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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不用为了 ...

  •   邢殃跟黑旋风对视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流浪的原因在,黑旋风格外粘人。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的粘,早上洗衣服要在腿边躺着,吃饭要上桌坐着,洗澡拉屎要陪着。
      哪怕是邢殃起夜,再回房间都能看到它已经坐起来打算出门找爹了。
      是只粘人精。
      虽说搬家东西不多,但也能堆出好几个塑料箱,要是黑旋风一没看住又跑出去……
      这后果邢殃不想空想。

      喝完最后一口酒,他点点头,“好,谢谢你也谢谢俞明阳。”
      贺闻朝笑了一下,碰了碰酒杯算是应了他这声谢。

      邢殃发现跟贺闻朝吃饭总不会太快的,这人吃饭慢,有种别样的惬意。总是吃一会儿就会聊几句,又或者是抬头看看电视。
      邢殃没催他,一次性碗筷用完也不用洗,等吃完收一下丢到楼下垃圾桶里很快。
      不过原先是横在桌边坐的,想看电视得扭着脖子。
      邢殃挪到贺闻朝身边,从沙发上拿了个抱枕下来,没注意手肘剐蹭了一下贺闻朝的手臂,冰冰凉凉的触感,他这才想起来,贺闻朝还没衣服穿。
      他看了眼阳台,就算吃完了应该也穿不了。
      “你冷吗?”邢殃问。
      贺闻朝回头看了眼叠放在沙发上的毯子,点点头,“有点。”
      “给你盖。”邢殃把毯子抖开围到贺闻朝的身上,又起身去阳台,“你的衣服可以用洗衣机吗?”
      “可以,我自己来吧。”
      说着贺闻朝放下筷子就打算起身过来,邢殃摆摆手拒绝了,“你坐着吃吧,不然黑旋风要来抢了。”

      邢殃把自己的脏衣服也一起拿出来,丢进洗衣机里,打开洗衣柜拿出瓶洗衣液。
      他掂了掂瓶子,用了两个月终于把秦书文送的赠品给用完了。
      香味跟不要命一样,汗从头流到脚都不见得有汗臭味。
      毕竟是跟贺闻朝的衣服一起洗,用点香的混一混也好,免得有异味会尴尬。
      等按好水位邢殃又回到客厅,看了眼贺闻朝。

      上头被那条黑白的毛绒毯子裹着,底下却有点狂野开放。
      像那种只裹个草裙的原始野人。
      不过贺闻朝着长相,肯定比原始野人吃香。
      邢殃被自己的想法给逗乐了,笑了一下,“真不用我去买条内裤吗?不用见外的。”
      “……”贺闻朝看了眼刚打算放进嘴里的酸菜,“不用了,买回来也得洗一洗的,就麻烦了。”
      “我可以给你点外卖,市中心应该有一次性……的。”

      窗外忽然跟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似的一声巨响,邢殃看了一眼就跑去阳台开窗闻了闻。
      要下雨了,空气里那股说不清楚的味道又卷上来,闻得邢殃有点头疼。
      他皱着眉头回来。
      长坪坝在政府打算土地征用之前连条路都不会修,地势又低,要是下雨入口那里几乎就会积水,要是雨再大点就会沉掉。
      一年台风来几回,口子那儿几乎都是开车如开船、司机变船长的盛况。
      本地人熟悉路况倒还好,无非就是开快点开慢点的差别。但点外卖就会很不方便,一下雨衣服也晾不干,贺闻朝回家也不太方便了。

      贺闻朝也往外看了一眼,“下雨了?”
      “还没,打了阵雷,但应该快了。”邢殃抿了抿唇,“汪阿姨有个烘干机,我去借一下吧。”
      说着就要往外走,贺闻朝突然拉了他一下。力气挺大的,一下把他拽回原位不够,还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手还是冰的。
      “你下午有工作吗?”贺闻朝问。
      邢殃摇摇头:“没有。”
      “晚上打拳呢?杨契没安排你上场吗?”贺闻朝又问。
      “最近长坪坝来了很多不认识的人,杨总说估计是来考察的,要是被发现了会很麻烦,所以先关两天。”邢殃如实回答。

      贺闻朝点点头松了手:“我今天也没事,不用为了我去白欠一个人情。”
      “哦。”邢殃应了一声,顺着沙发边儿又滑下来,看了一眼他帮他拽了拽毯子,“其实没事的,李叔和汪阿姨跟我关系很好。”
      “我想再坐坐。”贺闻朝说。
      “哦。”邢殃应了一声之后便不再开口,光抱膝坐着。
      他刷到过不少视频,都说富二代不好当。一般的配置都是……
      一个严厉的爸,一个冷静的妈,最后只剩一个想逃离的他。
      这种家事不好问,问多了没准朋友都没得做。他这独居的小屋子,要是贺闻朝不嫌弃,短暂让他逃离一下倒也没问题。

      邢殃忽然想到邢兆卿。
      如果母亲没去世,他应该还是会为了维护自己爱老婆的企业家身份,假模假样回来几趟。
      对其他不闻不问,只盯着学习成绩。
      尽管那时候他还在上幼儿园。

      黑旋风没什么眼力见是真的,从东边儿跑到西边儿不嫌累,邢殃想了没多少视线就开始飘,最后也就几秒是留给电视机的。
      特别是今天贺闻朝选的还是部电影……也有可能是美剧,总之开头就是叽里咕噜一堆英文,不看翻译压根儿看不明白。
      他现在光知道开头是个男人,说他是世界上最快的男人。
      后面零零碎碎的,就记不太清了。
      不知道看黑旋风看了多久之后,窗外那场雨终于在又两声惊雷之后落下来。顿时狂风大作,外头的树枝都被吹弯好几根。

      他第一次跟一个算不上非常熟的朋友坐在家里,邢殃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正常的,又或者说该怎么跟朋友相处才正常。
      曾经的朋友,或多或少因为他的选择大多数在上学时期来往就一般。
      当时每天能睡一个好觉都是奢侈。
      其实上课的时候大多数他也都在睡觉,放学就来锐契当时一天打擂台能打好几场,打到他被打趴下为止。这种场景基本天天上演,他没有休息日,也没睡觉的时间。
      朋友疏远他是正常的,亲人关系都需要时间来维护,更何况只是朋友。
      高中之后,他的生活就完全被“朋友”这个两个字排挤在外了。

      邢殃没怪过他们。
      试想如果是自己每天问一个人要不要出来玩,得到的却永远都是拒绝的话,他应该坚持不了两个礼拜就要跟人绝交了。
      所以贺闻朝很特殊,他是这么久以来,第一个知道他住哪里并且真正进来的人。
      甚至还……
      洗了澡。

      贺闻朝突然起身。
      “你去做什么?”邢殃问。
      贺闻朝举了举手里打包好的垃圾,“去扔个垃圾。”
      邢殃点点头,又靠回沙发边上。
      贺闻朝说今天他不着急回去,外面雨又越来越大。要是再下时间长一点,他可能今天都回不了家。
      不回家的话,邢殃不可能赶他,他就得在这儿住。
      在这儿住的话……
      邢殃抬头看了眼自己的房间。
      家里唯一一张床,他已经很久没有进房间睡觉了。床的作用几乎就只是一个大平台,上面还堆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要让客人睡在上头可能不太礼貌。

      想了想,不论会不会留宿,邢殃还是打算先去房间收拾收拾。
      刚起身,披着毯子的手一挡。
      贺闻朝看了他一眼,“是不是不喜欢看这个?”
      “没有,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我要去给你理一下床?
      可人家还没说要在他家睡下,这样一说,人家想拒绝他都困难。
      但他又实在想去维护一下自己的那点面子。
      邢殃一时间犯了难,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硬生生靠在沙发上又看了一会儿,发现这电视有片尾曲。
      哦。
      是美剧。

      又几声雷在窗外炸开,比刚才还响。天真像是被什么凿了个洞,阴云密布,雨像个螃蟹一样横着就下来了。
      雨棚栏杆滴滴答答作响,吓得黑旋风直往怀里钻。
      邢殃看了一眼,不过是往贺闻朝的怀里。
      黑旋风自打来了之后邢殃就一直没太在乎它的形象,以至于爪子也从来没剪过一回。现在怕是已经够长了,挠一下能出血那种。
      不过贺闻朝倒是没变脸色,反而摸了摸黑旋风的脑袋,话却是对他说的,“可以借我一件衣服吗?我穿上之后去洗一下内裤。”
      “哦。”邢殃看了他一眼,“现在立秋之后已经没有人打赤膊了,对身体不好。”
      贺闻朝愣了一下,才笑着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邢殃翻找衣服时才后知后觉自己的那句话。
      挺奇怪的也。
      感觉对朋友管得有点宽了,要是秦书文……
      不,不对。
      秦书文算不得朋友,他是能偶尔搭几句话的同事。要说朋友,像他那帮子高中同学,应该不会对朋友做出这样的关爱。
      听起来有点越界。

      邢殃烦躁地挠了挠头,从衣服堆里抽出一件T恤,回到客厅伸手递给贺闻朝。
      “这条还是新的就洗过一回,我穿嫌大,你应该穿得下。”
      “好,谢谢你。”贺闻朝笑着接过,把毯子往下拽了拽,又套上T恤。
      尺寸果然是差不多的,样式跟今天他穿过来的那条也差不多。
      除了后背那个印着几个不知道是啥单词的印花,他甚至看不出这是件19.9拼团买来的T恤。

      贺闻朝套上衣服之后回身把毯子叠好,摸了摸黑旋风的脑袋才慢慢往阳台走。
      邢殃追了过去,看到他疑惑的眼神,着急解释了一下:“内裤用那块粉色肥皂洗,能杀菌。”
      “好,我记下了。”贺闻朝点点头,看向窗外的瓢泼大雨,“这儿很闷,你先进去吧。”
      “哦好。”邢殃刚把门拉上没两秒,又推开,“搓完换水可以放在边上的铁盆里。”
      “好。”贺闻朝看着他,等他把门关上。
      邢殃回过头皱了皱眉,又冲到门边把阳台门打开,“对了,那个裤夹在……”

      贺闻朝看了眼手上已经染上的泡沫,有些无奈,“邢殃。”
      “嗯?”邢殃不明所以地应了一声。
      “再跑两趟澡就白洗了,”贺闻朝抬抬下巴,“回去。”
      “……哦好。”

      大学里住宿应该也是要自己动手洗衣服的,不过贺闻朝估计是住在家里。他听说过大学要是不想住校也可以办理走读,所以大概率衣服内衣这些也有机器用不着他自己洗。
      这会儿却让这位大少爷在自己家里洗衣服,邢殃总觉得有点诡异,还莫名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事情因他而起,衣服却要贺闻朝自己洗。

      外头雨越来越大了,还有几次闪电。他想走到门边去看看,却又被像把刀一样把眼前的漆黑劈成两半的闪电给定在原地。
      动弹不得,耳边是那堆叽里咕噜说不清楚的英文,但他突然耳鸣了。
      脑子里像是被音叉敲了一下,回荡出来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徘徊。
      突然又好像听到了什么敲门声,手机铃声。
      他低头去找,却没看到有电话。
      但声音还在耳边。
      一直在耳边。
      他什么都听得到,他甚至听得到贺闻朝搓洗衣服,过水清洗的动静,也能听到洗衣机大概是在甩干的哐当声。
      但也没那么对。
      他觉得外面有人敲门。

      贺闻朝洗完内裤把它挂好,又用晾衣叉把它杵到衣杆上,后面和腿上都已经密密麻麻蓄了一层汗了。
      这会儿还挺想喝点冰水什么的,或者是冰啤酒也行。
      他开门进客厅,想问一嘴却发现邢殃已经呆坐着睡着了。睡得很沉,他连叫几声都没反应。
      索性自己去冰箱里找了一下。
      这么干净的冰箱还是第一回见,除了几瓶冰水和饮料啤酒,冰箱基本空空如也。
      怕冒然给邢殃贴标签不太好,于是他又仔细看了一下。
      哦,果然还有漏网之蛋。
      冰箱门上放了仨和一包挂面。

      贺闻朝拿了瓶矿泉水回到沙发边上坐下,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缩成一团的邢殃。看着挺可怜的,本身就瘦小一点,再缩一缩,基本就没了。
      他喝了口冰水,等汗干一点了才把人抱到沙发上,抖开毯子给他盖上。
      坐回地上的时候顺手捞起遥控办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小了一点,然后抱起黑旋风专心看电视。

      在爸妈去世之后,这部美剧他看过不下五次。起初还只能算是一个男生对所谓超能力者宇宙的幻想和向往,一个跑得过时间的人,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主角能做好事,能救市民。
      更重要的是能救他的母亲。

      贺闻朝反反复复看第一季,剧情熟悉得他都能知道每集会发生什么。哪里有反转,哪些角色有负面身份,谁才是主角的对手。
      他都知道,也知道主角最后成功完成了自己的目标,救下了母亲。
      但他反复看第一季的结局,那个令人遗憾的结局。
      主角初尝身份带来的快感与痛苦,却在拿到与命运对抗的机会时被未来的自己阻止,停止了脚步。
      这才更符合人,一个正常的普通人。
      世界上没那么多有遗憾就能弥补的事情,他也无法跟主角一样回到过去,救下那个引开妻子独自出门,在大桥上一跃而下的父亲。

      手机响了一下,贺闻朝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
      【俞明阳】:外面雨这么大,你还回家吗?
      【贺闻朝】:雨太大不回了,帮我跟郑姨一声。
      【俞明阳】:不回来你睡哪儿啊?
      【贺闻朝】:邢殃家。
      【俞明阳】:卧槽!不是吧,因为一只猫让你得手了,你还说他不是gay?
      【贺闻朝】:我跟你住一个家,你是不是gay?
      【俞明阳】:当然不是,但谁知道你要怎么勾引他。

      贺闻朝回头看了眼还在睡梦中的邢殃,抬手拨了拨他的碎发,视线看向他殷红的嘴唇。
      曲起指骨在他唇边蹭了蹭。
      刚脱成那样就差把浴巾一掀告诉他“我喜欢你”了,可邢殃还无动于衷。
      他怎么可能是个同性恋。
      贺闻朝皱了皱眉,敲了几个字出去。
      -放心,你的小拳击手暂时对我没兴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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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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