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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好朋友会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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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殃这一闭眼就过去了很久,醒来还是因为一通电话。
梁医生打来的。
他花了几秒才彻底清醒,看向那个举着手机的人。
贺闻朝?!
他一股脑坐起来,眼前黑了几秒才睁眼再次看向贺闻朝。花了几秒钟回忆了一下睡前的事,又看向窗外。
天雾蒙蒙黑,那暴雨还未停。
他就这么把客人晾在客厅里几个小时,自己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他又看了眼地板,但他记得当时好像是在地上的。
下巴被轻轻抬了一下,手机被塞进他怀里。
“别看了,先接电话。”贺闻朝说。
“哦。”
看邢殃接了电话,贺闻朝就没在客厅逗留,转头走进餐厅打开冰箱看了眼。
雨这么大出去吃饭不现实,叫外卖这儿估计这么大雨也叫不到。留宿倒真没在他的计划里,邢殃对他来说到底也还是个陌生人。而且除了俞明阳家,他长这么大还没在别人家睡过觉。
贺闻朝叹了口气,从冷清的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又把那包挂面拿出来。第一回见到这么少的食材,顶多也就只能做个鸡蛋挂面,顶天了也就做个干拌的。
客厅里电话没打多就,听见没声儿了贺闻朝才出去,举着那俩蛋:“鸡蛋和挂面可以用吗?”
邢殃茫然地捧着手机点点头。
“那今晚吃鸡蛋挂面可以吗?”贺闻朝又问。
邢殃突然有点扭捏,又支支吾吾:“我……不会烧饭。”
“我做,想不想吃?”贺闻朝笑。
“想。”邢殃如实道。
邢殃家的厨房也很干净,什么东西都摆在台面上,一览无余。贺闻朝从玻璃门上拿下那条奶牛花纹的围裙戴上又开柜子找了找锅铲,拿出来用水晃一晃,架到煤气灶上开火。
邢殃把毯子叠好也走到厨房来,但由于油烟,那玻璃门被贺闻朝关得严严实实。
看了半天他也没看明白贺闻朝要做什么面。
之前吃面大多时候都是一碗清汤面底再加上妈妈烧的各种菜或者买来的卤菜,往上加几片倒点汤汁就很好吃。鸡蛋是烧泡面的时候用的,除了打进锅里,他不知道其他做法。
贺闻朝拿上鸡蛋在锅边上磕了两下,掰开裂缝,整个鸡蛋从壳里滑进碗里再用筷子捣开,往里撒了点盐继续搅拌。
他还知道试锅温,往里倒了点油手放到正上方觉得温度合适才把蛋液倒进锅里,然后开小火。
用筷子慢慢拨弄一层一层地堆叠上去,最后的成品像周瑞杨自己会做的那个蛋包饭上的被划开的蛋。
玻璃门被推开,蛋香味急不可耐地往他鼻子里钻。邢殃舔了舔嘴巴,“我来端吧。”
“小心烫。”贺闻朝叮嘱了一句又转回头忙活,“你吃香菜香葱吗?”
邢殃摇摇头,“不喜欢吃。”
“好,葱油可以接受吗?”贺闻朝问。
“葱油可以,但是……”邢殃皱了皱眉,“我家好像没葱。”
“有的,在配料盘里。”说完,贺闻朝又把门关上了。
做好晚饭已经七点十来分了,贺闻朝最后还帮他把锅铲洗了把灶台擦了才出来,身上一股葱油味。
“随便做了点,吃吃看。”贺闻朝说。
“好。”邢殃看着他点点头,把手里叠好的纸巾递过去,“擦擦汗。”
贺闻朝把面分好,才举手示意:“没关系。我手上有油,吹一下空调就凉快了。”
“会着凉的。”邢殃拽住他的手腕,把人拉低了点,“我,帮你擦。”
贺闻朝怔了一下,点点头:“好,谢谢。”
出汗的不止有脸上,邢殃的那张纸巾一直擦到他的脖子上。凑得很近,贺闻朝鼻子已经被油烟侵入许久,突然闻到邢殃身上的香味,喉咙有点痒。
想咽一下口水,那张纸巾就盖到他的喉咙上。
贺闻朝盯着邢殃的发旋,捏了捏手指。
想碰一碰。
不管是他的发旋还是他的耳尖还是他的脖子,都想碰一碰。
在空调底下吹了这么久,大概是冰冰凉凉的,还有那个红润的唇。
贺闻朝眯了眯眼,刚要抬手,眼前人就后退一步。
“好了。”邢殃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拍拍手转身到位置上坐下,“你真的很爱出汗。”
“……嗯。”贺闻朝攥紧了那只无处安放的手,最后只能在围裙上擦了一下,“体质问题吧。”
邢殃拿了两双一次性筷子,都拆开磨了磨上头的木刺,第一双架在了贺闻朝的碗上。
“你体质是不是挺好的?”邢殃问。
“还可以,一年四季没怎么生过病。”贺闻朝答。
“真好。”邢殃说。
贺闻朝看了他一眼,继续拌面:“也不好。”
“为什么?”邢殃好奇。
“不生病我爸妈就不会来看我。”贺闻朝淡淡笑了下。
原先其实也就是猜测,有钱人家的小孩应该是要面子的才对,不到交心交底的地步应该不能跟对方说自己家庭关系的才对。其实关系再好也不行,人心叵测。就像出拳,谁也不知道私下是好友的两人,进了八角笼会从哪里下手。
这种时候要是曾经因为关系好而告诉过软肋,最后结局一般都很惨。
不过这些事儿也是邢兆卿小时候教他的,难为他到现在还记得。
所以平时他也未必会跟别人交心交底,可贺闻朝却这么干了。
邢殃看了他一眼,也没什么表情。
“你……”
贺闻朝把盘里的蛋拨到邢殃碗里,又用筷子从中间挑开,“吃吧。”
“好。”
量不多,刚好够吃饱。邢殃吃完之后把筷子扔了,但还有两个面碗和两个盘子需要洗掉。他站在水池旁边,看着碗蓄满水,关掉龙头,又转头离开。
碗会洗的,但不是现在。
走出厨房的时候贺闻朝还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瞄了一眼就快速跑回房间。把上头堆的羽绒服棉袄都收进衣柜里,换了条床单,换了个被套,之后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抱着应该有一层灰尘的床单去阳台,丢进洗衣机里。
抬头想收衣服的时候,看到了自己那条黑色的裤衩。
今天才换下来那条。
内裤是他等贺闻朝那条洗掉之后才浸在水里的,要是他没梦游,这内裤就不可能是他自己洗的。
邢殃站在内裤下看了两秒,回头看向坐在客厅里的贺闻朝。
好朋友会给对方洗裤衩吗?
还是他太久没交过朋友,在外面的社交关系里,内裤也跟袜子一样,可以帮忙洗了?
邢殃挠了挠肚子,不知道怎么开口问,就还是回客厅了。
电视机里还是那部美剧,跟放不完一样,开头不停地重复主角的自我介绍,然后一段闪电穿梭在城市各个角落里的眼花缭乱的场面。
贺闻朝看得津津有味,邢殃打了个哈欠。
其实今天下午那阵都不知道能不能算睡觉,全是噩梦。一会儿是小时候跟母亲一起去游乐园玩,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一会儿是跟周瑞杨在那两棵山楂树底下追跑打闹,摔了一跤被妈妈捞起来抱在腿上消毒。一会儿是那扇狂敲不止的门和怎么都挂不掉的电话。
比不睡觉还累,最后的电话和敲门声就像个死循环。
突然,电视机声音消失了,邢殃看向贺闻朝。
“晚上睡觉还要洗澡吗?”贺闻朝问。
“我不洗了。”
“那我去洗一下。”
“嗯。”
给贺闻朝拿完浴巾和衣服之后,邢殃盘腿坐回沙发上无所事事地摸着黑旋风的脑袋,时不时解救一下被它当做玩具的手指。
黑旋风大概正值口欲期,冲谁都爱张嘴咬一口磨磨牙。
光这么一会儿手臂上就出现好几个牙坑了,也不知道贺闻朝怎么能把它抱在腿上这么久的。
“嘶!”邢殃吃痛地倒吸一口气,把它推开了点,伸手指着它,“不许咬人!”
黑旋风听不懂,还冲他哈了口气。
邢殃无语地把它脑袋推开,下一秒又眼巴巴凑上来,还在他手上舔了舔。
“干嘛?打个巴掌给颗枣啊?”
手机震了一下,他暂停电视。
【杨总】:拳赛再过几天吧,最近还是抓得很严,你早上要是愿意可以到新馆来熟悉熟悉。
【邢殃】:新馆有学员了?
【杨总】:没有,你过去先跟其他教练认识认识。
【邢殃】:秦书文去了吗?
【杨总】:他还在外地培训,过几天吧。
【邢殃】:那我不急了。
邢殃从小到大活了十来年,其实知道自己还挺讨厌迈入新环境,认识新人的。
他适应环境需要很久,也不太会跟同事玩得很近。顶多就聊几句,跟秦书文一样。要是有熟人在还好,熟人不在光是几个陌生的,邢殃只会跟他们大眼瞪小眼。
最后又落得个说他不好相处的标签。
没多会儿贺闻朝从浴室里出来问他找牙刷,邢殃起身去柜子里给他拿了个替换的,又拿了个喝水的玻璃杯。
“我家一次性杯子没了,你先拿水杯将就着。”
“明天喝水呢?”
“洗一洗。”
“……行。”贺闻朝端着水杯进去,“毛巾用你的可以吗?”
“用吧,那条蓝的是擦脸的。”
等贺闻朝收拾完出来,邢殃还在跟秦书文说排场次的事。梁医生刚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妈妈的治疗费,尿毒症无法靠治疗改善,只能保持,而且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恶化的风险。
只要有恶化的趋向,梁医生就会重新调整用药。
从国内的到进口的,价格也只会越来越贵。好在医保能报一点,但进口药物报得不多。
要是没了拳场,可能后续供给药物也会困难。
但拳场被淘汰是事实,杨契不可能为了赚钱把自己弄进去,太划不来。
邢殃也就只能试试能不能跟从前打擂台一样。
贺闻朝拍了拍沙发扶手,“今晚我睡沙发吧。”
“你睡床,我已经收拾好了。”邢殃冲房间抬了抬下巴,“房间门锁坏了锁不了,你正常关上就行,我不会进去的。”
贺闻朝也没推卸,垂头看了一眼邢殃的手机,“好,你早点休息,晚安。”
邢殃愣了一下抬头,“晚安。”
邢殃的房间也挺干净的,不过比起外头来说,这儿除了那堆叠成小山的衣服,其实没什么生活气息。靠窗边的书桌上也都堆着杂物,底下还放着个上次他们去苏黎世时的行李箱。
床单被套都是新的,贺闻朝抖了抖才躺进去。
没一会儿又睁眼,压了两下枕头。
贺闻朝原本睡觉就不踏实,翻来覆去很久没睡着,等外头电视机关掉了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可没多会儿,当他听到门锁被撬两下的时候,眼睛瞬间睁开,脑子都麻了。
他起身摸到床头柜的夜灯,看向房门。
门锁是坏了,但是反复多试几次还是能锁上的。外头那人大概是没想到门会真的被锁上,转了好几下门把手,又敲了两下门,没说话。
发现实在拧不开,外头动静就消停了。
贺闻朝左右看了看找了个件趁手的工具,站在门后把东西捏在手里。
最坏的打算是邢殃发现贺闻朝接近他的目的,打算晚上趁他睡觉杀之而后快。
哪怕不犯法肯定也打算揍他一顿,然后把他丢到外面去。
难怪多提了一嘴不要锁门,原来心里打的是这个主意。
贺闻朝咬了咬牙,耳朵贴在门上听动静。
邢殃还在客厅里走动,拖鞋踢踏声很响,听动静估计还撞到桌椅了。
嗓子快跳到嗓子眼了他也没敢开门,要是贺闻朝武力值在邢殃之上,或许还能拼一拼,把他揍一顿出气然后开门逃走,之后爱谁谁。
但他肯定打不过年轻气盛的邢殃。
一拳头估计就能把他打飞出去八丈远的那种打不过。
又过了一会儿,那动静重新挪回房间门口。这次是用手掌拍的,力道不集中声音也轻了不少。贺闻朝贴着门听的时候,似乎还听到几声呜咽。
尝试了几次,贺闻朝把门锁打开,门把手拧动了一点露出个门缝。
邢殃几乎是整个人贴在门边上的,脑袋冲着门框,往下又看了眼确定没有拿凶器才松了口气。
但他又皱了皱眉。
邢殃的眼睛睁着完全没有聚焦,一直看着前面但又没在看他。
门缝又被拉开了一点,能让贺闻朝把手露出来,在他眼前挥了挥。
连眼睛都没闭一下。
“邢殃?”贺闻朝小声喊了他一下。
他没动静,没表情,也没回应。
没一会儿,邢殃又抬手把门撑开一点,用头往里撞了撞,贺闻朝没拦他,硬是让他挤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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