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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惊险追凶 身陷险境 ...

  •   “娘娘,神女她已经走了。”

      姬娴终于抬起头,朝外面看去:“去崇宸殿。”

      涂南犹豫着开口:“娘娘,神女她,方才在哭。”

      姬娴看她一眼:“涂南,你想回去?”

      涂南浑身汗毛颤栗,极快跪下:“不,奴婢不想。”

      “那就记住自己应该做什么。”

      “是。”

      姬娴俯视她,看她跪伏在地,恍若无人地走了。

      鄢姝,是个有趣的女子,但掌控人心,需松弛有度,过于放纵,反倒麻烦。

      她往崇宸殿去,却在门口停下脚步:“何处来的桂花?”

      侍卫开口:“回娘娘,是方才神女大人带来的。”

      姬娴抬起头,唇角轻轻溢出“啧”的一声,继续向前走。

      没一会儿,她开口说:“涂南,让御史府的人看好她。”

      “是。”

      ——

      我在大理寺的日子很是繁忙,连环杀人犯近日没有再杀人,一是京中许久没下雨,这群人通常趁着雨夜夺人性命;二是估计和前几天陛下的宵禁禁令有关。

      连着四五天,我们白天看案卷,晚上去现场,闵邢才在潮水一般的案卷里发现了一处疑点,我便带着她重新回现场探查。

      “大人,这是最后一家了。”

      我甩甩手,往后撤了两步,猛地向前跑去,借着旁边的石头一跳,双手抓住了围墙,脚上用力一蹬,翻了上去,跨坐在围墙上,弯腰下去拉闵邢。

      闵邢抓着我,也努力爬了上来。

      我笑着说:“回去找个武师带你多锻炼。”

      闵邢完全文官,体力还不如我,听见这话两眼一黑,我看她险些摔下去。

      “以后查案也方便些。”我一下跳了下去。

      她咬咬牙:“好。”也心惊胆战跳下来。

      “去哪?”

      “我们找找他家的井。”

      这户人家不算小,死者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名叫赵寺。父母早亡,不擅长经营,家中产业尽数被他败得差不多了。

      报案人是他的伴读,口供上说,赵寺性格孤僻,除了读书别的一概不通,伴读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仇人。

      被发现时他倒在房间门口的血泊里,是被人利落一刀割喉致死的。

      我们在主屋后面找到了被遮盖得很好的井,掩在柴堆里,差点没发现,得亏闵邢心细。

      “大人,这里。”

      我过去同她一起抱走了三十来斤柴,井口才露出全貌,我将最后一捆柴抱去甩在一边,听见闵邢叫我。

      “大人,快来看。”

      我走过去凑近井口,好黑,什么都没有。

      “有什么不妥吗?”我抬头问闵邢。

      闵邢伸手指了指天上,我抬头望去,一轮圆月高高挂在天上,对了,今天十五了,忽地灵光一闪。

      “怎么没水?”

      闵邢从怀里拿出她的笔记本:“大人你看,这是我们这两天去探查的两户人家,前些日子我借机同大理寺的人出去看过,家中也是都放了一口枯井。”

      京城上旬是雨季,下雨很是频繁,怎么可能挖井不蓄水?难道家里有井偏偏还爱喝河水,就喜欢去挑水不成?

      我从怀里拿出火折子,撕下我一块衣角,点燃扔了下去。

      在掉到半空时,火焰忽地一晃,被吹偏了,险些熄灭。

      “下面有暗门。”

      我一下翻坐到井口,闵邢一把拉住我:“大人!您功夫不比我好多少,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回去找人吧。”

      我看了看井底:“等不了了闵邢,我有预感,下一个雨天,他们还要作案,今天天气闷热,再晚些大概有雨。”

      闵邢一咬牙:“好,但是让我走前面。”

      我已经跨坐在井口了,懒得让开。

      “放心吧,这里下去肯定没事,赵寺已经被杀了,在附近逗留很危险,凶手不会来的。”

      闵邢还是一脸担心,我抬手捏捏她的脸:“拉着绳子慢慢下来。”

      我用背和脚顶住井壁,慢慢往下蹭去。

      越往下,渐渐起了湿气,走到方才布料被吹歪的地方,我留了个心眼,先伸出腿探了探,果然,左边的井壁是空的,大概有一平米,是个暗道,我看了眼井底,没多高了,脚向下一搭,踩进暗道蜷缩着,跪在暗道里。

      闵邢看见我消失不见了,急切喊我:“大人!”

      我探出头:“这里有暗道,下来吧。”

      她拉着绳子滑下来,我踩着暗道在半空中捞了她一把。

      “注意头。”她现在位置在我前面,我小心叮嘱她。

      闵邢很小心,大概爬了有五六米,她在前面停下:“大人,到了。”我感觉她在抖。

      “怎么了闵邢?”

      她极小声地在抽噎。

      我喊她:“闭上眼闵邢,躺下。”

      她完全顺从我,躺下给我让开了位置,我爬过去时顺手拿出手绢盖在她眼睛上,她抖着手自己按住,我向前去。

      心里砰的一下,险些吐了出来。

      这井下,有一个地牢。

      好多小孩儿,还有刺鼻的血腥气。

      我强忍着反胃,对闵邢说:“先别下来。”自己用手一撑,跳进暗牢里。

      地牢修得很高,从暗道跳进来,还要往下将近两米,估计整体三米半的高度,不是小工程,只有墙壁上的油灯照亮。

      里面上下堆放了两层巨大铁笼,放眼望去应有十一二个,每一个铁笼中囚禁了三四个个小孩,年纪不等,女孩居多,瞧着大的也有八九岁了,小的才四五岁。孩子们看上去饿了许久,个个面黄肌瘦,昏倒在暗牢里侧。

      我放轻脚步,在最深处的铁笼里瞧见了一个单独被关起来的孩子,她应当是年纪最大,看上去和题霜差不多。

      我眼睛扫到一旁,忽地停了呼吸,那是两把沾满血迹的刀。

      尽头处有一道幽深狭窄的暗道,我不自觉吞咽口水。

      走回去小声叫闵邢。

      “闵邢。”

      她缓了好一会儿,现在好多了,微微探出头和我对视,但是一点都不敢乱看。

      “大人……”

      “那边还有一条暗道,我去看看,你拿着令牌入宫找娘娘。”

      闵邢胆子不小,皱着眉不同意:“大人,我们可以等人来了一起去,这里看着太危险了。”虽然都只是一群孩子,但是不得不说闵邢的第六感真的很敏锐。

      可惜我等不及了,刚才那个大姑娘的上层的笼子开着,里面没人了,凶手把人带了出去,不管是他要亲手杀人还是让孩子去杀,那今天晚上京城肯定又要有人遭殃了。

      我没时间解释太多:“这是命令。”拿出神女令扔进暗道里。

      她一脸不服地捡起令牌爬了回去。

      我回到那个大女孩身边,把她叫醒。

      她一惊醒便冲过来,想要抓挠咬我,我被这突然的动静吓一大跳。

      控制住她胡乱想要抓我的手,就近捡了条绳子将她一双手捆在铁笼外,她好多天没吃饭,精神上和生理上都极其虚弱,自然挣脱不开。

      结果一绑住她,她就开始疯狂用额头撞铁笼。

      我不得已伸手进去,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

      气息薄弱时,她终于没再发疯。

      我松了点力气,她就跪在地上疯狂呼吸。

      “告诉我,上面笼子里的人去哪了,等我回来我就救你们出来。”

      她瞪着我,声音嘶哑:“你是谁。”

      我还算冷静,看了一眼她那双手:“如果你想让他们和你一样变成杀人犯,大可以继续浪费时间。”

      她看了一眼自己血啦呼哧的双手突然全身颤抖。

      “大、大理寺肖司直找到他了,他要去杀了肖司直。”

      肖司直,我有些印象,这两天在卷宗阁,确实常见他来,思绪飞远了我甚至想着他以后肯定能在大理寺出人头地。

      我回过神看着她:“我松开手,别再撞了,等我回来救你们出去。”

      她一张脏兮兮的脸上依稀可辨眉目清秀,此刻突然变得狰狞:“我都杀了人了你当我傻吗!你为什么救我!”

      我还是放了她,没解开她的手:“随你信不信,但是我是神女,我说会救你出去就绝不食言。 ”握住她被我绑在笼外的手,手帕刚刚拿给闵邢了,我从衣摆处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料,“想办法把手洗干净,剩下的交给我。”

      她愣在原地,我三两下解开绳子扔在地上,站起身往暗道去。

      她突然大喊出声:“喂!”

      我转过头,她指了指地上另外一把带着鞘的匕首:“带上刀。”

      我走过去捡起了掂量两下:“谢了,乖乖等我。”

      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暗道很窄,没有油灯,里面湿哒哒的,偶尔听见一两声老鼠在那吱吱叫,就是没看见在那,感觉还怪吓人的。

      快步走了大概十八九分钟,居然到了另一口井里。

      我抬头看了看圆形的天空,辨别了一下方向,确定了这是距离赵寺家不远处的一处客栈……我心头一紧。

      这里翻出去太危险了,往前望去,是岔路。

      没有比现在更感谢我的记忆力超强的时候了。

      上次肖司直来卷宗阁与闵邢对话的情景历历在目。

      [肖司直,我看你每天都来得很早,你家离大理寺很近吗?]

      [不近,在童家巷,只是有个案发现场就在属下家不远,案发那天属下总感觉与他碰见过,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心里不踏实,想快些破案。]

      [童家巷?是那个被人发现死后挂在树上的死者。]

      [是,叫张大,是个木匠,平日憨厚得很,就是话少,可惜年纪轻轻。]

      ……

      童家巷,张家,脑海里快速把京畿地图过了一遍,在京城的东南边。

      直接从暗道里认准方向跟了过去。

      后来的每一天我都在为了今天的所有选择而庆幸。

      想起案卷中被害人的身份,我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凭一己之力联合书生、客栈、木匠、普通百姓……这些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人,我只知道他们遇上我那就是死定了。

      我加快了脚步声,直到跑到了张大家差不多的井口位置,在下大雨,数不尽的雨水从井口灌下来,井壁很滑,但凶手为了借力钉上去的钉子还在井壁上,倒是方便了我。

      我踩着钉子,双手撑着井壁,直接往上爬,在将要出井口时放慢了动作,大雨淋湿了我,雨水顺着我的头顶一直流到脚底,一鼓作气探出井口,没人,连忙跑出张大家的篱笆院子,朝着肖司直家的方向去。

      正好看见蒙着面的凶手正与肖司直搏斗,肖司直被凶手一脚踢跪下,明晃晃的刀就要从他身后砍下去。

      “肖司直!小心后面!”

      肖司直忍着剧痛,撑着地翻滚开。

      我看了眼旁边抵门的木棍,握紧了,一棍子挡住凶手的下一刀:“快跑!”

      肖司直被砍了一刀居然还能缓过劲来,也从旁边捞了根不知道是什么的铁棍,一棍把凶手挥开。

      我俩还算配合默契,一时间占了上风,可惜武器不称手,下一次凶手挥刀过来时,我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没力气拿住的棍子被我失手甩了出去。

      “神女!你没事吧。”

      我手超痛啊!!怎么可能没事!

      “没事!注意旁边!”

      那个凶手真是一力破万法,没少搬砖吧!

      大雨依然还在下,视线并不好,雨水甚至淋进我的眼睛,发涩的疼。

      抬手抹了把脸,看着肖司直和凶手打得有来有回。

      我摸出匕首,趁着肖司直一铁棍打到他脸上的时候,猫着腰冲了过去,一匕首插进他的腰里,被他用大刀手柄一下击中左脸,匕首也被带了出来,甩飞出去。

      靠!痛死了!

      一头栽进水里,还好我只是痛,肖司直一棍打在他手肘上,他脱力丢了刀。

      我爬起来,跪在地上,晃了晃我晕乎乎的脑袋,吐出一口血沫子,撑着膝晃悠悠站起来。

      往肖司直那边望去,我去!

      “肖司直躲开!”

      噗呲噗呲——

      雨水将我的怒吼冲散了,一个小女孩捡起了我那把刀,一刀刺进了肖司直的后腰。

      肖司直转身,一记手刀就把小女孩打晕了倒在地上。

      我自己都顾不上了,那个凶手受伤的程度比我俩轻多了,费尽力气伤了别人一点皮毛,我扶着肖司直就往外跑,那个凶手也在我们身后爬了起来。

      完蛋了……

      那一晚的童家巷好像变成了一条没有尽头的地府小路,身后紧追着的是杀人狂魔和无尽的雨水。

      我俩已经失语了,连救命两个字都喊不出口,只顾着跑。

      肖司直失血脱了力,一下倒在地上,任我怎么拍打他都没意识。

      我一咬牙,离开了他,往反方向跑去。

      凶手朝我来了。

      我跑进了一条死胡同,我怎么,我怎么会在这种时刻忘记了京城的路!

      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从身上摸出了姬娴给的那枚凤羽卫的私印。

      摸到时我承认,我有一瞬间松了口气,我憋着一股劲,破口喊出:“凤栖!”

      凶手被我这一声吓得左右观望,我也在看。

      ……

      ……

      没有人。竟然没有人!

      姬娴!我恨死你了!

      我脑子疯狂转动,拿起墙角一根竹竿朝着凶手的方向冲去。

      拼了。

      挥竿时凶手躲闪了一下,我趁机从他身边穿过跑出去,没跑多远,就感觉我的大腿一阵刺骨的痛,低头一看,凶手那把刀正插在我的大腿后。

      噗通,一头栽进地上的水坑里。

      咚咚咚……耳朵靠近地面,我听见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意识渐渐模糊,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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