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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们·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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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拿起画笔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少年的模样。
那时,他还在公交车上提醒她千万不要忘记。
梁月打开音乐软件,在搜索栏上输入“幻日”。
是个有百来个粉丝的账号,上面已经认证了音乐人,最主要的是账号头像跟游棹的那个微信小狗吐舌头的照片一模一样。
寂静的夜里,她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
“扣扣扣—”
“怎么了姑娘,还没睡?”
门外传来的声音让梁月惊的半掩上电脑,她扯着嗓子朝门外说:“今天作业有点多。”
“好,早点睡。”
梁月听见门外渐轻,直到无声的脚步声才松了口气打开电脑。
她戴上耳机,从最热门的歌曲依次播放。
她提起画笔。
长夜漫漫啊…
这已经是梁月从家走到公交站打的第三个哈欠了。
她几乎是闭着眼坐在公交车站台里。
“诶!”
梁月听到这声音奋力睁开眼睛:“干嘛闭着眼等公交啊,怎么,你光靠听就能听出来是哪路?”
游棹怎么在这儿?
哦哦对了,他们是一个方向的。
好困好困…
“困…”
她重新闭上眼睛,保住柱子。
游棹蹲下身子,微微仰视她:“那个稿子你画了多少呀?给我看看呗。”
梁月闭着眼睛掏出手机,她点开画图软件递给他。
“我靠—”
“色还没上完。”
“你感觉行吗…”
梁月想,毕竟对面的人是甲方,有画的不好的她再来改。
不想对面的人想也不想捧着她的手机兴奋道:“好,好。”
“不过…这个黑猫是周姐我知道。”
那只黑猫捧着酒杯,神情傲娇,红唇艳丽,耳朵上闪亮的大耳环无比张扬。
“这个是叶尚文我也知道。”
叶尚文这二货的体型好认,乐队里三个人谁体型滚圆?还抱着西瓜啃。
白虎滚圆的肚皮上还粘着西瓜籽儿,小黑眼睛上还驾着一框眼镜。
“那这个吐舌头的金毛狗是谁啊。”
他后面带着疑问的三个字拉长些。
“诶—不对!”
游棹反应过来,想要抓人质问,才发现女孩笑得小幅度抖肩,已经钻进了公交车上。
“好好好,我给你买早餐你骂我傻狗。”
他在她旁边坐下,把手里的包子油条递给她。
“怎么了?被我拆穿没脸见我对不对?”
游棹看她一直低着头,手微微掩着。
梁月放下手抬头,一双小脸因为憋笑变得通红,说话的声音也被挤得变调:“不是…是憋笑太难受了。”
游棹一脸黑线。
“好…老板,你刚才不说好吗?”
“狗就狗,怎么还吐舌头。”
“你微信头像不就是这个吗?”
真“狗”傻的。
人也“狗”傻的。
“好了好了,狗狗都是忠诚的,现在很多人都养狗的,怎么是骂人了?”
梁月啃了口包子。
梅菜扣肉馅的诶。
“好吃,谢谢。”
她的脸上因为笑多了点温度。
这是游棹第一次见过梁月这样放松的样子。
还挺好看的。
算了,放过她吧。
好狗不跟人抖。
等等,他自己都承认自己是狗了?
游棹经过漫长的心理斗争后“嘁”了声。
本来今天是特意早点来看稿的。
切。
两人一起进校时,保安大叔叫住他们。
“诶,小伙子,你头发剪掉了?”
可能是那天他的红头发太炸眼了。
“剪了叔叔。”
保安大叔的眼光在两人身上打转:“孩子们,高中可千万别恋爱。”
游棹听到这话耳根子通红,平时能言善辩的嘴一下子冻住了。
“大叔,人狗是不能相恋的。”
梁月说完就往校园里走了。
“狗?”
“我家老太婆有个能驱魔的宝剑,小伙子,你要吗?优惠价三百一次!”
“小伙子?”
游棹回过神来,耳朵上的红韵慢慢退却:“大叔,人家是在骂我狗呢。”
“对了大叔,你那把宝剑卖吗?我挂店里驱驱魔,省得老是来些不三不四的人。”
第一天开学座位都是打乱的。
梁月刚进班就看到姚薇举手请她入座。
“今天开学还这么开心啊?”
“有吗?”
“我刚刚可是看你哼着歌呢。”
梁月笑着摇头。
“对了,你等下要上台讲话吧,期待哦,我带了ccd到学校可以给你拍照。”
梁月一只手往后传新书,一只手写名字:“可以啊,把我拍得好看点啊。”
“嘿嘿,就算我没给你拍好,我们学校给你拍照的也是大有人在。”
“什么?我又不是什么明星。”
“你没看我们学校的帖子?”
梁月蹲住,在脑海里认真搜索信息,但是无果:“那是什么软件?我就玩微信。”
姚薇给她竖了两根大拇指:“你比我妈网速都慢。”
“我问你,你知道CG组合的队长离婚了吗?”
梁月转头一脸震惊:“他结婚了?”
她记得她有个初中同学挺迷恋这位男星的,那此时梁月真不知道她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宁薇扶额,姐们的网感还在十年前呢。
大课间,所有人都有序到操场集合。
从台上梁月的视角来看,就是一群乌泱泱的人头,这样的发言她也经历了不少次,算是经验丰富。
“喂,游棹—漂亮吧。”
男生冲着台上的正在认真发言的女生抬了抬头。
“还行吧。”
游棹有意无意道。
“这都叫还行啊那你眼光得有多高,我告诉你这妹子的qq我们军训的时候就搞到手了,哦你军训没在,结果硬是没一个同意的!”
男生一脸夸张的小声跟游棹八卦。
游棹看着台上的人,唇齿间溢出笑:“嗯,那还挺高冷的。”
“我说你们也别闹挺了,好好学习吧高中成天想那些。”
他又说。
“哥们你还说我?咱俩一个车尾进的三中。”
张谦用手肘顶了顶他。
“我倒要看这妹子跟谁谈上,诶,你说咱俩打个赌呗,就赌这人是不是喜欢那种没意思的书呆子。”
“赌你个头啊,吵死了。”
游棹把身形彻底摆正,无疑是给两人之间划了条“警戒线”。
他抬起头,继续认真听着女孩的发言。
“我的发言完毕,谢谢大家!”
梁月攥着稿子往人群鞠了一躬,台下掌声如潮,然后姿态端正一步一步走下台。
不知不觉间,两人竟悄然隔着人海对视一眼,女孩淡然笑了笑就把眼神收回去跟同学热聊起来了。
游棹弯了弯嘴。
什么乖乖女啊,高冷人设啊,梁月就是梁月,需要什么形容词。
那些帖子他也都看了。
中午她自然是跟姚薇一起吃饭,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间把新老师议论了个遍。
“啪嗒”一声响。
游棹失去力气把餐盘放到两人的桌子面前。
“终于甩开那个傻子了。”
“谁啊?”
梁月开了一罐可乐递给他。
“我靠帅哥你谁啊?”
姚薇瞪大了些眼睛,看着两人之间如此娴熟的互动。
“我朋友,叫游棹。”
“哦~原来是妇女之友啊。”
姚薇意味深长道。
对妇女友好的意思?游棹喉结滚动,吞下一大口可乐,含糊道:“那算是吧。”
“那就说得通了,你们俩一个喜欢女的,一个喜欢男的。”
另外两人一头雾水。
这还要说?
只见姚薇对着他说:“说实话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们这种人群。”
这种?
“你问呗—”
游棹回。
“就是你们gay自己看bl是什么感觉啊?”
游棹一口因为震惊要吐不吐的可乐被硬生生咽了下去,他满脸通红:“我靠你才是gay,你全家是gay。”
梁月也反映过来了,原来一个喜欢女的,一个喜欢男的是这个意思,转过头盯着姚薇要她给个交代。
始作俑者则是一脸无辜,瘪着嘴嘟囔:“你不是说你是妇女之友吗?”
“你都看些什么呀,妇女之友是这个意思?”
游棹忿忿道。
“看来你俩的网速旗鼓相当。”
游棹问:“什么意思。”
梁月闭了闭眼,有点不想承认这个残酷的现实:“是在说你网速慢。”
于是梁月亲眼见证了这场五分钟的战斗,两个人的战斗就“谁的网速更慢”而展开。
在这个手机流行、信息化的时代,看来是谁都不想承认自己网速慢,那是属于落伍的表现。
她终于忍不住伸出双手挡住两人的脸。
“停,你就说你来找我干嘛。”
游棹抓了抓凌乱的发窝:“哦哦对了,今天放学等我酒吧团建。”
“行。”
“酒吧团建?好玩吗有你们还有谁啊,我可以跟着去玩玩吗?”
对于这三连问,游棹呵呵笑了两声说:“那你现在要为刚才说我网速慢道歉,并且承认你网速才是最慢的,我才发发善心让你去吧。”
好幼稚的人,梁月在心里继续鄙夷他。
她想都没想挽着姚薇胳膊要站起来,哪知这家伙的腰恨不得是水做的,要多流动就有多流动。
自然是一顿道歉加吹嘘。
梁月看见少年一副得意的神情,说勉强不生她的气了。
好幼稚。
这俩人。
落日的晚霞在长长的教学楼建筑上跃动出各个造型。
游棹斜挎书包戴着耳机小声着哼着歌靠在公交车站的广告牌上等两人。
他脚上还情不自觉在地上点着拍子。
“诶,来了。”
“啪—”
姚薇跟他伸出来的手掌一击。
“差点被留校了,物理题死做不出来。”
“今天没讲多少知识点吧,到后面你怎么办啊?”
梁月望了望公交车来的方向问道。
“你啊,就是同桌没选对。”
姚薇说。
“没事。反正我就想着考个本科就行了,我家里我哥光宗耀祖就行了,按照能量守恒定律我要是更强那就更不礼貌了。”
公交车在三人面前停住,车身带起一阵风,梁月说:“还是要有点要求吧,要是一直退而求其次,人总会退无可退的。”
姚薇把六块钱投了进去:“我投了你们不用投了。”
“月月,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你应该是想考C大。”
C大是全国都数一数二的高校,在他们省内更是头筹。
梁月短暂思考了两秒:“C大,也挺好的。”
“C大还不好啊姐姐们,话说C大的流行音乐排名也一般,要是我哪天文化进了前十我也不选。”
姚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旁若无人的在公交车上大笑:“哥们,在三中你考个211领导都能给你供起来。”
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不过月月,你当时为什么来三中啊,这也太亏了。”
所有人都在问她为什么要来三中。
爸爸在问,游棹问,她也问。
“离家近。”
“我就说吧,学霸跟我们凡人不是一个物种。”
游棹摇头。
转眼天就黑了,气温低了些,两个女孩穿着单薄外套的身子哆嗦了几下。
游棹去前面拿着手机先探路。
她俩在地铁站坐着靠在一起聊天。
“好多星星啊。”
“诶月月,你妹妹是不是叫星星啊?”
姚薇傻笑道。
“我妹妹叫小舒。”
“梁舒…好听,不像我的名字一看就是我老妈拍一脑门子随便定的。”
姚薇欲哭无泪。
“哪有?你妈妈肯定很爱你啊,薇薇多好听。”
“真的吗?”
姚薇抹了两把泪,把脸蛋埋在她肩上:“我想妈妈了…”
梁月以为她还在搞抽象,要她起来。
过了会儿,突然感觉肩膀一阵湿意,梁月心一沉。
“月月,我请你吃莲子吧。”
姚薇突然抬起头说,肿成圈圈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她说:“我妈妈以前最喜欢吃莲子了。”
“好。”
梁月温柔地把她脸上的泪都擦掉。
“大叔,这莲子多少钱一斤?”
“11。”
梁月从小没吃过这东西,于是问她:“这个怎么吃啊?”
“剥开,直接吃就行了。”
“里面这个苦苦的东西不用管,降火的。”
两人抓了点,一称发现居然居然要25。
姚薇对重量没什么概念,毕竟谁都想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穿着干净的中年人能耍什么滑头。
梁月拦住她的手。
“就这点25?一斤都没有吧。”
“你个小姑娘懂什么?”
“我刚刚看刚才那个大哥跟我们拿的差不多,为什么他15我们25?”
多出整整十块。
姚薇听完一脸警戒连忙收回纸钞。
“我要重称。”
梁月说。
大叔还笑了两声,丝毫没有任何怕意:“称一百遍还是这个数,你这小姑娘不懂事。”
“如果你还是这个态度,那我直接报警吧,你是看我们是女生好欺负?”
男人一听见报警两个字紧张起来,瞪着两个人想发泄什么,但转念一想还是息事宁人:“行了行了,就算一斤。”
“差不多,找钱吧。”
梁月说。
收钱的时候姚薇瞟了那男人一下,手上的钱被男人恨蛮的力气收紧,她一下被吓到失了魂。
“啪—”
一个中午落到两人之间,男人手上一阵剧痛,纸钞掉到了地上。
“喂,别欺负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