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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就凭我弯 ...

  •   话这么说,可事儿没法真这么做。
      不然谋害得就太过于表面了,好像明面儿上要告诉全世界,他贺闻朝要邢殃中个毒,落个病根,下半辈子难过一样。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并非是违法犯罪,他也确实不是什么道德高尚的三好青年。

      从前家里房子他用不着管这些,这一下也不知道上哪儿找,只得在红色软件里搜除甲醛。
      弹出来的帖子百八十个还划不到头,就是没有一个能看的。
      都是广告,还都是什么喷雾剂的广告。
      喷雾剂这玩意儿不管是什么作用,在贺闻朝眼里都跟杀虫剂是一样的。
      杀小的还行,大的就有点危险了。

      而且要是真能被喷雾杀完,那甲醛公司开着也挺浪费时间的。
      贺闻朝看了很久,搜索栏里先后打了个公司,又打了个本地。
      想看个报价吧,往下一翻还全是蛇精。
      好不容易有一家留个电话就行的,他就把手机号一填,做甩手掌柜了。
      不过就是这手机好几天都没反应,说要尽快联系也压根儿不理人。
      反正邢殃那头也不急,贺闻朝索性就没再管。

      手机丢到床头柜上,他仰面朝天一躺,一点睡意都没有。
      从那趟不知道邢殃什么时候上场,上场也看不到他之后,贺闻朝就没怎么去了。
      说实话锐契的水果并不那么好吃,娱乐项目也就那么几个,来回反复玩哪怕是再沉迷有瘾的人也会玩吐。
      更何况他们只是换个地方看电视。
      忙活了将近半个月,计划好像没什么进展。

      而且制定计划的时候他有一点没想到,世界上不全是像他一样的同性恋。
      俞明阳是个直男,邢殃也是。
      想把一个直男掰弯,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比背那些法条都困难。

      装得困难,想掰弯他困难。
      特别是一想到邢殃那张酷似邢兆卿的脸,就特么更烦了。
      其实也说不上像,但就是神韵,那双眼睛像。
      不过不一样的是邢兆卿眼里是算计,邢殃眼里是一种……不知道怎么说,难听点就是没有文化的清澈感。
      没文化?
      九年制义务教育从确立到普及已经过去四十年,邢兆卿再怎么样应该也不会为了营造他的人设而让亲儿子放弃读书。毕竟万一邢兆卿没死,现在也是个有头有脸的投资家,如果被发现儿子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傻子。
      他只会更觉得没面子。
      所以这也是装的吗?
      一家子演员。

      贺闻朝掖了掖被子,抬手,看了眼手心。
      虽然邢殃身上细皮嫩肉的,可掌心那些老茧啊什么的,好像也做不得假。
      至少他高中那会儿没个正型也爱打架,哪怕天天打也没像邢殃这样的手,反倒是中指的那个老茧这会儿还没消。跟个好学生一样。

      他笑了一声,又叹了口气。
      老爸最希望看到的好学生的模样,现在他是了,老爸也看不到了。
      他卸了力,手从空中狠狠落下,砸在床上。
      不想了。
      明天上午还得去律所,下午得跑一趟检察院,跟领导交涉又有好几场皮球要踢。现在不睡的话……

      贺闻朝都没来得及想完,脑子里那根经就像被抽走了一样,瞬间失去意识。
      再醒来,耳边是俞明阳的鬼叫。

      贺闻朝皱眉,脑子沉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你想死吗俞明阳?”
      “不是!我靠!你特么别睡了赶紧过来!家里水管爆了!”俞明阳吼了一声。
      贺闻朝没反应过来,等再回味过来,从房间走出来。
      客厅里水漫金山。
      厨房里还有个被堵上却依旧□□的喷泉,俞明阳被水呲得睁不开眼。

      贺闻朝左右张望两下,没合适的地方让他踩只得趟着水往厨房去。拍开俞明阳的手,在最底下摸到个阀门。
      一转,喷泉停了。
      “我靠!你牛逼。”俞明阳抹了把脸,“我特么差点溺水了。”
      贺闻朝看了眼橱柜里的惨相。
      这房子有点年头了,所有的装修和当初的水电都是最老的一套。之后除了电器偶尔坏,郑姨会换新之外,估计这些地方是不大会动的。
      贺闻朝看了俞明阳一眼,这傻叉就更不会了。
      “你怎么把它弄断的?”贺闻朝问。

      “谁知道啊,我找东西呢,那盆稍微剐蹭了一下,他就这样了!”俞明阳说。
      “你一大清早找盆?去要饭?”
      “我妈说家里有跳蚤,我这不就找到个偏方,想试一下吗。”俞明阳挤了挤衣服上的水,又抖了抖,“哦对了,你记得跟邢殃说啊,那猫身上跳蚤很多的,我们没驱虫呢。”
      贺闻朝顿了顿,“你怎么不自己跟他说?”
      “朋友妻不可欺,那朋友夫不更得保持点距离?”
      “你这什么歪理。”贺闻朝无语,转头去卫生间拿了俩水桶,又拿来几条还没来得及放进洗衣机的衣服,全丢地上,等吸足水又拿起来榨干。
      “什么歪理,这是朋友之间的信任!”
      “你特么又不是同性恋。”贺闻朝忍无可忍,“他也不是,你俩能看什么对眼啊。”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万一他是呢?”俞明阳说。
      “就凭我弯了这么多年,你现在才知道我是弯的。”贺闻朝丢了件衣服给他,“赶紧收拾,再晚点楼下那老太又得上来找茬。”

      “洪灾”姑且是止住了,贺闻朝今天约好了去拿实习表就没在家耽搁,麻利换了件衣服开车先去了律所。

      “目前来说就是这个情况,延期办理没问题,只是房不在你名下不好出售而已,你父亲死后你是第一继承人,你也不用害怕,”赵律师把水往邢殃面前推了推,“要是后续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邢殃点点头,把手机拿了回来。
      没吭声,低头看着屏幕里那片单方面发来的骚扰信息。
      他见过更多更难听的,但那是从身份上来说邢兆卿有愧于他们,他也顺理成章被连坐,反驳不了什么。
      但邢兆卿家这群亲戚大概都是这种风格——贪婪、自私。
      因为怀疑他不肯拿钱出来,甚至直接打算起诉他侵占财产,也确实是那群亲戚会做的事。
      主要他并不知道他得到的哪一部分财产是属于他们的,那封起诉书寄到手上的时候,他都是懵的。

      “好了,没事的别多想。”赵律师拍了拍他的肩,“老邢生前跟我是好友,你又是他唯一的儿子。我不会让他们为难你的。”
      “谢谢。”
      “不客气。”赵律师冲他笑了笑,抬腕看了眼手表,“中午有事吗?一起吃个午饭?”

      邢殃不想跟不熟悉的人吃饭,而且这个不熟悉的人是邢兆卿生前的朋友,他就更不想跟他吃。
      总有种要是吃了这顿饭,这辈子都逃不掉邢兆卿独子身份的错觉。
      可这趟咨询,赵律师并没有收费。他在利用邢兆卿生前积攒的人脉和面子,直接拒绝又不太好意思。
      正纠结怎么措辞,会议室的玻璃门被敲了两下。

      “进。”
      推门的是刚才在前台招呼他的女生,她探进来半个脑袋,“赵律,小贺来了。”
      “哦,他的实习表在我办公桌第二层的抽屉里,章我盖好了,你直接给他就行。”赵律师说。
      女生有点为难,“小贺说有个案子想跟您聊聊。”
      “这小子整天胡思乱想。”赵律师啧了一声,“不好意思啊小殃,我徒弟来找我了,你先等等我。”
      邢殃立马站起来,“不用了,赵,叔叔。我中午还有事儿,得回去处理一下。”

      “赵律……”
      “别催别催,”赵律师已经走到门边,“那小殃,我们下次再约。”
      “好。”
      邢殃点点头,目送人出门。叹了口气,收拾了一下自己带来的那堆其实他根本看不懂的资料。
      家里黑旋风还等着他喂,最近脸上没伤口,吃完饭还要去看看房,晚点再医院看看妈妈。
      现在暑假快结束了,周瑞杨开学就高三,其实按理来说不该再让她整天待在医院里,那样会耽误学习。
      不过妈妈身边也不能缺人,这样就得请个护工帮忙照顾着。

      盘算了一下,邢殃背起书包推门离开会议室。
      “邢殃?”
      他步子一顿,从他觉得两人不是同路人的那一天之后,就真的没再见过贺闻朝了。
      也根本没想过,他们会在除了俱乐部之外的地方碰上。

      “你怎么在这儿?”贺闻朝问。

      邢殃觉得邢兆卿没有白给他起这个字。殃,遭殃、祸国殃民、殃及无辜,他能想到的都不是好词。这个字本身也不是好字。
      所以才会好事不来,坏事常在。
      所以才会偏偏在这种时候碰见自己新交的不是一路的朋友,看他在办公室来去自如的样子,可能就是刚才赵律师口中的徒弟。
      他不太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事,特别是朋友。
      因为这种或多或少的事,他丢过很多朋友。

      邢殃不知道怎么回答贺闻朝这个问题,只含糊着说:“我来问个问题。”
      “知道了。”

      邢殃看了他一眼。
      知道什么了就知道。
      这人到底是大学生还是算卦的,怎么每次都神戳戳的,什么都不讲还能一脸“我心了然”的模样。

      贺闻朝点点头,凑过来了一点,靠在他耳边,“关于锐契的?你放心,没被举报抓到之前你很安全。”
      邢殃叹了口气。
      行吧。
      关键时刻用杨契挡挡也行,反正不要继续往下问就行。
      反正问了他也不会说。
      他点点头,也小声说:“你别说出去。”
      贺闻朝笑了一下,“不说,一会儿中午有空吗?我们出去吃个饭?”

      奇了怪了,这群律师怎么这么爱约人吃饭。
      邢殃摇头,“我今天有点忙,下午约了人看房。”
      “要买房了?”
      “租,是租房。”邢殃扯了扯书包带子,“长坪坝要拆迁了,你的会员可能白冲了。”
      贺闻朝点点头:“所以你也要搬家,有想好的位置吗?”
      “大学城那里,离新馆近一点。”
      “嗯,那我先去忙了,路上注意安全。”贺闻朝冲他摆摆手,往办公室去了。

      还挺意外的。
      按照他之前的热心程度,邢殃以为贺闻朝会说什么“要不要帮你看看”之类的话。
      不过说了就需要问价位,提到钱可能邢殃会不太好意思,毕竟想在大学城附近找几百的单身公寓……
      怎么说呢,有点难堪。
      就像黑旋风第一次坐在俱乐部门口,看那只品相很好,毛发很亮的金渐层。
      金渐层的罐头之后是开给黑旋风吃的,但黑旋风没吃,甚至没敢进门。

      大概是羡慕他们毫无负担的慷慨热情,但这又会让他更加自卑。
      按理说他从不缺爱,周家给予他的爱有时甚至超过周瑞杨。小时候周瑞杨还为此和他闹过矛盾,但闹得再狠,周瑞杨也绝对没说过邢殃不是周家人这样的话。
      但也是这种慷慨,让他觉得自己可怜。
      可怜到连一个比自己小的妹妹都怕无意之间戳中他的痛处。

      不过在爸爸去世之后,他就没有这种想法了。基本都成问题的时候,就没空乱想了。
      可现在却又无故冒出来。
      因为贺闻朝。

      邢殃走进电梯,回头看了一眼自动玻璃门里写的律所的名字。
      刚走进去时就觉得这办公环境亮得晃眼,是他这辈子恐怕都不会以工作名义进入这样的格子间。
      穿着正装打着领结,邢殃想起贺闻朝的装扮。
      跟苏黎世又或是无数次在俱乐部相见时,都不一样。
      离开了俱乐部,他们生活的就是两个世界,天壤之别。

      电梯门缓缓合上,手机铃声响起来,是上次的那个中介小张。
      “喂?邢先生,我手上最近又来了套房源,房型挺不错的,就在大学对面。”
      邢殃按了一层,之后垂头看着脚尖,“价格呢?”
      “具体价位房东希望见面再谈,您感兴趣的话可以先带您去看看房子。”
      邢殃打算看的另一套也是他手上的,医院那儿他还没提前打过招呼,看房应该很快,“那下午一起看了吧。”

      今天事情确实多,多到邢殃回家吃过午饭之后看了眼时间,没睡午觉又马不停蹄赶去约好的小区门口。
      第一套房子价位符合,房型也还凑合,左邻右舍没几户。但它是老小区,跟以前周家的那套房子是一样的。安保不太行,附近老人居多,要是真被找上门,他不觉得人人都会有李叔这么强的心脏。
      邢殃回头看了眼门上的福字,叹了口气:“去看第二套吧。”
      “好的。”

      第二套确实离学校不远,房子很新,家具电器全齐,房东还很讲究地在所有东西上都套了层防尘套。楼层高地理位置不错视野好,一开窗都能闻到28楼的新鲜空气。
      就是有一点。
      他记得一开始要的是公寓,可这是套彻头彻尾的套房!
      “一室一厅一卫,也符合您的要求呀。”
      小张在强词夺理,偏偏邢殃还说不过他。
      说不过别人的时候,邢殃一般会动手。但他平时也没有特别要跟别人讲话的时候,而且现在在法治时间。
      他走到阳台吸了口气,又走回来,“这样的房子我租不起。”

      “没事儿您放心,价格我帮您谈。”小张低头边找电话边嘀咕,“这套本来就是闲置的,房东又挺有钱,应该不差那么几个……诶,喂?贺先生……”
      邢殃看了小张一眼。
      姓贺的人,是不是太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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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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