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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打一场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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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殃不知道是把金主揍了一顿不礼貌,还是让金主帮他沟通内裤被放在了哪边不礼貌。
怪只能怪九年制义务教育并没有教他“内裤”的英语怎么说,也没有告诉他,苏黎世的国语是德语。
他连个“你好”都不会。
邢殃跟着贺闻朝在便利店里走了大半圈才在一排货架前停下,贺闻朝指了指其中一款,“酒店洗衣房不干净,买一次性的更安全点。”
“谢谢。”
邢殃拿着那盒内裤看了两眼,倒是没有德文了。可也不代表他能看得明白说明书,也不证明这是他的尺码。把手里那盒放回去,换了盒合适的这才拿着去结账。
最多待五天,买六条装的以防不时之需。
红色光标一扫条形码,邢殃拿出手机。
“Sorry,no Alipay。”
“……”
“Wechat pay?”
“Sorry,visa or cash。”
这几句他倒是都听懂了,但也不是很想听懂。
在机场起飞前杨契拍着胸脯说这趟出行包一切,也没有给他换钱的机会。这下倒好,全身上下他能摸出来的只有一部手机,上哪儿去给他换卡士!
周瑞杨分明说了Alipay在全球普及,怎么就没普及到这儿呢!
操!
不过也不是只有她会说sorry的。
跟店员妹子大眼瞪小眼看了会儿,邢殃把内裤包装盒一推:“Sorry,我们换一家。”
不等邢殃转身,衣袖就被人拽了一下。
“没事。”
贺闻朝冲他笑了笑,叽里咕噜跟对面那人说了几句,递过去塑封好的一个长方形铁盒,又从兜里拿出手机,从手机壳背后掏出张卡。
“不用,我们换个可以用支付——”
店员妹子笑嘻嘻地把那张小票压在卡上又压在内裤盒上,递到贺闻朝手里,“Thank you。”
“You're welcome……”
邢殃条件反射回复,回完才有点懊恼地转过头,没敢看那盒内裤。
“我回去把钱转给你。”
“好。”贺闻朝把内裤递给他,把底下的铁盒拆开,倒出一粒蓝白相间的糖,“喜欢吃糖吗?”
“还行。”
“来一颗。”
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里散开,邢殃道了声谢。这会儿认得路了回程就感觉很快,一直到回房嘴里的薄荷味都没散。他嗜甜但讨厌薄荷,也讨厌薄荷糖。坐在沙发上感受了一下嘴巴里的味道,还是拿起垃圾桶吐掉了。
这味儿跟俱乐部的漱口水太像,吃得人反胃。
前一天邢殃睡得不算好,被秦书文敲门打电话的时候还在做梦。托那颗薄荷糖的福,一整晚这梦从七岁进福利院到十五岁参加养父的葬礼。又一次梦到第一次去俱乐部的场面,牙齿咬得发酸。
三个勾拳招招致命,要不是那防护头盔,估计那拳手还得摊上个残害未成年的罪名。
邢殃盯着天花板缓了缓,撑着地板起身接起电话:“我醒了。”
“行,下来随便吃点我们就得去VN了!”
出了一整晚的汗,邢殃拎了拎衣领进浴室冲了个澡,随便从行李箱拿出来条卫衣套上。又从最底下拖出来个包,把比赛要用的护具全打包塞进去。
最后掂了掂分量。
门外停了辆黑色商务车,车外边儿还站了个带黑墨镜,穿黑西装的男人。
杨契洗了个手匆匆赶来,“走吧,到了你就先热个身再去打。他们俱乐部有钱,东西比我们设备估计还全乎点。”
说是比赛也不是什么官方赛事,也没有什么正规裁判。
俱乐部外面看是走高端路线的,不过进了里面也就那样,一个拳馆想要求他装得多精致高端也不可能跟洗脚城一样金碧辉煌。
邢殃下车就被那位寡言保镖带到了更衣室,一旁换衣服的男人比他宽了一倍不止,皮肤黑得像抹了层油,在瓦斯灯下泛着光。
听到动静冲他看了一眼,继续低下头整理自己的护具。
在锐契俱乐部,这样的选手只要出场就会赢得更多看客下注。
像他这样的热门选手赔率在1.5,冷门选手或是新人选手赔率能到3。
看客多得是希望爆冷翻盘,自己小部分的幸运观众。可事实往往相悖,俱乐部为了赚钱,总会让下注少的那一方赢。
时差没倒过来,邢殃也还没习惯这儿七八点还太阳当空照的环境,再加上睡眠不足,身体状态还没平时一半强。
杨契鼓了鼓掌,盯着顶上悬着的那块电子屏,啧啧两声,“还是国外胆子大,天不黑就敢开盘。”
“真要等这儿天黑,就得九十点了。”秦书文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这儿玩得也比锐契大,300本地币起投,上不封顶。
换到国内,两千只玩一趟,大多数来锐契的大多数普通人就不会选择再往里砸钱了。
周围场子被开场表演炒热,手里不管有什么都往头顶挥。像回归最原始的血性那样,连语言也被这环境渲染得倒退了千万年。
杨契跟着把手里的毛巾举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后知后觉:“不知道这儿的规矩跟锐契一不一样,嘶……你说邢殃不会被那个叫Rolf的给打死吧?”
“不会。”
秦书文没讲话,反而是一旁作为真正观赛者买票进场的贺闻朝开口了。
杨契也觉得这人挺有意思,昨天听着分明是对这种暴力美学嗤之以鼻的那类摆高架子有钱人,今天居然还在这儿偶遇了。
观赛区不固定位置,他也没想到贺闻朝会丝毫不避嫌地就在他身边坐下了。
杨契刚想说点什么,八角笼里的主持人举着话筒开始调动气氛,高举双手绕场一周。
把氛围烘托到极致。
这是今天第一场,要是Rolf被前来踢馆的选手Yang打翻,大概从此以后VN标王的称号也有了注水成分。
来俱乐部打拳无非就是为了赚钱,多的是亡命之徒,没有职业选手那么讲究的功法和训练,很多时候只凭一股子蛮劲。
这么一对比,完全没接受过训练的Rolf跟邢殃又是不同的。
邢殃是正经学过格斗术出来的人。
技术灯光闪过,电子屏上的俱乐部标撤下。
第一行,Rolf vs Yang。
Rolf比照片上的样子更加唬人,刚跨过八角笼那扇门,人群里的尖叫声又盖过了上一轮。
相对的,邢殃出场就冷清得多。
周围人唱衰频频,更有甚者嘲笑邢殃会被Rolf像折断钢筋一样,分成两半。
这种拳场,以血洗地,是从不缺人命的。
贺闻朝垂下眼睛,默默点了根烟。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对这种感兴趣的。”俞明阳的眉头从一进来就紧紧皱着,这段行程没写在贺闻朝给他的计划里,像是通过那个死胖子了解之后产生兴趣,才来的这儿。
贺闻朝靠在椅背上,吸了口烟。
没答话,视线却透过扬起的烟雾,死盯着八角笼里那张,总算摘下帽子的脸,和并不瘦弱的身体。
几道滚动白光扫过他的下颚,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生气。
“他打一场,能拿多少钱?”
杨契错愕看向贺闻朝,“什,什么?”
贺闻朝耐着性子,抬了抬下巴:“邢殃,打一场能拿多少?”
一声哨响,开赛提醒打断了贺闻朝的问话。他视线重新落回在笼内蓄势待发的两人身上,Rolf的兴奋程度看上去不大对劲,但这儿本身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再掺点什么别的犯罪行为也无可厚非。
猩红拳套在空中对撞两下,Rolf冲邢殃喊了一声,快速冲向他。
挡脸,出拳。
Rolf不停地重复这两个动作,邢殃连连闪避后退。而下一秒Rolf预判了邢殃的动作,一记低扫踢向邢殃的膝盖,随后迅速起身,一拳挥向邢殃的脸。
邢殃避之不及,右脸结结实实受了一拳,撞向铁笼另一侧。
他迅速转身,Rolf却像猛兽嗅到血腥味似的,不等刑殃站稳,又向他直冲而来。刑殃快速抬手挡脸,却被Rolf从腹部偷袭。击中的同时,又一记扫腿,他的身体狠狠砸向地面。
刑殃于Rolf,等同于把瘦弱的鹿投放到猛兽面前。对方只等咬开他的脖子,将其高举过头顶,再吮吸他的鲜血,啃噬他的骨肉。
刑殃捂着腹部起身,撑着铁网起身。深呼吸几下,再次摆好姿势。
Rolf莫名笑了一下,下一秒左右勾拳来回扫向刑殃的面门。趁其不备,直拳打向鼻梁。
鼻血瞬间涌出,刑殃倒在地上。
闷声在喧闹的场子里回荡,裁判眼看就要上场。
“废物!”
“废物!”
“Rolf快干死他!”
“中国来的废物!!”
贺闻朝看了那人一眼,说的是德文,但China这个词在骂声中格外明显,他不确定邢殃是否能听到。
而下一秒,邢殃拳头抵着地面站起,晃晃悠悠地站到场中。
Rolf拳套撑起眼尾,冲邢殃露出个笑。
“操!他大爷的,在这里跟我们玩什么种族侮辱!”
那句德文未必听得懂,但Rolf的动作杨契看到了。他左右张望,大声叫唤着带他们过来的保镖,却没一个人上前。
场外的人被这个动作点燃了,尖叫怒吼着,水瓶易拉罐统统往铁笼上砸。
一口一个要Rolf打死他。
Rolf不负众望,再次快速出拳直击邢殃面门。贺闻朝清晰地看着鲜血再次涌出,又被邢殃抬手随意擦掉。
他恢复进攻姿势,放低抱架。就在当Rolf以及所有人都觉得这一拳下去可以结束比赛时,邢殃突然缠上Rolf的手腕,顶膝猛地攻向Rolf的腹部,铆足劲快速攻击。
趁他弯腰,邢殃又迅速用双手箍住他的后颈,抬膝再次攻击他的面门。
Rolf显然被打得有点懵,下意识抬头,又吃了邢殃几记勾拳。鲜血从他口中喷射出来,护牙已经不知道被打飞到了哪里。
快准狠的进击方式让欢呼声都没来得及落幕,邢殃已经以一记扫腿,结束了战斗。
观众席上对Rolf的欢呼呐喊瞬间变成咒骂,邢殃抬眼看向观众席,摘了拳套在空中甩了两下。被白色绷带缠绕的手在空中握成拳,随后比出个中指。
看客的怒火被推向又一波高潮,不管是赔钱还是被羞辱到的。铁笼的锁链不断发出颤抖声,哪怕在邢殃下场之后。
“我草!邢殃!你刚那一下帅爆了!”
回到休息室邢殃摘掉护牙,走到水池边简单漱了个口,把护牙冲洗干净接过杨契递过来的纸巾,重新塞回包里。
随后当着他们的面套上衣服,熟练地摘掉绷带,又拿湿巾把拳套擦拭干净。
并没有赢得比赛后的兴奋,甚至杨契都比他更像赢家。
邢殃关上橱门,看了眼手机,“今天下注的分成钱打我卡上,我先回去睡觉了。”
“回去吧回去吧,乔纳森给你的奖金我一起让他打你卡上。”
“嗯。”
邢殃戴上帽子离开更衣室,在快到门口时,闻到一阵烟味。
他皱了皱眉,问秦书文:“刚谁在外面?”
“杨总的新金主,今天还想出钱压你,不过被否了。”秦书文啧啧两声,“还真是个有钱的小少爷。”
邢殃眉头松开了些。
送他回酒店的还是那辆商务车,回程时外面已经天黑。略过灯火通明的街道,邢殃拍了张照片发给周瑞杨。
【周瑞杨】:你去干什么了?
【邢殃】:不是说了吗,俱乐部组织旅游,没见过世面出国玩一玩。
【周瑞杨】:要是你再去打拳,我就告诉妈妈。
【邢殃】:嗯,以后带妈妈来玩。
对面没再回复,下一秒收到银行到账通知,邢殃在消息列表找到梁医生,把钱转了过去。
俱乐部离酒店有点路,邢殃还在路上小睡了一会儿。下车时收到秦书文发的他们的晚餐,看着精致的餐点里全是牛肉和面包,激发不了一点食欲。
他活动两下胳膊打算刷电梯卡上楼,但本应该顺理成章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来的房卡却不翼而飞。
正当他对着电梯沉思房卡最后出现的位置时,“滴”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邢殃抬眼看向来人,贺闻朝冲他弯了弯眼,“冠军,怎么站在这儿发呆啊?”
“我……房卡没带。”邢殃如实回答。
“你今天太累了,不介意的话……你先去我房间休息一下,等杨总来了再找房卡。”
贺闻朝只是这么问了一句,邢殃却答应了,甚至出乎自己的意料。
等从他的浴室洗好澡再出来,外头多了个人。
俞明阳正抱着不知道哪儿来的炒粉大快朵颐,见他出来,还冲他招了招手,“一起吃点啊小拳击手!”
“不用了。”邢殃摇摇头,打算起身出去,碰巧房门被打开,贺闻朝手里拎了个塑料袋。
里面是几瓶饮料和他喜欢吃的那款薄荷压片糖。
邢殃只瞄一眼就要错身离开,却被人叫住,“一起吃点吧,他买得太多,我们两个也吃不完。”
“……好。”
贺闻朝把东西放下,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果汁,“不知道你爱喝什么,我就随便买了点。”
“谢谢。”邢殃刚接过,手里又被塞进来一双筷子。
“来来来!”俞明阳也从袋子里捞了一瓶,勾起拉环,碳酸饮料的气顺着小口子冒出来,发出“呲”的一声响,“恭喜邢殃!”
“恭喜。”贺闻朝说。
“谢谢。”
炒粉吃完,手里的果汁也见了底。
“诶,小拳击手,你那个果汁什么味道?”俞明阳有些好奇。
邢殃摇了摇见底的空瓶,“苹果味的气泡饮料。”
“诶给我……”
“你要喝袋子里还有,别抢他的。”贺闻朝从袋里重新拿了一瓶丢给俞明阳,“用杯子倒。”
“哦。”
俞明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看起来像是晕碳的邢殃。老老实实拿了个杯子开盖倒了半杯,一口闷下去,脸瞬间皱成一坨。
“我靠!齁甜!”
他不敢相信地拿起瓶子看了一眼,又闻了闻杯子,“你怎么喝下去的?”
邢殃看他手在空中甩两下,从身边抽了张纸巾,塞进他手里,“我……比较能吃甜的。”
见惯了人说能吃辣、能吃酸,俞明阳还是头一次对什么叫“能吃甜的”有了一定的认知。
他喝了口可乐过过嘴,又撩了点炒粉的底子塞嘴里。
吃完感叹一句,“你喝奶茶是不是要全糖。”
邢殃想了想,点点头。
杨契跟乔纳森大概是伯牙子期遇知音,在饭桌上畅聊到将近十一点才酩酊大醉地回来。
邢殃接到电话下楼时,秦书文正想方设法把杨契扶到门童推行李的推车上。
“我来吧。”
秦书文把他的手推开,“诶不用不用,今天你才刚受伤,不宜多动。哦对了,你的房卡在我这儿,之前怕你揣衣兜里掉了。”
“好。”
邢殃把房卡放会兜里,一手抵着推车,一手架着杨契的胳膊,费了很大劲才把人丢上推车。
“怎么样,你今天没事儿吧?”
“没事小伤,很快就能恢复好。”
秦书文喘了口气,“到底还是年轻,身体素质强。”
“……”邢殃拽着推车往电梯口走,直到上楼刷开杨契的房间,把人又搬到床上。
待把门关上,秦书文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挺讲究啊,出门居然还带了漱口水。”
邢殃愣了愣,下意识舔向抵在腮帮子一边的薄荷糖,没吭声,回到房间后把糖吐掉漱了个口,等嘴巴里完全没味道才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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