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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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深处，阴暗潮湿。
曾经风光无限的永安王，一身华贵蟒袍早已沾满尘土污渍，铁链锁着手脚，形容憔悴癫狂。
失去所有权势，美梦彻底破碎，他隔着牢窗，向着深渊的方向疯狂嘶吼咒骂，怨恨昭冥没有及时派兵来救自己。
没过几日，牢中传来消息。永安王心底执念彻底崩碎，在牢狱之中自绝。
消息传遍朝野。奸王就此落幕，可这并不代表灾祸终结。
来自深渊的魔军已经倾巢而出，铺天盖地向北境边关碾压过来。
烽火燃起，战报飞马昼夜不停送入皇城。
天子下圣旨，命琅琊王总领北境全部兵马，即刻领兵开拔，奔赴北疆御敌。
玄天书院下山的沈砚、苏景珩、裴朔、陆骁、温知予、江寻，奉命随军北上驰援。
离别前夜，王府庭院，月光如薄纱洒落满地。
庭中一树晚花被夜风拂落，片片花瓣飘零。
府中其他人都在整理出征行装，四下灯火错落，人来人往。唯独这一处廊下，相对安静。
沈砚寻到独自立在花树下的林晚。
今夜的他褪去平日上阵的锐利，白衣被月色浸成淡淡的银白。少年眉宇之间藏着压不住的不舍，还有几分挥之不去的忧虑。
“北境，是真正的生死沙场。”沈砚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刀剑无眼，魔军凶残无比。你本可以留在这里，有琅琊王府庇护，不必去受那份凶险。”
林晚抬眼望向他。月光落在她的眉眼，眼底藏着旁人读不懂的复杂。
脑海之中闪过第一世那一幕刺目的血色——北境黄沙遍地，沈砚倒在血泊里面。那个梦魇，时时刻刻悬在她心头。
“我不能留在这里。”她轻轻摇头，语气却无比坚定，“我知道魔君的行事手段，知晓许多魔军的习惯。我去到边关，可以给大军提醒许多陷阱。”
沈砚眉头紧锁：“可那是以你的性命相搏。”
“沙场之上，哪一个人的性命不是在搏。”林晚微微苦笑，“不止是我，你们所有人，又何尝不是。”
沈砚沉默了。他明白她的性子，一旦下定主意，便不会轻易更改。
一阵晚风吹过，落花瓣簌簌落在二人肩头。
良久，沈砚才再度出声，声音带上一丝少年人独有的隐忍温柔。
“那你答应我。到了北境，万事以自身安危为先。不要总想着冲在最前面，不要次次把自己置于险境。”
他伸出手，犹豫一瞬，终究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指尖微微有些发颤。
“我……我不想再看见你身陷绝境。”
这是乱世烽烟来临之前，他第一次流露心底深藏的情意，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满心真切的牵挂。
林晚手腕被他握住，心头一颤。
眼前的少年鲜活温热，是她拼尽神魂，跨越毁灭光阴，拼命想要守护的人。
心底翻涌万千情绪，有庆幸，有酸涩，也有悄悄滋生出来的悸动。
她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垂着眼，轻声应了一句：
“我答应你。我会尽量保全自己。”
月色静静笼罩廊下，落花飘落在脚边。
没有直白的告白，没有海誓山盟。可乱世之中，这一句彼此的期许，便是二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情愫。
可他们二人心里同样清楚。
这份刚刚萌芽的情意，要面对的，是即将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魔祸。
数日之后，大军浩荡开拔。
琅琊王领兵，沈砚五人随军，林晚隐匿在随军百姓队伍之中，一同向着烽烟四起的北境雄关进发。
一路向北，土地日渐荒芜。被魔祟摧毁的村镇随处可见，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越靠近边关，空气中弥漫的魔气便越发浓重。
终于，大军抵达北境城关。
关外旷野之上，漫山遍野的黑色魔军列阵，魔雾滚滚，遮蔽半边天空。
大战，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