角压实。
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周瑞杨】:好漂亮!这是在哪儿?
【邢殃】:玉特利山,杨总说是苏黎世的著名景点。
【周瑞杨】:你快再拍几张,等妈妈醒了我跟妈妈一起看,最好连你的人也一起拍进去。
【邢殃】:好,妈妈怎么样?
【周瑞杨】:梁医生说一切都还算稳定,让你不用担心,好好玩!
【周瑞杨】:乖巧 jpg.
邢殃笑了一声,“帮我谢谢梁医生没有?”
大概是见他回的语音,周瑞杨也选了个更快的方式:“帮了,梁医生说最近妈妈可以吃点橙子和香蕉。”
邢殃给周瑞杨转了300块,又发了条语音过去:“好,去给妈妈买点,再买点自己喜欢吃的。”
“在跟人聊天?”
邢殃闻声放下手机转头,贺闻朝手里拿了两个纸杯,手腕上挎着的塑料袋里放着几包纸巾。他起身接过,“嗯,跟我妹妹。”
“你妹妹多大?”
“开学高三。”
“跟你没差几岁吧。”
“嗯。”
手机没有锁屏直接丢在了野餐垫上,贺闻朝垂眸看了一眼,又迅速挪开视线,“流汗还吹了风,喝点热的别着凉了。”
“谢谢。”
帐篷从拿出来到成型,邢殃一直没让贺闻朝动手。甚至把他赶到野餐垫上,自己折回去继续捣鼓那些铁杆和拉环。好在搭帐篷很简单,就是往地下插地钉的时候费了点劲。
贺闻朝盘腿而坐,在邢殃时不时投来视线时,冲他笑了笑,趁他低头又迅速收敛笑意。
妹妹。
当时倒是查到了邢兆卿有个非婚生子,但那女生也姓邢,并且还比邢殃小了好几岁。
跟这个姓周的应该没有关系。
手机又来了一声提示音,他视线从水杯挪到那部手机上。
【周瑞杨】:哥,妈妈问你晚上有没有空打电话。
【周瑞杨】:你打拳的事儿我可一直帮你瞒着,可别露馅了。
贺闻朝抽了张湿巾,按了熄屏键,起身走到帐篷边。
“擦擦汗吧,刚才你的手机有微信。”
“谢谢。”
“不客气的。”贺闻朝看了看帐篷,撩起冲锋衣袖子拿走他手里的两个地钉,“剩下的我来吧,看看是不是有重要消息。”
邢殃看了眼手机,见是周瑞杨发来的便又塞回口袋里:“我很快就能装好。”
贺闻朝拍拍他的背,“去回消息吧。”
周瑞杨的这两条消息也就是个提醒,不回也不要紧,但贺闻朝这个人看起来就没干过什么重活。本身就是来苏黎世玩的,登山行程估计也是杨契死皮赖脸换来的,要是砸伤了手会变得不太妙。
“您好,请问您是来旅游的吗?”
正想着,耳边响起个微弱的声音,邢殃循声望去,看到个齐刘海的女生。乍眼一看,和周瑞杨长得很像。想到这个活宝妹妹,邢殃也软下了嗓子,点点头。
“是来旅游的。”
“那个!”女孩看着有点激动,“我是WIN Bakery的店长,就开在施塔德尔街28号。我们最近新开业店里在做活动,可以邀请您免费品尝一下,提点建议吗?”
“啊……”邢殃看向远处的甜品台有些动容,但实在怕自己说出来的话太没脑子,让她白高兴一场。
纠结了几秒后,他选了个折中的办法,举起手机打开付款码,“我买两个尝尝就可以。”
“不用……不用买的。”女孩解释道,“是这样,我的牛角包一直做不出新花样来,也没什么客人进店购买,就想看看是不是味道不好。”
“那……”邢殃看向身后还在忙活的贺闻朝,“等我朋友装好帐篷,我们一起过去可以吗?”
“可以吗!可以啊!”女孩眼睛亮了一下,抬手指着远处的摊位,“那儿!就在那儿!谢谢你!真是个大好人!”
“邢殃。”
“嗯?”他正笑着,听到名字突然愣了一下,立马应声走过去,“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弄伤了?”
“没有。”贺闻朝哑然失笑,“我有点热了,可以帮我拿张湿巾吗?”
“好的。”
邢殃快跑了几步,抽了两张又跑回来。想递给他,却发现贺闻朝戴了手套。上头还占了点草和泥巴,实在算不上干净。
“那个……”
贺闻朝保持着蹲姿,微微仰头,“可以麻烦帮我擦一下吗?就在眼睛那里。”
“……好的。”
冒犯了。
邢殃勾起落在他眼前的刘海,把湿巾叠成方块,小心按上去。
“我不会碎的邢殃,用点力也可以。”贺闻朝笑。
“好,好的。”
“谢谢你。”贺闻朝接着低头,“你真是个大好人。”
“……”
刑殃手一顿。
就……挺奇怪的。
邢殃快速给他擦好,没敢再离开,生怕他还需要什么能及时接应他。
但一直到帐篷搭好,防潮垫铺上,贺闻朝都没再麻烦他。
粗糙的工作手套被捏着松紧腕边在空中来回晃悠,贺闻朝拍拍裤腿站起身,“你找了个好的地方,今晚可以在这里看星星。”
“你喜欢星星吗?”邢殃问。
“嗯。”贺闻朝边点头边往回走,“小时候我和我爸会去露营,山顶的星星特别美。”
邢殃点点头,“那这顶帐篷给你睡。”
贺闻朝喝了口水,“你呢?”
“我可以和秦书文睡。”
“没事的,我们一起睡也可以。”贺闻朝拆了发绳,把头发重新束起,“我睡姿还行。”
邢殃不知道说什么,只得点点头。
从前初中高中有夏令营,爸爸都会给他报名。跟人一起睡觉的时候也不少,就是时间过去了挺久的,身边再睡个人,想着总觉得别扭。
过了几秒,邢殃看到远处那个女孩冲他招手,他才想起来还有试吃的事儿。
“刚有个女生问我可不可以去试吃。”
贺闻朝擦了擦脖子里的汗,“你想去?”
“就在那儿,”邢殃指了指远处的小摊,“我不会说话,你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去。”
贺闻朝没拒绝,但也没完全同意。因为“好”字出口他并没有起来的意思,邢殃不解地站在他对面。
“可是我不太喜欢吃甜食,这是不是算帮你?”
邢殃想了想,“算。”
“那我可不可以要点报酬?”
邢殃捏紧手机:“那我自己去吧。”
“喂。”贺闻朝笑出声,“没要你钱,你是财迷吗?”
“你说报酬……”
“存着,不是要钱,以后再提。”贺闻朝撑着地起身,“走吧,陪你去吃试吃。”
其实这家店的牛角包不难吃,至少在贺闻朝吃过的不算多的甜品店里口感和甜度都适中,奶香味也很足。要非说点出美中不足的,大概是牛角包的酥皮层次。
“怎么样?”女孩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
邢殃好几次想开口,却又把嘴闭上了。
他吃得最多的其实是妈妈做的牛角包,很甜奶味特别重,连周瑞杨都不爱吃,完全是妈妈专门做给他吃的。要是用外头的比,太贵的没吃过,用太便宜的来比较也不太礼貌。
他看了眼贺闻朝,也没话讲。
还以为大学生能比他多会胡诌点漂亮话呢。
邢殃看了眼价目表,“我……买两个吧。”
“是该买两个。”贺闻朝说话了,“除了酥皮层次之外,这个牛角包能在我这儿排第二。”
“真的吗!”
“嗯。”贺闻朝点点头,“不过我能吃得惯,证明这款牛角包还是更符合国人的口味。苏黎世人的口味偏甜,在甜度上做调整或许会有所帮助。”
女孩没再接着聊,把野餐篮里的几个牛角包都塞进邢殃怀里,“不收你们钱,送给你们吃!”
一个女生,爬这么久的山,就为了在这儿找个能试吃她家牛角包的人,结果还得倒亏24块。
邢殃想了想,于心不忍还想拿手机支付,却又没看到付款码。
“不用的。”手机被贺闻朝的手拦下,他大方冲女孩道了声谢,“生意兴隆。”
女孩跑远了冲他俩招招手,“谢谢!我的店开在施塔德尔街28号,想吃甜品随时来我店里!下次见!”
邢殃的背被人拍了拍,转头看到贺闻朝的口型,也冲女孩招了招手:“下次见!”
“怎么不让我付钱啊?”邢殃小声问。
“那儿有火车,能直接下去,不像你这么辛苦。”贺闻朝也小声答。
“你们从哪儿搞来这么多牛角包啊?”秦书文气喘吁吁半拽半拎地把东西丢到野餐垫上,坐下转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不吃晚饭啦?”
邢殃不理他,把牛角包塞进包里,才问:“你们怎么走了这么久。”
“走?!”秦书文摆摆手,“渴了、饿了、要上厕所了、要休息了、要拍风景照了,杨总想起我了。一路上,诶,一路哦,我背这包就白瞎,还不如让我驼着他走!”
邢殃看了眼他身后,“杨总来了。”
“来了就来了!老舅,给我加钱!”
杨契在秦书文摊开的手上拍了一下,“给你个空屁。”
“我告诉我妈去!”
“你告诉我妈都没用。”杨契把登山杖折好,拍了拍手,“好了,大家都歇歇,餐厅乔纳森定好位置了,一会儿吃过晚饭再过来。”
休整片刻后,秦书文和俞明阳把最后三顶帐篷也支起来,这才拖着疲累的身躯往餐厅走。
山顶餐厅的风景很好,温度比市区低,很适合坐在露台就餐。
乔纳森是个非常会享受的人,从订位习惯就能看出来。甚至帮他们节省了点餐的过程,就座后侍应生便端着托盘上菜。
每一份都有好好介绍,但邢殃听不太懂,只学着说谢谢,然后叉起一块牛排塞进嘴里。
这会儿的山顶正值日落,能看到夕阳笼罩整座苏黎世城。洒在苏黎世湖上的金光,比正午时分的日光还要璀璨耀眼。
“真够好看的。”秦书文感叹,“这样的光景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还能再看。”
“让邢殃再来打两场拳,乔纳森能把他供起来。”杨契喝了口白葡萄酒,半靠在椅子上回头一起欣赏。
邢殃没说话,嘴里的高端葡萄酒其实尝不出什么味道。
这种安排一般都看老板意愿,杨契和背后那位真要想跟乔纳森合作,他一个拿钱办事的,愿不愿意也不那么重要。
几人就这么安静坐着,直到夜幕降临,一眼望过去只有这家餐厅还亮着灯。但食客也已经散了几波了,杨契没好意思再坐着回忆往日辉煌,起身走回自己的帐篷边。
杨契看着人多帐篷少的局面,有些犯了难,“这,要不邢殃你今晚和秦书文挤一晚?”
“……行。”秦书文应得不情不愿。
贺闻朝从包里拿出条毯子,“没事,我跟他住一顶吧。”
杨契是真困了,也没管什么金主还是员工。见安排妥当就撩开帘子躺进去,又把拉链拉上,一气呵成。
“活没干,睡得倒快。”秦书文啐了一句,转头找邢殃,“今晚还是我俩睡吧,别去打扰杨总的小金猪了。”
“嗯。”邢殃应下,转头拿着一次性洗漱用品走到水龙头边,简单洗漱了一下才回到帐篷前。
看着并没有洗漱就已经熟睡过去且以/型霸占整个帐篷的秦书文,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跟他睡呢。
睡啥?
睡哪儿?
睡个球啊,是要他站着睡吗?!
“刑殃。”
听到身后有人叫,他转头去看,贺闻朝正举着手机从远处走过来。
“还没休息?”
“正准备……”
帐篷里传来秦书文的呼噜声,刑殃有点尴尬,“正准备睡呢。”
贺闻朝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早,想不想给你妈妈拍几张照片?”
秦书文的呼噜声越来越大,邢殃放下帘子,帮他拉好拉链,才起身,“好。”
露营地再往前走了几分钟,邢殃看到处没有树木遮挡的草坡。晚上没有白日里景色那么好,很多建筑都黑黢黢的,只有城市里的灯光错落其间。湖泊平静,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脉亦是如此。
如果妈妈和妹妹能看到一定会很开心,妈妈会给他们拍很多照片,会发朋友圈跟每个亲戚朋友都炫耀一遍。
“可以帮我拍照片吗?”刑殃抬起手机。
“好。”贺闻朝接过手机举起,指挥着他走到镜头中,近乎呆滞地抬手比了个剪刀。
“你,笑什么。”刑殃撇过脑袋。
“没什么,我要拍了。”贺闻朝数了三个数,刑殃着急忙慌摆好姿势。
还是那个熟悉的剪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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