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湛十二师姐 湛琢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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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琢玉不知不觉走到了青云台附近，她很想见一见楚仙儿。
却在阶梯下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一位红衣姑娘正从青云台的楼梯上走下，一步不快，一步不慢，脸上的笑容分毫不变。
天石心远远便看见了失魂落魄的湛琢玉，她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湛师妹。”
湛琢玉抬头，有些恍惚，她与天灵心因检举横婵有共。天石心全身而退，无关她事。倒是天灵心，被罚思过崖面壁五十余年。
“湛师妹，好久不见。”
天石心没带剑，反而是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她笑着说：“你是来找大师兄的吗？他今天不在。”
湛琢玉摇头，她觉得自己该好好睡一觉了。
天石心道：“你可是有心事？”
湛琢玉纠结半响，还是道：“师姐，我能问问之前大师兄带回宗门的姑娘们，都去哪了吗？”
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天石心道：“你都知道了？”
湛琢玉不语。
“都到如今的地步，告诉你也无妨。”天石心道：“那些姑娘的，识相的或许能有一线生机，但是看不清局势的，如今都不在了。”
她摇头故作惋惜，唉声叹气的。
湛琢玉道：“大师兄知道这些事吗？”
天石心道：“他不会知道的。”
她语气似嘲讽又像是无力，“泪千殇是横婵的得意弟子，天下间，除师祖外，在她眼中泪千殇最为重要。师尊一向会维持表相，是以，罪名被揭发后，大师兄至今也不相信，还为此求了掌门与祖师很多天。”
湛琢玉道：“原来如此。那没人告诉大师兄真相吗？”
天石心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发丝，道：“傻瓜。大师兄脾气暴躁你不是不知道，谁又敢当面戳破呢。”
“我今日有事在身，便不与湛师妹闲聊了。过几日，我邀师妹来家中玩。灵心也很惦记你呢。”
天石心笑眯眯的走远了。半点不受横婵之事的影响，听说她不日便要离开蜀山剑派，接替天家家主之位。
落雪遮盖了她行走的脚印，一片一片的覆盖，再无踪迹。湛琢玉突然觉得有些冷，她望向青云台上，默默出神。
湛琢玉心想：“那你们呢，也曾对那些事视而不见吗？”
想着想着，又突然笑了声，自言自语道：“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她们无能为力，无法阻止，甚至自身难保。”
甚至她自己，如今也无法明哲保身，被推着朝前走，不能回头。
——
午时，掌门大殿。
清虚圣宫的弟子已经到了，正与掌门横阳谈笑风生，互相称赞。
清虚圣宫大师姐尧顺心与长老无言子押送三缄而至，一身清虚圣宫的踏雪蓝纹衣袍风度翩翩，温和有礼。
但尧顺心见面便喊道：“泪千殇呢！他怎么不在？这次老娘专门学了套新刀法，专门等着他呢。”
横阳掌门挂着笑的面皮突然抽了下，一瞬即逝，“师侄真是好战。但千殇前些日子伤到了，如今还在修养。怕是不能与你比试了。”
尧顺心敷衍一礼道：“蜀山掌门安好。我上次与泪千殇说好的，下次见面必定你死我活！定要一决高下！”
长老无言子道：“蜀山掌门勿怪，我宗弟子无礼了。实在是来到蜀山剑派，剑气冲天，实在难以压制好斗本性。”
“无妨，无妨。”
横阳又与无言子言笑晏晏起来，双方对尧顺心之事只当没发生。
尧顺心也不是那么没眼色，那就等办了正事再说。
她等得起。
湛琢玉对沈俞歌附耳道：“师兄，你怎么一直看着人家？”
沈俞歌收回视线，冷冷淡淡道：“你看错了。”
这人怎么又心情不好了。湛琢玉腹诽道：“若是有个姑娘来管他就好了。也不知道师兄的红尘缘分何时才会到？真是让人期待。”
横阳道：“让蛇姬等人上来吧。”
崔家三口人慢慢走来，蛇姬的手已被包扎过，崔煜微微弯着腰，见礼道：“崔煜携妻见过诸位道友。”
这几天，万法道宫竟然都没有派人来看过，也不知道那天道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曾经万人供养的宫主，如今落到这般田地。无人为其出头。
湛琢玉心道：“崔煜虽然离开了万法道宫，为何不留崔丹霞在那。毕竟崔家人也不少。”
沈俞歌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道：“因为他是蛇姬血脉。”
一个狠心至灭门的女人，她的孩子又岂容小觑。若是他日长成，崔丹霞记恨万法道宫毁他一家团聚，焉知不会有反心。横看竖看都是一场亏本的买卖。
万法道宫买卖遍布天下，岂会算不清楚。连一宫之主都能舍弃，更别说还在长成中的崔丹霞了。
横阳对着他们微微颔首，道：“无言道友，开始吧。”
众人肃穆观之。
无言子张开右手，灵气浮现，一面通透碧绿的镜子凭空出现，只见镜面混沌一片，待它悠然飘下高台，落在了林麝月眼前。镜体突然冒出一条细丝在她的脖颈处紧紧缠绕，若是她有一句谎话，三缄都会在瞬息间取她性命。
湛琢玉第一次见三缄，不由多看了几眼。倒是沈俞歌状态很不对劲，他黑沉的眸光落在三缄上，明明毫无动作，湛琢玉却觉得他在压抑着什么，强忍着一切。
她担忧的推了沈俞歌一把，得了一个白眼，湛琢玉才安心下来。
毫无疑问，三缄不愧是出名的灵器，在横阳与林麝月的一问一答间，它毫无动静。
没有伤害林麝月，那便说明她说的全是真的。
凌家当真猪狗不如，但林麝月为何要一直隐瞒，若是早早说出，也不必被通缉多年了。
林麝月脖子处动了动，三缄的光线一瞬间收紧，霎时，她的脖颈流下一条血线，她这才无声叹息，“因为，我爱上一个人。她性凌，若是我说了一切，她也活不下去的。”
三缄没反应。
众人一时大跌眼镜，纷纷去看崔煜的脸上，他甚至还微微弯唇笑了下，很明显知晓一切，并不在意。
横阳转身瞪了眼湛琢玉，湛琢玉一惊，以为他知晓了自己的大逆不道的心思。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他。
横阳蹙眉，扭过头，小孽徒又背着他做什么了？这么心虚？
“咳咳。”无言子道：“真是，真是……”匪夷所思。
尧顺心接话道：“真是震撼！你居然喜欢上了杀你、害你的凌家人！你可真不挑啊。”
众人心中皆是赞同，说的好！能爱上凌家人，蛇姬真是疯魔了。
林麝月道：“尧道友，你没有爱人，自然不能理会我等俗人的爱恨情仇。我虽爱她，也恨她。”
沈俞歌突然道：“你爱她什么？”
照理说，若三缄问话中涂换人，它是不会有反应的，甚至会结束问话。但此时三缄的光线还死死缠绕林麝月，便也能说明，三缄居然听他的话。
众人惊奇，低声道：“这位小友可以驱动三缄？金丹修为，又是一位天才弟子……”
湛琢玉也惊了一瞬，师兄怎么这般突然？不是说私下探查吗？
无言子微微一笑道：“三缄有灵，说不定它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热闹，好奇罢了。”
“原来如此。”
林麝月迟疑许久，在她看了一眼崔煜后，才说道：“她救过我的命，所以我爱她。”
沈俞歌又问：“何时救过的？在你还是凌家客卿还是已经沦落为试验品时？”
林麝月突然低头，不说话了。
无言子道：“小友，这个问题是否太过尖锐了。”
横阳还未说话，湛琢玉便接话道：“蛇姬之事逾期百年才要落到实处，查明灭门惨案真相。清虚长老此时阻止，是否有包庇蛇姬之疑？”
无言子蹙眉看她，正好与沈俞歌讥诮的视线对上，一见那张脸，他手不由控制的哆嗦了一下，立刻从座椅上站起，口中无声呢喃着什么。
状态疯癫。
尧顺心看过去，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白脸，她道：“师叔，你怎么了？”
无言子紧盯沈俞歌，对方却早已错开了视线，他又扶着座椅坐了回去，但心中有事，此后也不再管场中众人了。
崔煜有心想帮林麝月说几句话，但突然间，三缄的丝线有一根猛的落在他身上，这次束缚住的是他的右手手腕。
沈俞歌冷冷一笑道：“看来三缄也忍不了崔道友的插话了，这不，现在问话的人又多加一个了。”
崔煜一时无言，若是有人趁机问万法道宫的秘事，他说还是不说……若不说，他的右手也没法要了。
他不由看向无言子，他却是看向角落，竟半点不在乎场上近况。
无言子到底怎么了？崔煜看向沈俞歌，这位天机独苗……
林麝月道：“我说，别伤他的手。”
崔煜是法修，两手掐诀的速度堪称顶峰，是位强者，若毁去一只手，于他来说，无疑灭顶之灾。
湛琢玉道：“请说吧，我们都听着。”
林麝月深呼吸一口气，才道：“是我做了试验品后，有人想抽取我的仙骨，却迟迟无法成功，他们对我用了很多刑法，将死之际，是她救了我。”
沈俞歌道：“那你为什么恨她？”
林麝月道：“因为她就是想要我仙骨的凌小姐。”
“何时知晓的？”
“被救后第三天。”
沈俞歌嗤笑一声道：“记得真清楚。”
“最后一个问题。她叫什么名字？”
殿内一片安静，众人面面相觑，横阳抚须的手一顿，小眼睛牢牢盯着林麝月，不放过一点异样。
时刻观察此地的无羡子突然对身侧的人道：“你全都告诉湛琢玉了？”那么沈俞歌会知道也不意外。
无御子吃着下酒菜，喝着美酒，便是神仙来了也不换，“本就是偶然发现的。”
意思便是，我说了又怎么样？
无羡子意味深长道：“我记得你虽然贪吃，但也不至于如此上瘾。”
湛琢玉做的吃食是不错，但也不至于时时让人记挂。
天御子道：“你怕是忘了，我从没收过弟子。”
天羡子瞬间明白过来，冷声道：“我看你是疯了！她可是我徒孙，你敢有这种夺人弟子的念头，我第一个宰了你！”
天御子笑问：“有师尊又如何。在坐的祖师，谁没教过她一点本事。我只是教的多了些。”
天羡子沉默，他沉思着，湛琢玉就这么讨人喜欢？祖师怎么都爱和她玩？
天御子撇撇嘴，继续捡花生米吃，一口一个嘎嘣脆。
他心想：“天赋出众讨人喜欢的弟子很多。但我独独教湛了琢玉一个，是为什么呢？我自己都不理解。还是我家嫡传才能学习的本家秘宝。”
天御子又一次朝他爹道歉，“抱歉老爹，以后你就当多一个孙女了！”
——
掌门大殿中，有落日夕阳射进来，落在高台身后，底下的崔家三人皆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感受到一阵阵蚀骨寒意，从心底涌出，冷的人发抖。
林麝月闭了闭眼。
“婵。她叫婵。”她说。
还真是横婵。
横阳对着无言子点头道：“结束了。”
无眼子才略微回神，收回三缄。而林麝月立刻无力的软倒在大殿中，被崔丹霞扶住，崔煜握着右手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苦笑心道：“这是三缄给的教训吗？”
事情最后，林麝月与崔煜被关进了一方水牢里反思五百年，弥补过错。
是天羡子定下的罪责，或许那纸资料确实不俗，才能让蜀山剑派冒险作出决断。
至于崔丹霞，鉴于目前他实在无处可去，又傻的可怜，只会抱着爹妈曾经的衣袍哭，日日泪洒掌门大殿。
横阳无可奈何的把人丢给湛琢玉，有道是两人有些渊源，你去处理了。
湛琢玉很是无奈，她也算是捉拿崔丹霞父母的元凶之一，将金丹期的崔丹霞交给她，真的可以吗？
现实是，真的可以。
崔丹霞不明不白的住在蜀山剑派，生怕有他有一日会被赶出去，于是他掏出一大笔灵石，买了横阳的一个弟子席位。
所以，崔丹霞现在是湛琢玉的第三十位师弟。
湛琢玉微笑着，喊他：“崔师弟。”
崔丹霞回道：“湛十二师姐。”
湛琢玉本脉弟子排名第十二，崔丹霞明明可以喊十二师姐或是湛师姐，偏偏要喊湛十二，何其敷衍！
湛琢玉连夜跑去行云阁中，找沈俞歌大吐苦水。谁料他正在照镜子，还对着镜面发呆。
“哇塞！”湛琢玉道：“师兄，你家里居然有镜子，那上次我想端详自己，你怎么说没有……”
她的话慢慢消失，只因沈俞歌手里的根本不是一面普通镜子，若是没看错，这是那日大秀神通的灵器——三缄。
湛琢玉：“？”
匪夷所思，不可置信，逐渐明白，终于接受，感谢理解。
她喃喃道：“是真的还是仿制品？”
沈俞歌把镜子递给她，明显要让她自己辨别。湛琢玉退后几步，大声道：“不要！我不看！我的头不能掉！”
沈俞歌：“……”
三缄：“……”
湛琢玉发誓，她不是想起了沈俞歌日日哭诉做梦见到她娘的头掉了，吓的。
沈俞歌道：“它就是三缄。”
湛琢玉小心翼翼道：“那清虚圣宫的人说三缄出了些问题，还没在宗门内歇歇脚，连夜就回去了。原来是师兄你把它给偷了！”
沈俞歌面无表情给她头上一巴掌，道：“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的！”
湛琢玉抱着脑袋道：“师兄，今日你便当我没来过。我先走了，我什么也没看见！”
她马不停蹄的跑了。
而沈俞歌已将三缄收入紫府，无声道：“算你长了眼睛，知道主人是谁。”
三缄又开始委屈了。
它只是一个小小灵器，它能怎么办？不过几年不见，主人为何越来越凶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湛十二师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