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骨头可能 ...

  •   邢殃顺着大流走,经过个路口没再跟着往前走。
      庆幸看不懂英文还能看懂图,好歹也是让他找到那个所谓的行李大厅了。

      从E开始,到A结尾。
      目测得走百八十步,而他的机票上写的是B。

      “怎么还愣着呢?”就在愣神的这几秒里,肩膀被拍了拍。
      杨契用比他还蹩脚的英文把字母念了一遍,见他还纹丝不动,“我跟你一起过去,我跟你说啊,国外乱得很,你的东西可得拿住,手机也别玩了得揣兜里才安稳,水也别乱喝别人的。我听说……”

      “嗯。”邢殃点点头,应下。
      他没出过国,谁说的在他眼里都有用,都要听。包括周瑞杨说的要倒时差还是水土不服的事情。
      但这会儿邢殃连好赖话都听不见,他还是凌晨两点的作息,能撑着眼皮已是不易。

      “到……塞……B!B在这儿!邢殃来找你的行李!”杨契略过人海朝他招手,邢殃撩起眼皮只看到个指尖。

      杨契不算高,俱乐部门口放了杆早年在商场里才见得到的体重身高称。就那种塞个硬币进去,光珠转一圈。最后连身高带体重全须全尾地给人念出来的社死机器。
      淘来那天东西被一群当稀罕物,老板第一个测,邢殃路过时听到一耳朵。
      身高175,体重160。
      用妹妹周瑞杨的话来说,杨老板如果没有脑袋没有腿,那就是个球。

      怕没活干,这话邢殃没跟任何人讲过。
      这么多年也没人敢嘲笑过杨老板引以为傲的英语发音。
      他本人大概没想过,他的口音比他的人好找得多。

      刑殃的行李箱比杨契的口音更好找,一个通体白色的箱子,面儿上贴着周瑞杨最喜欢的卡通贴纸。几乎是全新的,那贴纸都没能勒出棱来。
      这比赛临时加塞,通知到位已经是要出发的前一晚。刑殃这签证都不知道是杨契什么时候给他办的,家里的行李箱搬家时都被衣服占着,唯独周瑞杨的是空的。随手就拿来用了。

      “我说你这行李箱也够孩子气的。”杨契一把拎起来,给他放在地上。
      “辛苦杨总。”
      “诶你!”被杨契啧了一下,刑殃站边上没吭声。

      秦书文不知道哪个流程卡住了,刑殃和杨契在门口等得行李处的人都快散光了,转盘上只剩下孤伶伶三个。
      都是黑的,款式雷同。
      杨契不确定哪个是他的,就没敢动手。

      半个点儿之后,才看到海关出口那儿走出来三个人影。第一眼没看到熟人,反而看到了个头发熟脸不熟的金发男。这个距离还很远,邢殃眯起眼看也没看出什么就低下头去闭目养神。
      太久盯着人跟要宣战一样,不太礼貌。

      “刚才多亏你们,不然我就该被压那儿了!太谢谢了。”
      走近了刑殃才听到秦书文的话,他又抬头看了那人一眼。个子很高,比他还要再高出半脑袋。
      他堪堪够着180的门槛,这个金发男人或许190的门楣也能摸着。
      皮肤很白,细皮嫩肉。

      “在外互相帮助应该的。”
      金发男人视线掠过他,径自走向行李转盘。跟同伴交流了两句,拎下自己的,然后离开。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点拖沓。

      “刚怎么了?”杨契问。

      “酒店填错了,打印纸又找不着。那几个英文死拗,海关打了好几个电话说不对。还好有那个小哥帮忙。”
      秦书文干活利索,行李箱拎起来就走,“诶杨总,一会儿晚上我们去哪儿吃饭啊?”

      杨契看他一眼,边往外走边研究酒店的接送服务,“先去酒店,刑殃今天要倒时差,明天下午就得去VN报道了。”

      “到了就干活啊?是骡子还得休息呢。”秦书文抗议。

      “我不是。”

      冷不丁听到刑殃这么一解释,秦书文都险些没憋住笑。
      “你不是你不是。”秦书文好脾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所以更得休息吃饭了。”

      杨契看了他俩一眼。
      刑殃俨然一副马上就要昏厥的架势。感觉给张床,就能在上面躺到死。
      这件事上也确实是他理亏,叹口气没再说话。

      幸亏酒店有中文服务,接机的司机提前半小时就在出口等他们了。就是语言不通,手机一会儿待在秦书文手上,一会儿又被杨契拿回去。
      连猜带笔划才找到口子。

      上了车,杨契在副驾坐稳之后才从包里掏出他说的不能随便拿出来的手机:“明天早上主要是去熟悉场地,还有就是VN俱乐部的老板乔纳森说关注你很久了,想跟你聊聊。”

      刑殃睁开眼:“我不打职业。”
      “我啧,我知道,但他是在这次赛事主办方,奖金他出的。”杨契说。
      “……知道了。”
      邢殃闭上眼,拒绝了其他交流的可能性。

      车开到酒店门口停稳,秦书文拿上他们的证件去办理入住,回来时手里多了三张房卡。
      “明天早起的话,二楼吃早餐,四楼是健身房,都有中文服务。”

      “谢谢。”刑殃接过房卡,看了眼房号推着行李上楼。

      简单洗漱把脸,再出来倒在床上却没了睡意。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捞过手机。
      这趟出差要在苏黎世呆四五天,来比的那场也是业余的,杨契能不过问他就带他来,奖金肯定高,而且光看拳手的资料就知道很难打。
      单比赛除去一天,或者是几个小时,剩下的日子他原本并不知道杨契有什么打算。
      现在想想,应该是给他养伤用的。

      正想着,传来两声敲门声。
      刑殃起身开门,一拉开便是秦书文那张笑吟吟的脸。他推推眼镜:“一起吃夜宵啊小殃。”
      “谢谢不用——”
      “一起来吧,大家都在呢。”

      刑殃没来得及想“大家”都有谁就被一把拽出房门,连房卡都是着急忙慌抽走的。
      隔壁房间门大敞着,里头坐了两个陌生人和一个捏着易拉罐笑得没正行的杨契。

      秦书文没看路险些撞上刑殃的后背,侧头看了眼房间里的情况,小声解释:“刚出去买吃的碰见了,一个酒店的还帮了我,就想着一起喊过来吃个饭。“

      刑殃皱了皱眉。
      从上飞机到机场出来,一次两次算巧合,可定到同一家酒店、出门买东西就能碰见的机会,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邢殃往左一步让了条道给秦书文:“你们吃吧,我先睡了。”
      “诶不是,我点了你爱吃的!”秦书文冲他背影小声喊了一句,可直到房门关上他都没再听到回应,“刚还说自己不是骡子呢……”

      “不是骡子是傻子。”杨契叹了口气,“你过来吃自己的,别管他了。”

      “刚才那位是?”
      “哦!”杨契立刻变了脸,笑着回到位置上,“他就是我刚跟您介绍的,我们俱乐部的拳手,邢殃。动作很干脆,是我们俱乐部最年轻的一个。”

      因为是老乡,对秦书文友好,对拳击感兴趣,又有点小钱,杨契这顿夜宵都吃得格外起劲。
      俱乐部现在还是会员制度,表面上台球、健身,样样都有。白天关门,七点开业,晚上才是重头戏,也是赚钱的核心。

      想看拳赛还得加入会员,相当于花钱买个购票资格。
      还不计其他的所谓给拳手的打赏和押注,跟赌马似的。

      不知道贺闻朝怎么想,但这顿夜宵吃得俞明阳好几次都想假借回房上厕所逃跑。也就是还看在发小情谊上,没留贺闻朝一个人听着姓杨的诓骗。

      关了门,俞明阳才喘了口气,从门口到床边反复踱步。把差点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又给压了回去,“我靠,我就说当时看这死胖子就不是什么好货。这是违法的吧?还拐小孩儿打比赛!派出所去转一圈,都能拿个一等功回去养老了!”

      “嗯。”贺闻朝坐在沙发上,顶着头湿发仍旧在玩手机。
      “朝儿,不是我说你,我们离真实犯罪只有一步之遥了,你居然还有心思玩手机。真实案例摆在面前,你不激动吗?”

      “还行。”
      贺闻朝点点头,在那张所谓的官网宣传页上滑动。
      网站还是花了大价钱制作的,娱乐设施一应俱全,却完全没写拳击两个字。
      反倒是在台球教练那一栏,找到了个眼熟的名字。

      照片比资料上的新,特地化了妆,应该还p过图,但仍旧是个巴掌大小的脸。
      跟现实里看着一样营养不良,卫衣都挡不住他肩膀的骨头,空有个身高。

      “朝儿,你说那孩子真不会一拳被打死吗?”俞明阳问。
      “骨头可能比拳头硬。”
      贺闻朝回了一句就起身去洗漱,等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俞明阳像个变态一样趴在落地窗上,恨不得整张脸都贴上去。

      “你在干什么?”
      “你好了?”俞明阳回头看了一眼,又接着把脑袋贴过去,“刚那个说要睡觉的小拳手,出门买东西了。”

      贺闻朝想不通这是俞明阳的什么恶俗癖好,坐回沙发上催促:“你什么时候回房间?”
      “一会儿一会儿,你不觉得你这个房间视角特别好吗。”
      “方便你做个变态?”
      俞明阳啧了一声:“你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从小到大邢殃有很多需要独自一人面对的时刻。比如老爸去世,警方通知认领遗体。妈妈在上班,妹妹在上学,生病在家的他是唯一联系得到的人,后来也是他自己去的派出所。
      当时看着老爸躺在铁板上了无生息的样子,可能都未必有现在无措。
      毕竟周围那群人好歹说的都是中文,哪怕生离死别,至少他没脱离熟悉的环境。

      但对这儿唯一的印象就是上车下车,走几步到酒店大厅。
      以至于发现一条内裤都没带的第一时间出门,却站在楼下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这儿前不着街,后不着店。有那么一瞬间是想回去麻烦秦书文帮忙指引一趟的,但想到杨契拉人入会的那副殷勤样,他总不太想回去。

      记得老爸说过条条大路通目的地,无非就是多绕几条路。
      邢殃虽然不知道自己连目的地在哪儿都不知道,能绕到哪里去,但还是只能往前走。
      毕竟他没内裤睡不着觉。

      最快的方式是掏出手机找一找附近有没有便利店,用小学到现在仅存的那点知识,邢殃在谷歌地图里敲出“super”,“market”都没来得及拼,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突然就冲出来个蓬头垢面的外国男人。

      胡子邋遢,皮肤黢黑。
      大夏天还只穿着件不知道是被洗烂还是被咬烂的长袖T恤衫。

      邢殃没敢出声。
      这类人放在国内是精神不正常的范畴,如果这不是本地原住民的穿搭风格,大概也是个杀人不用负责的。
      他握紧手机,埋头往边上稍了稍,接着拼market。却不料下一秒,那流浪汉就冲着他飞奔而来……

      飞奔而来。
      速度快到邢殃都没来得及用脑子,身体先抓住了他伸向手机的那只手。
      一个反折,随后迅速抬肘下压。
      男人上半身几乎折叠,却腾出一直手攥拳从腰侧袭来。
      邢殃松手后退一步,攥拳在空中连挥两拳,趁男人出拳,扯住手腕往前一带,右手攥拳砸向男人的腹部。

      等回过神来,邢殃耳边只留下那男人龇牙咧嘴各种入不了耳的叫骂声。
      他皱了皱眉。
      这男人身上很臭,非常臭。跟夏天发酵的泔水是一个味道。

      就在被这臭味分神的几秒里,后肩被人一拍,邢殃瞬间按住肩膀上的手,转身压肘,左手按在了来人的后脖颈上。
      紧紧抵住。
      “谁!”

      “操。”
      邢殃觉得自己变态了,在异国街头被无故骂了一句,竟然还生出几分老乡见老乡的亲切感。
      接着,视野里颤颤巍巍举起部手机,“是我。”
      邢殃视线顺着手机往下一看,只瞥见一抹金色就立马松手退开。
      等人站稳,看清人脸,悬着的心死了一半。

      杨契是个闻得到铜臭味的商人,简单交谈几句就能判断出来对方是否有钱。刚在房里对他这么殷勤,铁定是找着新金主了。
      而他刚却把杨契的新金主压在地上打。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没关系,在这儿保持警惕很对。”金发男人拍拍手上的脏污,把手机地递给他,“晚上出门很不安全。”

      “你不是也在外面。”
      邢殃接过手机看了眼上头的裂痕,塞进口袋里,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对陌生人不太礼貌,这才加了句,“我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每晚九点前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