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一行七人踏 ...
-
一行七人踏入皇城。
琅琊王将玄天书院众人安置在王府外院的客舍。林晚大半时间居于王府内的别院，身份依旧对外保密，只在有要事之时，才会走出别院，与众人汇合。
自此，他们便有了许许多多朝夕相处的机会。
白日，众人常常一同出城，去往周边受魔祟荼毒的村镇。
沈砚持剑冲杀在前，剑光如雪，斩除作乱的魔物。裴朔长刀呼啸，紧随其后。陆骁四处游走，探查山林之间魔祟巢穴。苏景珩就地安抚受惊百姓，规划安置流民。温知予忙着给受伤的百姓处理伤口，熬制药汤。江寻观星望气，预判魔祟出没的方位。
林晚修为不高，却总能凭借脑海中来自第一世的记忆，精准点破魔祟的弱点，提醒众人陷阱与埋伏。
一开始，沈砚只当她是见识广博的寻常民间女子。可一次次并肩之后，他渐渐察觉她的不寻常。
她见过太多尸山血海，看见流离惨死的百姓，眼底会漫开化不开的悲悯；面对凶残的魔物，又冷静得近乎冷酷。偶尔休憩静坐的时候，她会无端失神，望向远方，眉宇锁着一重沉沉的心事，仿佛心里压着无数旁人无从知晓的过往。
一次剿魔归来，暮色沉沉，一行人坐在郊外山坡的巨石上短暂歇息。晚风卷起林晚的鬓发，她望着远处残破的村落，神色黯然。
沈砚坐到她身侧，把一壶温热的水囊递到她手中。
“你好像……总是在忧虑什么。”他声音放得很轻，“明明你也只是一介凡人，可看待祸乱，却看得比许多修行多年的修士还要透彻。”
林晚握着温热水囊，指尖微微一顿。侧过头，撞进他一双干净坦荡的桃花眼。
她不能说出时光回溯，不能讲那条覆灭的第一世。只能浅浅一笑，把沉重的真相藏在心底。
“只是见过太多生离死别罢了。”
沈砚没有继续追问，他懂得分寸，不愿强行窥探旁人不愿言说的往事。只是轻声说道：“若是心里有郁结，不必一个人全部扛下。如今我们既然结伴同行，便算是同袍。”
简简单单一句同袍，落在林晚心底，泛起一阵暖意。
往后的日子，细碎的相处一点点堆积。
赶路遇到陡峭山路，沈砚会下意识伸手扶她一把；夜里露宿野外，他总会主动守上后半夜，将最安全的位置留给她；看见她因为神魂旧伤体虚乏力，便会默默从温知予那里讨来安神丹药，悄悄放到她手边。
他的关心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全部藏在一件件细微小事里面。
林晚也总放不下对他的挂怀。
每一次冲杀，她的目光都会不自觉追着白衣的身影。只要沈砚要冲入险境，她便会不顾一切动用混沌珠微弱的瞬移，把他从危机边缘拉开。
好几次，沈砚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你何苦屡屡以身犯险来护我。”
林晚每每只能含糊带过：“我们是同袍，本就该互相照应。”
苏景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夜深之时，他私下找过沈砚一次。
“你对那姑娘，上心太过。如今乱世当头，前路生死难料，儿女情长，最容易乱人心神。”
沈砚沉默片刻，望向别院方向的灯火，眼底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
“我知晓时局凶险。可心意不由我自己做主。我所求不多，只盼乱世平定，能够护她一世安稳便足矣。”
裴朔大大咧咧，只把林晚当做可靠战友，上阵愿意和她背靠背御敌。
陆骁每次刺探情报归来，也会特意把打探到的危险地界提前告知林晚，让她避开凶险。
温知予见她时常体虚，便常常备好调理神魂的药剂。
江寻每一次卜算到她，卦象依旧一片混沌，吉凶难测，他也只能暗自叹息。
他们从初识的陌生戒备，一点点走向相知、信赖。
乱世之中没有风月花宴，只有烽烟与流离，可两颗少年少女的心，在一次次生死与共之间，慢慢向彼此靠近。
只是这份情愫，二人都未曾直白说出口。乱世悬在头顶，北境的战火随时都会燎原，谁也不敢轻易许诺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