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情生初见,绝境重逢故人归 “我对慕姑 ...
-
慕雪凝点过头,向二人微微敛衽一礼,转身便跟着夜沉竹,朝着搭线桥的另一端缓步离去。
见慕雪凝走远,孟姝才道:“淳祢,我心中早已另有心悦之人,是以才不肯接受这门婚事。”
淳祢并未深究其中曲折,只淡淡道:“能得孟小姐倾心,是那人的造化。”他的视线若有似无追随着慕雪凝走下高台的背影,“只是金玉良缘,贵在两情相悦。切莫一味沉溺于单相思,到头来,他心中所属,或许从来都不是你。”
孟姝微微垂眸,没答反问:“你素来极少踏足凌忧城,今日怎会有闲情,来这搭线桥?”
淳祢把玩着手心中的大红绣球,“你本是孟家嫡女孟舒杳,却化名孟姝,伪装成远房堂姐,你当真以为,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
孟舒杳本也没打算长久瞒住淳祢,此番这般作态,不过是为了稳住慕雪凝罢了。
“我隐匿身份,只为奔赴心上之人,不愿嫁给一个素不相识之人,我并无过错。”
淳祢眉梢轻轻一挑:“那敢问孟小姐,你心悦之人,也同样心悦于你吗?”
被他戳中心事,孟舒杳面色微窘,避开他的视线望向远方。
淳祢继续追问:“你与慕姑娘相交,是真心相待,还是另有所图?
孟舒杳明显一怔,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片刻,她道出两个字:“真心。”
淳祢道:“你在撒谎。”
孟舒杳抬眸看向他,并没有反驳。
淳祢语气平静,像只是在聊家常:“我对慕姑娘,一见倾心。”
孟舒杳瞳孔猛地一颤,难以置信:“什么?”
淳祢又说了一遍:“我心悦慕姑娘。”
“你心悦她?”孟舒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才初次相见,她尚且戴着面纱,你连她真正的容貌都未曾见过!”
淳祢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反问:“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孟舒杳只觉得胸口郁结。
自己一片心意摆在他眼前,他视而不见,反倒对一面之缘、连样貌都未曾得见的女子动了心。
“你们绝无可能,她是极寒城少城主,你是星夜准城主。极寒城主将这个妹妹疼若性命,绝不会任由她,与你这般危险人物纠缠。”
淳祢低低笑了一声。
孟舒杳后知后觉自己被套了慕雪凝的身份,“淳祢!你……你想做什么?”
淳祢道:“多谢孟小姐提点。想来你也听说,不久之前观星阁被毁,出手的便是令弟孟予,与极寒城主慕浔。”
孟舒杳曾从父母口中听过只言片语,隐约记得,孟予当初奔赴星夜城,是为了去见白锦鄞。
一念闪过——淳祢既然清楚动手之人是自己的弟弟孟予,便说明他早就知晓孟予顶替自己出嫁的内情,那方才的反问完全是故意看自己紧张失态的。
“冤有头债有主,所以你寻不到孟予,又去不了极寒城,便打算拿他妹妹来追债了?”孟舒杳问完,自己都就觉得荒唐至极,淳祢是谁,当上城主指日可待,哪里还缺这点钱,更不可能为难一个手无缚鸡的体弱少城主。
可淳祢却坦然应声:“你说得不错。往后几日,我会亲自盯紧她。她去往何处,与何人交谈,做过何事,见过何人,一举一动,我都会尽数掌握。”
孟舒杳瞠目望着他。观星阁为祸世间百年,积攒无数怨孽,虽对夜城主有利,淳祢却素来不曾插手阁中事务,此刻却如此在意追回这些身外物。
莫不是他在星夜城处境受挫,惹怒星夜城主,被赶出来了,手中窘迫才这般急切?
再者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他们在计划要对慕雪凝下手的时间。
“你……若是缺银钱,大可直接同我说,不必这般步步紧逼盯着她。她本就体弱,莫要将她吓出别的病症。”孟舒杳闷声说。
淳祢静静注视她片刻,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字:“好。”
*
三日后,清枫镇。
一扇木门被推开,是孟予初次来清枫镇所在的那个饭馆,只不过除了那个身影,二楼空无一人,似乎被整楼包了下来。
孟予抬脚走了进去,南聿与焰昭从孟予身侧走进。
一楼大堂早已坐满一众粗布壮汉,个个面色凶悍,全是等着拿赎银的贪婪者。
“择谙呢?”庾怀茵问。
厅堂主位的长凳上,袁繁荣大剌剌倚坐着,姿势嚣张跋扈,“先交钱,再见人。”
孟予对身侧二人递了个眼色。
焰昭与南聿俯身掀开随身的木箱,里面满满一箱白银印入眼帘。
袁繁荣眼里瞬间爆发出贪婪精光,迫不及待伸手就要去夺,下一瞬,箱盖骤然被扣上。
孟予道:“钱你看过了,人呢?我们总得确认庾择谙安然无恙,才能交割。”
袁繁荣侧头看了一眼另一个粗汉,正是之前负责去庾家找庾择谙的领头。
领头站出来,皮笑肉不笑:“人自然完好无损。只是你们短短几日便凑出这么一大笔银两,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掺假,糊弄我们?”
南聿道:“救命的赎金,事关人命,我们绝没作假的道理。倒是诸位百般遮掩,莫不是从头到尾,就根本没有抓到庾择谙?”
领头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却还是强撑凶恶道:“我们没找到庾择谙怎会如此大开口?你们先把钱交出来,明日我就将庾择谙完好无损的送回庾家。”
孟予笃定他们根本没找到人,只是此刻交钱,恐怕等到明日,这群人早卷款潜逃了。
昨夜他才找庾怀茵聊了一会,本想着若庾择谙当真落入他们手中,他出钱赎人,不求半句道谢,只盼庾择谙脱困后,母子二人能彻底远离清枫镇的是非纠葛,远走他乡,安稳度日。
但关于蛊毒一事,庾怀茵守口如瓶,半字不肯透露蛊毒的炼制材料与手法。
孟予想,只要庾怀茵从此放下旁门左道,摒弃蛊术潜心行医救人,不再执迷害人,过往种种,他就当不知道。
反正,只有庾怀茵一人精通此等阴诡蛊术。
“钱,现在留下。人,明天放。”袁繁荣看向庾怀茵,眼底是笃定了她不敢恼的性子,“庾娘,人在我们手里,我想提什么要求,就提什么要求。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撕票,让你再也见不到他。”
庾怀茵却冷冷地开了口:“你们从来就没打算放过他,对不对?”
她步步向前:“你们是不是早就杀了他?是不是把他的尸骨,随手抛去了荒郊野岭!”
袁繁荣一拍桌子站起来,“妈的,给你脸——”
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孟予瞳孔一颤,只见那袁繁荣腹部被插了一把锋利短刀,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庾怀茵字字带了冰:“袁繁荣,你不是想替你哥讨公道吗?今日,我便送你下去陪他。”
袁繁荣强忍剧痛扬手狠狠一巴掌,庾怀茵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渗出血来。
袁繁荣死死捂住流血的腹部,“不知死活的贱人!今日你们所有人,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混混立刻关上饭馆大门,厅堂一众壮汉抄起腰间长刀,一拥而上。
下一瞬,一股强大的气劲席卷全屋。
所有冲上前的混混尽数被狠狠震飞。
刀刃脱手飞落,众人重重砸在桌椅、柜台与墙壁上,哀嚎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乱作一团。
“……”
袁繁荣僵在原地,惊恐瞪向南聿,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你……你们……”
南聿扫了众人一眼,然后道:“庾娘,他们自始至终,根本没有抓到庾择谙。”
他垂眸看向袁繁荣,“我说得没错吧?你们拿不出人,却敢索要五千两白银,怕是早就盘算着拿到银两,立刻卷款跑路。”
袁繁荣额头冷汗直流,死死盯着他:“你有什么证据?我说庾择谙在我手里他就在我手里!”他对庾怀茵说:“庾怀茵,你有胆子捅老子就是因为与这些歪门邪气勾结上了是吧,你要遭报应的!我告诉你,庾择谙,我会断他手脚筋骨,将他丢入烈火焚烧!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你敢!”庾怀茵撑着地面起身,指尖直直发抖,“袁繁荣,你若敢伤他分毫,我定不会放过你!”
袁繁荣扯出冷笑:“怎么,再来给我一刀?庾怀茵,你根本不在乎庾择谙,你装什么?”
庾怀茵猛地抬头看向他,没说话。
袁繁荣道:“庾择谙喜欢他哥人尽皆知,你会不知道?你如何看管了?他被全镇人指指点点、唾骂羞辱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只会躲在身后替人治病、替他赔钱,替他收拾一堆烂摊子!你何曾站出来护过他一次?何曾为他阻拦过半分非议?”
庾怀茵摇着头,后退半步:“你胡说!我能怎么办?满镇皆是流言恶语,我拦不住所有人!我管不住悠悠众口!”
“不过是为你的懦弱找借口罢了!”袁繁荣吼道:“那你回答我,你那日明知我大嫂会来这个饭馆给那人渣带他爱吃的糖饭,你明明知道她是袁富贵的夫人,你明明知道袁富贵是个什么样的杂种!你还是叫庾择谙去找了他。你早就想弄死他了!因为你有把柄在他手上!”
孟予看着庾怀茵渐渐惨白的脸色,把柄?莫不是袁富贵曾对庾怀茵百般折辱,拿捏要挟?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不等他深思。庾怀茵终于忍不住扑上去,像是要掐死他。
“你胡说!我没有!我从未做过半分亏心之事!我只是想寻一条出路,我只是想救择谙!”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
孟予见状,刚踏出一步,就被南聿拽住了手腕。
他转头,见南聿只是淡淡摇头。
“娘。”
一道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传入濒临崩溃的庾怀茵耳朵里面。
她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庾择谙好端端的,穿着刺目红色喜服,腰间是珠串垂链,袖口与肩上是舒展的凤羽图案,华丽又高调。
长发松垂,松分眉眼两侧,虚虚能看到黑发下的淡淡疤痕。
头上只有一支简易的银色鱼尾发簪,纹路清晰淡着淡蓝,下坠的颗颗星星,却恍如凝结的泪滴。
正踏下木阶。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