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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空山观 项如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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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如故手里的笔“啪嗒”一下砸在了桌子上,作为武侠小说究极爱好者,他自然是清楚的。项如故想用力点头,却发现自己吃惊的挪不动脑袋。是啊,那可是轻功啊……项如故正处于十五六岁怀揣着英雄梦的年纪,光看话本听故事还是太寡淡了,谁不想当一回真正的盖世高人呢?
祝洵终于把视线整个儿放在了项如故身上,似乎对他合不拢下巴的模样相当满意。他嘴角往上小幅度勾了一下,张嘴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想学吗?”
问也是白问,奇门秘计谁会不想学?可这儿事真这么容易吗?项如故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所有相关书籍,通常只有主角经历一番磨难后,才能在某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到属于自己的机遇。但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又怎么能不抓住呢?
项如故当即站起了身,力度之猛,差点掀翻了书桌。他稳了稳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无法忽视的少年气:“想!当然想!”
祝洵晃了晃脑袋,方才世外高人一样的气场突然消失了。他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身形看着竟然出奇的狡猾起来,像个准备偷鸡的黄鼠狼,正梳妆打扮,要去拜年了。
项如故同样往后退——其原因主要是他并不想在和那身白衣再亲密接触一番,人总要珍惜自己的身体的。祝洵看到他的动作后顿了一下,鼻子里重重哼了一下,那种冷冰冰的气质霎时间归位了,他手指在衣袖间滑了一圈,最后往项如故身前一弹,随即问道。
“有感受到什么吗?”
项如故真诚的摇摇头,表示自己压根什么都没感觉到。
祝洵于是又哼了一声,视线上上下下扫了项如故半天,这才有些嫌弃的开口了:“老夫刚刚是用内力弹的你。唉……天赋比魏十一好一点,但也没好到哪去……真是师门不幸……小子!”
项如故一听祝洵絮叨就犯困,被他这一声吓得惊了下,疑到:“何事?”
祝洵:“……”他眼里的嫌弃更深了些,但到底是没放弃这根坏苗子,神情严肃:“以后老夫每天弹你一下,哪天你能感觉到了,哪天老夫就教你武学。你有问题就问清卿!”
他说罢,袖子一甩,骤然从原地消失了,独留项如故一个人抱着满腹疑惑傻站在原地。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丢下了,愣头青似的来来回回环视了一圈,嗷一嗓子问道:“那,那书还抄不抄!”
无人应答。
项如故摸摸脑袋,感觉捡了大便宜,高高兴兴滚去觅食了。
学院生活到此,算是正式开了个不怎么响亮的头。
空山观的日子没有项如故想的那么无趣,其主要原因是因为有乐云这个小丫头。乐云年纪不大,但鬼点子可不少。这段时间她带着项如故把空山观里的规矩都刷了个遍,什么下山偷鸡爬屋顶,样样不落。而且每次被祝清卿逮住,乐云就会轻车熟路的用出撒泼打滚的大法,直把祝清卿这个老好人弄的叹气连连,拿他们没有一点办法。至于祝洵……这老头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出了上课时间和每日一弹,项如故鲜少见到他。
其实欺负祝清卿也是他们的日常乐趣之一。祝先生是个严格遵守传道授业解惑之师道的老实人,对课程相当严厉,但除此之外,他简直称得上是任人揉搓,没有一点作为长辈的威慑力。课堂外,大家都统一称呼他为祝大哥。
接着内力的事说,其实项如故在跟祝洵讲过话的隔天就向祝清卿取了经。
“内力啊……”祝清卿拢了下头发,并没有过问一直生活在城里的项如故是怎么了解到这个词的,他轻轻眯了一下眼,笑盈盈:“内力。简单来说就像壶里的酒,每个壶里都有酒,能够燃烧或着消毒,这是内用。而把酒倒出来,用杯子装住,它便能脱离酒壶独立存在,这是外用……嗯……就像这样。”祝清卿说着,似乎生怕项如故不明白,他随手捻起桌上的一张纸,朝着厅内柱子的方向一甩。
“咻!”只听一声短促的破风声擦着项如故的发丝飞了过去,他扭头一看,原本柔软的纸张的一角俨然刻进了柱子中,其他部分却软趴趴的垂了下来,被门外的风牵动,轻轻飘动着。细看,柱子上有不少相似的痕迹,看来这是祝先生的拿手好戏。
项如故看直了眼,几乎想抬手给祝清卿这深藏不露的功法鼓个掌。他身体前倾,很是兴致高涨:“那怎么才能练内力啊,祝先生。”
祝洵不假思索道:“感受。”
“感受?”
感受这词实在是相当宽泛,赶得上海那样包罗万象了。项如故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进一步问:“那……怎么感受?”
祝洵这回实打实的被问懵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一下:“人与人情况不同,在下打小儿就能感受到内力……内里感觉上就像每个人除了外壳,其实还有灵魂……总之你闭上眼,尝试用心去看看这个世界吧。”
这话在项如故耳朵里变得玄妙极了,他当即闭上眼,用力地看了一圈,最后在一片黑漆漆的视野里暂时放弃了。
临走之前,祝清卿还安慰他什么“急不得,顺其自然,可能某天你一个灵光就明白了。”
项如故是头一回在学什么东西上这么听话,他闲暇时刻坐在床上,或者站在院子里,闭着眼去看,可始终看不出个所以然。他倒是也真不着急,就如此顺其自然,在空山观好好呆了下来。
祝洵依旧每天定时定点的弹他虚空脑瓜崩,将近几个月的光景过去,项如故依旧对此毫无反应。到是某天刘梅恰巧遇上了这一幕,他看见祝洵抬起手向项如故弹指,突然大惊失色的飞扑上去,一边扑一边极惨烈的嗷了一嗓子“少爷!”
项如故当场被刘梅高壮的身躯拍倒在了地上,对刘梅此番大为不解道:“你干什么啊?”他揉着屁股,感觉快被这一下拍成一片了。可他抬头时却发现刘梅眼睛红了一圈,项如故霎时间懵了,愣愣的看着面前人。
而刘梅只是支起身子把他上上下下观察了一遍,最后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地朝着祝洵跪下,双手作揖,对着从刚才就一言不发的祝洵重重磕了个头,哑声道:“祝老先生,若我家少爷有哪里得罪了您,小的在此向您赔罪了,还恳请您不要这般为难少爷。”
祝洵看了他半晌,竟出乎意料的弯下腰把刘梅扶了起来,神色欣慰的点了点头:“好孩子,你这是入道了。”
刘梅一方面感觉这腰弯的和虾米一样弱不禁风的老人力气出奇的大,奇怪他竟真能被托起来。一方面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最后只能看向刚拍拍屁股站起身的项如故。而把混吃等死当成人生信条的自家少爷只是一脸骄傲的搭上了他的肩膀,眉毛一扬,缺心眼儿一样高兴道。
“刘梅你太有出息了,我以后就靠你了!”
然后他就狠狠挨了祝洵一记眼刀。
哦对了,和刘梅差不多时间入道的还有魏十一,也就是那个疑似自闭症的家伙。这段时间他也和魏十一有过交流,并惊人的发现自闭症原来一点儿都不自闭!就是说话结巴的厉害,所以干脆不说了,每天怀里揣着个小本写字与人交流。性格上嘛……这样说吧,在项如故来之前,和乐云同流合污的人就是他,嘴上结巴没耽误他手脚利索,跟着乐云把空山观搅得天翻地覆。现在又多了个人,正式组成了死皮不要脸三人组,越发的胆大起来,漫山遍野的跑。
自然,这个组合是没有我们安分守己的刘梅的,他负责望风。
空山观是有宵禁的,大概月亮刚迈过山头一点的时候就不叫观里的人出入了。不过对于精神状态超长的少年们,宵禁的铃打响后,才是生活的开始。
“刘梅,有事通知昂,我出去了!”
项如故扒在窗户上,贼兮兮的笑道。
“知道了,少爷。”刘梅站在窗边点点头,“你们也别跑太远了,音灵的范围就那么大点,上回那不差点被抓?”
项如故无所谓的摆摆手“哎,知道了。就算被抓那不还有乐云的嘛。”
“知道了,快走吧,我给你留着窗。”刘梅挥挥手,兀自往床上边走去,伸手把烛火掐了。项如故朝他眨了眨左边那只眼,一溜烟跑没影了。
所谓“音灵”。其实是魏十一闲暇之余搞出来的小东西。声音似鸟叫,体型小巧。一定距离内可以作为通信工具,如果有一只被摇响,五百米内的另一只也会响起来。有一段时间祝先生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竟然开始时不时查起人来。虽然被抓住也没什么,但也总不能这样,所以这群小家伙找了个这样的办法应对。只不过“音灵”有个限制,只有会内力的人才能摇响。到了普通人手里,就是个平平无奇的鸟哨而已。
项如故乘着月色跑到墙根,身手利索的翻上了墙,跟墙下的乐云打了个照面。
“来了。”乐云笑嘻嘻对着项如故一挥手,“魏十一先去了,咱们赶快追他。”
“好好。”项如故轻巧的落到了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安静得仿佛落下的只是一片叶子而已。
说来也怪,虽然项公子在内里没有一点长进,但外面的功夫到是在不知不觉间成长起来,他如今不至于说会轻功,但也是算小有所成。
乐云一拍他的肩膀,状似欣慰:“香香师弟,你这腿上的功夫真是小有所成,如此天赋,师兄佩服佩服啊……”
项如故一巴掌拍掉了她的手:“别贫……咋了这是,昨天不是说今晚不出来了吗?”
乐云眯着眼“嘿嘿”两声,神神秘秘道:“待会你就知道了,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