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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股·不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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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七天梁月并不顺利。
中间因为吃坏了肚子吊了次水,但也是因为这次意外,她也跟一个女孩更熟悉了些。
原本梁月对那个站在前排的女孩的印象只有身材瘦小、性格内敛。
直到那天她在床上肚子痛到要晕厥过去,那个有些口吃的女孩,在她印象里第一次顺利的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老师,梁月有生命威胁!”
梁月在那个薄薄的肩膀上哭笑不得。
“我还没到要死的地步,姚薇。”
她一直是个很淡的人,可以做到和所有人友好往来,交心。
好也不好。
中考毕业那天,隔壁班的那个瘦瘦高高的男生找她表白,叫什么名字她都不记得,印象里两人的交集只有校内的择优补课。
她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喜欢了自己三年。
梁月还记得当时她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喜欢我。”
那人把情书往地上一扔:“梁月,你就是个空心人。”
梁月恍然大悟,才明白那些特殊节日的礼物赠送,原来都叫喜欢。
她真的,真的很害怕很浓烈的感情。
她处理不好。
军训结束那天,姚薇还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道:“等开学了我们要一起吃饭上厕所。”
梁月无奈笑道:“你真的要把吃饭上厕所放在一起吗?”
两个女孩一起笑了起来。
“好了我爸爸来了我走了哦。”
“好。”
梁月朝两人招了招手。
走出校门,外面接应的家长堵的到处都是。
手机霹雳吧啦响了一阵。
她费劲穿过阵阵人海,点开手机。
Wish:【今天吃饭怎么样,我刚在这边剪头发,顺便来。】
七分钟前。
cy:【吃什么。】
“吃大排档吧!”
游棹朝她挥手,一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
“不用了,我自己拿吧。”
就一个包。
“今天你请吃饭,我当大爷不好吧。”
梁月看了看他,这才发现他剃了头,发色也黑了。
察觉到她的视线,游棹另外一只手抚了抚短发:“怎么样?我可宝贝我这头发了,明天开学我恨不得今天23.59分才剃掉,但是不行。”
梁月上下打量了下,最后评价道:“挺精神的。”
“哪个精神?别又把我当精神小伙了。”
“夸你呢,你这头发开学教务处检查包合格的,被当成典例也说不一定呢。”
得到夸奖,游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你吃肉蟹面吗?”
“吃。”
点菜到现在,梁月算是发现了,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说吃,她也就索性按照自己的喜好点了。
“你准备选什么学科组合啊?”
游棹歪头问她。
新闻里播放着刚结束的高考志愿填报分析。
“物化生。”
虽然现在高考是变了天,从原来的大文大理变到如今的历物二选一,但其实考虑到要填报的志愿,能选的组合也就那么几个。
单选大文大理嘛,是最不容易出错的。
“我也准备选物理了,历史今年分数线太高了。”
游棹又说:“不过,你怎么会来三中啊,三中唯一的亮点就是艺考强,普通文化生每年考985的也有,但也不多啊,你可是中考状元啊。”
梁月正在拌面的手顿了那么两秒:“离家近就行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了。”
她现在真的怀疑那天在酒吧,他在逗她。
游棹心虚地放下筷子:“姐姐,状元真的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吧,状元来我们三中那更是…”
他想说暴殄天物的。
他又喊她姐姐,相比之前不识对方身份时那样语气中的讨好,这次更显无奈。
“也对,学霸不挑地方,屎在金矿也只是镀了层金,等到卖宝贝的时候该丢还得丢。”
听到这话,梁月笑着呛到了,幸亏她是个克制的人,不然她嘴里的这口面就要落到他脸上了。
“你怎么了?”
梁月喝水顺了顺,清了清嗓,脸颊微红:“你能别总一本正经讲这么好笑的话吗?”
“好笑?我妈说我就是那个镶金光的石头,我中考是过了三分踩线进的三中。”
“没事,你唱歌那么好听,文化课提升一下到时候好学校抢着发证。”
“你觉得我唱歌好听?”
他翘了翘嘴。
“也就那样吧…”
“咱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以后你来我酒吧玩我给你打个折怎么样?”
梁月摩挲着手里他刚递过来的宣传单,抿了口橙汁随口道:“你们酒吧的风格就是这样的吗?”
简约,却并不华丽,似乎不太能抓人眼球。
她记得她刚去的时候就注意到门店的设计过于简单。
“什么?”
“我感觉,好像不太能抓人眼球。”
“你懂这个?”
游棹眼睛一下亮了,原来是这样,酒吧就两个粗老爷们,还有个刺儿头,怎么着也不出这些天酒吧人流量惨淡的原因。
梁月清了清嗓,“我学过一点。”
“那该怎么改?”
“我想,或许你们应该树立出你们酒吧的特色,简约的设计是通用的,也代表着是不限门槛的,那前来喝酒的一批顾客就容易搞错酒吧的定位。”
就比如那天那个闹事的男人。
据梁月简单的观察,他的酒吧社交属性不重,更多的是娱乐放松、品酒。
“你继续说。”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酒吧的文化是跟你们的乐队深度绑定的,那何不围绕你们设计出特定的人物形象,我想这样在宣传上会更有趣,或许也能准确定位受众。而且,也有助于你们乐队的歌曲推广?”
“你是说设计我们的二次元形象?”
游棹听她说完这一段段话,眼前一亮又一亮,看着眼前的梁月,他像是在打量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梁月被他的热情震惊道:“是这样。”
“我可以请你给我们设计吗?”
“可以吗?”
“要付费的。”
“当然!”
“我看你也不差钱,考虑入股我们酒吧吗?多少钱都行哦。”
梁月说:“你们现在这么穷?”
她要真是出个几十几百呢。
“前途是光明的!”
“也行…以前行吗?”
她问。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游棹拉起她的手腕站起身往外跑:“那我们现在就去。”
盯着前面那个少年,她忍不住开口道:“可你好像还没看过我的画。”
如果她是个冒领功的李逵,那他可就亏大了。
游棹转头,笑的露齿:“我信你。”
“我一直都信你。”
发丝随着微风飘过耳廓,从耳朵传来的痒意到达心脏,转化为心脏的三震。
他们距离的那么近,近到梁月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傻子。”
她说了声。
车流穿梭,他没太听清,伸出手拦下一辆出租的功夫转头问她:“你说什么?”
梁月没回他。
“你们酒吧为什么叫三岁啊?”
游棹笑了笑:“创作需要了解我们酒吧历史?”
“我刚出生那会儿,爸妈正好二次创业,我哥在家既当爹又当妈,偶尔还当保姆,自然是忙不过来,有次就疏忽了,我就不小心喝了小半杯的酒。”
“我记得我爸说啊,当时医生就告诉他,这孩子脑子有受损,以后发育会比同龄人慢,很委婉了,就差说我以后会是个智障了。”
“然后呢?”
梁月认真地问。
“没有然后,后面我哥担惊受怕守了我两天才发现是那个医生自己拿错骗子了。”
他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用食指的骨节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还想有什么然后,我现在可不就好好站在你面前呢。”
“我是觉得三岁是我第一次喝酒的时刻,挺有纪念意义的。你呢,你还有什么才艺,都爆了吧,既然你已经入了贼船我可要好好利用。”
梁月半翻白眼,骂道:“资本家丑恶的嘴脸。”
“我丑吗?”
这趟车开得格外顺利平稳,两人随便调侃了几句就到了。
临了结账,那司机大叔一遍点钱一遍犯嘀咕:“我跟我媳妇儿年轻的时候都没这么闹腾,现在的小孩真是。”
“大叔,你这就不懂了吧,人生在世要是憋一肚子话,说不出自己想说的那多难受。”
游棹说完就在他手里抽出找零的二十。
“这是叶尚文,我初中同学,跟我一个乐队的,现在是在三岁兼职,也是股东,主要打理我们的乐队跟酒品的运输,他负责写词跟贝斯部分。”
听到声音,男生从iPad屏幕上移开,抬头跟她打招呼。
脸是圆的,肚子是圆的,镜框也是圆的。
这是梁月对他的初印象。
“给你介绍一下啊,新股东,我同学,专门请来搞设计的。”
叶尚文撇了撇嘴:“怎么着,给我们酒吧设计倒闭海报啊?”
“靠,你个在酒吧啃西瓜的土鳖给我闭嘴!”
游棹抬起腿在他身上踹了脚。
“这二货读的书都用到写词上面了。”
梁月笑了笑:“你们挺有意思的。”
游棹思索片刻:“我们争取不把你带坏吧。”
她毫不犹豫转身就要走。
“开玩笑,给你介绍我们这里最后一朵奇葩。”
三朵奇葩朵朵开,他们酒吧真是人才辈出。
“周时洁,周姐。比我们都大几岁,是我哥大学的师妹,主要负责财务这块儿,我俩平时管乐队忙,都是她在酒吧管着的,就是脾气有点儿大。”
梁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女人一头柔顺的大波浪,妆容个性十足,唇色更是张扬的紫色。
她看过不少时尚杂志,敢挑战这种唇色的人并不多,基本上都是谁涂谁丑。
但眼前的这个人却能完全驾驭住。
“嗨小妹妹,我们酒吧是不允许未成年人饮酒的哦。”
她朝梁月摆了摆手,语气温柔,魅力至极。
“姐,这我朋友,是我新拉入伙的,负责设计这一块儿,以后要开工资的哦。”
“哦~那小妹妹很会喝酒咯。”
周时洁搭上梁月的肩。
“一点点。”
她长这么大唯一喝过的一次酒就是在这里喝的。
女人拧眉,看向游棹,语气不轻:“你骗人家了?”
游棹刚要说出口的话被女孩打断:“没有,也是我自己要来凑热闹的。”
“设计挺有意思的。”
“对吧,人家可是状元,怎么可能被三言两语洗脑。”
“啧。小妹妹,提前跟你说好,这前一个月可能没工资,姐是真开不出来啊,啥时候我请你吃个饭呗?”
梁月手无意识摸了摸脖子:“万事开头难,理解。”
“就我们四个人一起团建呗,刚好熟悉熟悉。”
他说。
周时洁说完走向吧台拿起刚擦好的杯子:“行,那你付钱。”
“目前的核心人员就我们四个。”
女孩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我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今天我先把宣传单设计出来。”
“好,也不急,三中再垃圾白天也是一堆课呢。”
“嗯,我先走了。”
游棹跟在她后面:“你坐几路啊?”
“215。”
“这么巧?我家也是西街那个方向。”
“次—”
公交车停在两人面前。
梁月灵活地先上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说真的你初中在哪里读的啊,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他记得西街不大啊。
“我初中不在西街读的。”
梁月高中之前的学校都是梁威给安排的,她爸搞教育几十年,对她的学习也是很重视,之前的学校都是为她特意挑选的。
师资力量,学校环境,同学阶层,都是精细对比过的。
当然,在她爸眼里。
师资力量肯定还是排第一位的。
“我是搞不懂你到底是想离家近还是离家远了。”
梁月拉开窗户,脑袋吹到风,人也算是清醒了些。
“三中也挺好的,怎么能单纯以成绩判断一个学校的好坏呢。”
“我之前是在附中读的,就那样吧。”
她在那里见过一百倍坏的人。
附中,就那个全国都排得上名号的附中。
“我知道了,这里面肯定有我的功劳。”
实在是太累了,梁月把头靠在握紧护栏把手的手背上昏昏欲睡。
忽然间,双耳被塞进两团义务。
接着是一阵伴奏在耳边响起。
“我们的歌,说不定你多听听也会有灵感。”
听着听着她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耳边又传来游棹的声音,不重不轻。
“你到哪儿下啊。”
“二八路。”
她的声音细若游蚊。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戳了戳。
引入眼帘的还是那张脸,跟她说:“马上就是了,下站二八路。”
梁月把耳机还给他,快速眨了眨惺忪的眼睛问他:“对了,你们乐队叫什么名字来着?”
“轰—”
“二八路到达。”
公交车上女人机械得提示音盖好少年的声音。
走到门口时。
少年站起来大声跟她说
“幻日!”
“不要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