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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不是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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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换了原来,刑殃听到这种应该会直接给对方两耳刮子。要吃什么不会自己买,非要往他身上搜刮油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他特么的是骡子!
不过这次他居然答应了,还应得贼快。挂了电话之后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戳了戳脸上的伤。
难道是脑震荡让他拥有宽阔胸襟了?
那从前怎么没有过,甚至刚才想到秦书文给他包扎的时候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放哨的,他也还是来气。
这会儿脾气居然好了。
嘿。
真稀奇。
刑殃把电视机声音开小了点,在黑旋风脑袋上撸了一把才起身把被微波炉绑架了半个小时的鸭货解救出来,还顺便开冰箱门,拿了瓶啤酒靠着沙发坐下。
拉环拉开正打算喝一口,手机响了一下,是今天这场比赛的奖金。
今天他俩赔率旗鼓相当,但压阿哲的人更多。本金往这铁笼里一撒都听不见个声儿,只能看谁赢谁输,最后抱个零鸭蛋回家。
邢殃找到杨契的微信道了声谢,之后打开账户看了眼余额。
他只有一张银行卡,所有进账出账全在里头,加上刚收到的钱,现在还剩五万多。
医院缴费一月一缴,趁锐契搬家之前再打几场应该还能再存点钱,这样租房也方便。
租房啊……
邢殃仰头看着天花板。
从爸爸当年去世、妈妈病重之后,这个家就不像家了。不过哪怕他们都好好的,他也觉得那不是他的家。
像是一种被偷来的生活,苟延残喘靠他们救济才活到现在。要不是他们,他可能都活不过七岁。
大概是喝了点酒的缘故,这一晚睡得踏实。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诊所把身上的伤都包扎了一下,又开着杨契的那辆电摩去市里给李叔灌了瓶酒
等酒的时候瞥见隔壁零食店,想到自己答应贺闻朝的事儿。
“老板,我去隔壁看看,您先灌着啊,不要超了。”
“诶好好,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放心吗,去吧!”
邢殃很难得很难得才会来一趟,平时要吃什么都会在烟酒超市里直接买,一条街上的街坊偶尔还会给便宜点。到街上来专门逛超市的次数,他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就是这地儿转悠两圈都没看到最便宜的那款棒棒糖,但空手这么转也不好,他随手拿了两瓶奶。到柜台上才看到插在桶里的棒棒糖,不过是个大脚丫,看着颜色是可乐味的。
“这多少钱一个?”
“一块五。”
邢殃拿了十根,临了付钱,他又多拿了俩。
他没吃过,他得吃一根。周瑞杨有蛀牙,妈妈从小就不让她吃糖,所以应该也没吃过。
剩下的就暂且信了贺闻朝的鬼话。
戒烟的人多了去了,说起来也算是种口癖,有的人改吃榔子,有的人爱上零食。
用糖戒烟的,这倒是他见过的第一个。
付了钱回隔壁的时候酒已经灌好了,他掂了掂才扫码付款,转头去卤菜店又捎了俩菜。
李叔一家都是嘴硬心软的人,唯独汪阿姨是个例外。
大概有吃斋念佛的关系,秉承着普度众生的原则,对谁都笑盈盈的。可邢殃每回都特怕见着她,有种耗子见到老鼠的无措。
开车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李叔家的饭点,白天到这个点他们已经在店里了。
要是碰上没开门的时候,准是他家儿子又来讨债了。
邢殃看着紧闭的卷闸门连车都没停,直接开到俱乐部门口,头盔一摘掂着钥匙就往家走。
果不其然,还没上楼梯呢就听到李叔他儿子的声音。
“房子租出去了,你们怎么可能一份钱都拿不出来!特么的对个外人好成这样,等你们死了不还是我来养老送终!之前讨老婆的时候你们笑得开心,现在我老婆要点钱怎么又不行了?”
“你要结婚我们掏空老底拿出的二十万,我们哪里还有钱!”
“没钱你去借,去抢!”
邢殃步子声不大,要是不刻意踩得实一点,应该没人会看到他。所以上楼时特意搞出了点动静,站到他家门口时,踩在欢迎光临的地毯上,也没进去。
屋子里碗盘碎一地,菜也被糟蹋了。那姓李的还穿个鞋在上头蹦来蹦去,三十五岁的人看体格足足有180斤,菜汁溅得到处都是。
“李叔,要帮忙吗?”
他一出声,所有人都往门外看。姓李的见来了人,大概面儿上过不去,抹了把脸把那丑恶全掩下去。随手抽了几张纸巾,像是在对李叔他们下最后通牒。
“反正那套房子琪琪很喜欢,你们房贷好下,付个首付,剩下的我们每个月打你卡上。”
“不可能!想要我们再替你背身债,你想都别想!滚!你给我滚出去!”
李叔抓到什么都往他身上砸,最后连桌上那包纸巾都飞出去,落下掉进菜汤里。
“你特么个老不死的!”姓李的气急了,两步上前就要拽李叔的衣领,可惜没走动,他回头,“你特么给我撒开!”
“撒你大爷,老子要不要撒泡尿给你照照?”邢殃拽着他衣领往外拖。
姓李的想反抗,手刚伸出去又被邢殃踹了脚小腿,膝盖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你特么以为你谁啊你!孤儿!乞丐!野种!”
“嗯,继续骂。”邢殃一手锁着他脖子往外走,一手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来,你有本事骂,老子就能告到你倾家荡产。”
姓李的狠狠瞪了他一眼,“特么的,地痞流氓!”
邢殃笑了一声,看人脸都快憋成猪肝色了才撒手,反手把李叔家门碰上,抓着他的头发抵到门上。蹲下身,腾出只手拍了拍他的脸,“地皮流氓不怕死的你知不知道?”
“妈的!我家的事关你屁事!”
“什么你家的事,”邢殃叼着棒棒糖,抬了抬下巴,“不是你说我是他们的野儿子吗?嗯?我的好、哥、哥。”
三下巴掌不轻不重,但打得李昌头晕。一抬头看到他脸上的疤比那巴掌唬人,用力一推把邢殃推倒在地,哆哆嗦嗦站着抬手指着他,半天没吭出一个字来,光瞪了一眼就走了。
邢殃下了几阶楼梯,从楼道窗户往外看到他上车才拍了拍手,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舌尖舔了舔脸颊肉。
糖待得太久,那地方都皱巴了,嘴里全是可乐味。
“小殃……对不住啊。今天喊你来吃饭却……”
他都没来得及下楼去拿熟菜上来,李叔就把门打开了,屋里有叮哐的动静,汪阿姨应该在清理战场。
邢殃摆摆手,“没事儿叔,我下楼拿个东西,中饭随便吃点儿也行。”
“诶。”李叔点点头,抹了把脸进家门,给他留了个门缝。
邢殃买的熟菜还挂在车上,车在俱乐部门口。俱乐部又离这儿有好几步路要走,外头还有大太阳……
他抬头看了看天,拽上帽子就要往俱乐部跑,刚出去一步,手腕就被拽住。
身体几乎瞬间紧绷起来,脖子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喘不上气,手也不知道该不该甩开。
他好像听到门铃响了,又或者是手机铃声。
脑子里千百种提示音仿佛同时响起,都预示着陌生人的到访。
可刚他明明没有看到外地牌照的车。
他想逃。
逃到一个不会被这群人发现的地方……
“邢殃?邢殃?”
手腕被松开了,而后肩膀又被拍了拍。
邢殃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松懈下来。那群人里有浓烈的香水味或是什么别的味道他是分辨不出来的。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了张拧着眉头的脸。
“贺,闻朝?”
“嗯,你怎么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贺闻朝点点头,扯下他的帽子,手伸向他的额头,“中暑了?”
邢殃呆滞地看了他两秒,推开了快伸向他脖子的那只手,“没事,谢谢。”
“谢什么?”贺闻朝问。
邢殃没回答,又过了几秒才问:“你怎么来了?”
“来拿糖。”贺闻朝手心朝上,“你不让我晚上来,我不是只好白天过来了?可是我看俱乐部没开门,杨总就把你家地址发我了。”
“嗯。”邢殃点点头,“我去拿。”
跑进阳光里就安心多了,毕竟哪怕真的又找上门,那群人也不敢当街乱来。
他回头又看了贺闻朝一眼,发现他就跟在身后。
“你可以在那边等。”邢殃说。
“我有点担心你。”贺闻朝几步上前跟他并肩,“刚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邢殃摇头。
这种事哪怕是周瑞杨都不知道,朋友更不可能说。而且就算要倾诉他也并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光是这纠缠着上一辈子的恩怨,他自己都理不清。
一个人去李叔家蹭饭还能,但又多来一个,再去蹭饭就不礼貌了。而且这点熟菜让他夫妻两个人吃应该是正好的,再多两张嘴只会落得个谁都吃不饱的下场。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上楼给人送个菜。”
贺闻朝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打包盒,“你还包揽这业务?”
“技多不压身。”邢殃几步一跨就上了楼。
李昌把桌上的菜都打翻得差不多了,幸好饭没盛出来,不然他怀疑那个没脑子的可能连饭都得扣在地上。
“李叔,这里头是酱牛肉和猪耳朵,这酒是在红阳菜场的老孙家打的。”邢殃把东西都放在桌上,“午饭你们吃,我有个朋友来,就不陪了。”
李叔点点头,一脸菜色,“实在对不住啊小殃。”
邢殃笑了一下:“要对不住也是我对不住你们,被他们为难您不也没赶我走吗。走了啊,您和汪阿姨慢慢吃。”
门被关上,邢殃收了笑回头看了眼家门。
这一栋楼唯一不同的房门就是他家,李叔怕普通房门拦不住他们,还特地花大价钱买了扇好的。
但其实他们真要来了,这扇门也拦不住他们。
手机和门铃,换了号码换了家,他们也一样能找到。
有些人是恶人,被人伤了一次,成了恶鬼。哪怕始作俑者已经伏法,却还是会想方设法千方百计地为宣泄负面情绪找到借口。
他就是那个借口。
邢殃开门进去,给黑旋风倒了点粮食,又从柜子里翻出个老旧的头盔。
“给,戴上。”邢殃把套在后视镜上的头盔丢给贺闻朝,自己戴上那个旧的,却半天没看他有动作。
他啧了一声:“不会戴?”
贺闻朝还是看着他,没说话。
邢殃腿都快跨上座了,又翻下来,拿过头盔。抬手摸到他脑后把皮筋扯掉,又抱着头盔下压,结结实实地扣在了贺闻朝的脑袋上。
“好了,上车。”
贺闻朝看了眼车座,背后也没个挡板,估计一加速就能让他栽一跟头。
他跨坐上去,抓住了邢殃腰侧的衣服,“你会介意吗?”
“介意什么?”邢殃问。
“我知道你家地址和抓你衣服。”贺闻朝答。
邢殃低头看了一眼,不解:“这不是很正常吗?这车又没靠背,秦书文怕自己摔一屁股敦的时候也这样。”
贺闻朝看了眼他露出的一截后颈,“你还带过他?”
“带过,他也带过我,出去喝酒吃饭经常这样。”邢殃把车调了个头,往街口开。
开了没几个路口,车在一家烤肉店前停下。这附近其实没什么好吃的,一般来了客人杨契都会带人去市中心去吃饭,他们几个小聚一般都在这家烤肉店。
他把车停稳,让贺闻朝先进去。
“你去干什么?”贺闻朝拽住他的胳膊。
邢殃突然发现这个贺闻朝跟有什么分离焦虑一样,跟黑旋风挺像,见不着人就乱叫直到找到人为止那种。
他叹口气指了指天,“这天气晒两个小时出来屁股就坐不上凳子了,我停到阴凉的地方去,你先点菜。”
“知道了。”贺闻朝点点头,转头往里走。
邢殃看着他被服务员领到窗边就坐,这才放心去停车。
他们这群人吃东西不太讲究好吃,实惠最重要。不过这家店算是味觉丢失的这群人里公认的好吃,是连腌肉的洋葱大蒜都能烤着一起吃掉那种。
怕这大少爷点不来菜,邢殃就特地挑了这家点什么都不会难吃的店,反正他也不挑食。
停好车回来,桌上已经多多少少上了几盘牛肉了。贺闻朝正在烤,边上还架了一圈口蘑。
邢殃抄起水杯喝了一口解解热,灌下去半天才尝出味道,“我靠,这是酒啊?”
“嗯。”贺闻朝点点头,“不喜欢吗?”
“……还行。”邢殃擦了擦嘴,“就是一会儿没法开车了。”
“我开。”
邢殃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贺闻朝这人挺逗的,看着脾气好但其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莫名其妙踩中他的不爽,莫名其妙就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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