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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酒吧·三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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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笼罩在北城上方的的热气终于被稀释了些。
梁月想,或许是昨天刚下了场及时雨的缘故。
明天开学,她到学校领完校服名牌后就开始沿着三中前面的那条街漫无目的的走走看看。
路上热闹着,有叫卖的应季水果,还有混杂在麻将声中的欢声笑语。
烟火气十足。
掉落的梧桐叶轻轻擦过她的肩膀。
她想着自己应该是走了挺久的,不然这年头酒吧也不至于那么想不开选择开在学校附近吧。
三岁,好随意的名字。
要不是上面拉了个褪色的横幅“新店开业”,她还以为是哪家有个性的网红老店呢。
毕竟开店的初衷是为了吸引人流量赚钱,这黑色调的门店设计,也够寡淡。
门比她想象中的要重一些,费了些劲儿推开,一股裹着香薰的温和的冷空气沁入身体。
还行。
店内人真不多,稀稀拉拉坐在各个角落。
“你好,喝些什么?”
梁月刚要接过酒水单,那人又把手缩回。
“本店不支持未成年饮酒哦。”
她抬头,跟那个红发男生的眼神对上。
“我19了。”
那男生还在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审视、笑意。
梁月表面镇定自若,心脏却快要跳出来。
她平时撒谎真不多。
“好的您稍等,鉴于本店刚开业,我们的招牌鸡尾酒优惠半价,怎么样,要试试吗?”
“行。”
男生带着戒指的手刚触碰上酒杯,又敛着笑意问她:“姐姐,要办个卡吗?”
“办卡平时优惠多多,平时进店消费可参与免费点歌哦!”
梁月摇了摇头,以后来不来还说不定呢,花这办卡的冤枉钱干嘛。
“好的,您稍等!”
没有想象中的墨迹推销,红发男生冲她笑了笑,接着转身就开始准备调酒。
怎么那么像那种地方…陪笑,办卡一条龙。
可惜她不是男的,这招对她没用。
梁月想到这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打量起墙上的照片框,对她来说,里面当然许多新面孔,唯一一个让她眼熟的是那个红发男生。
还是那脸标志的笑容,三人合照,那男生拿着吉他站在中间摆着炫酷的姿势。
挺帅的男生,可惜误入歧途啊。
“您的酒好了。”
“我们的这杯招牌鸡尾酒名叫【暮色】,是以日落为灵感点,最上面的一层是紫色,为日落的最初颜色,下面三层的红色,粉色,暗白色,就是日落逐渐消失的过程。”
这是梁月第一次喝酒,所以也无法做比较,但还是好喝的。
她尝到了雪碧的甜味儿,还有不知道是什么酒的苦味。
“怎么样?”
“还行。”
梁月抬眼咬着吸管说,又用带着深意的眼神盯了他一阵儿。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
梁月总感觉眼前的男生绝不是坏人,但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更何况这世上犯浑的人那么多,她哪顾得过来。
随机便在心里给自己画了个红灯。
“有没有什么要听的歌。”
“随便。”
“好。”
说来就来,红发男生笑着站起来往唱歌区走去。
酒吧里面的灯光更暗了些,懒懒的聚光灯打在红发男生的身上,悠悠的伴奏响起。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
真是一口与外表绝对反差的好嗓音。
红发男生的眼睛轻闭,柔软又纤长的眼睫毛被聚光灯上了色,长及耳垂的红发闪亮又柔美。
他的长相偏端正清秀,整张脸上的五官仿佛都找到了正确的排列组合一样,看起来和谐、舒服。
略带沙哑的声色却将这首情歌发挥到极致。
“这首歌,送给月亮,送给有趣的人。”
仅仅是一首歌结束,店内的人已经慢慢多了起来。
梁月不喜欢太吵的地方,她杯子里的酒也快完了,也该要走的时候了。
“你摸我屁股干嘛!”
“谁…谁摸你屁股了!”
酒吧里响起两道刺耳的声音。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那满脸横肉的男人狠狠皱起眉头,怒声道:“现在的小姑娘是裙摆短,心眼小啊!”
“你不穿这么短的裙子不就好了!”
说完就要走。
“站住!”
梁月熟悉这声音,刚刚那道声音还在唱着情歌,这时因为情绪加了一层带着浓厚怒意的粗。
“你又是哪来的红毛小子?”
显然,男子并没有把少年放在眼里。
“我是店长,我说,给她道歉,要么跟我去警局,我店里容不下一个猥亵犯。”
“呵,你小子断奶都没几年吧,还来管我了,谁不知道酒吧是干嘛的!”
“我们这是正规的清吧。”
少年一字一句道。
周围的人声此起彼伏。
少年仍然瞪着他。
男子在人群那一声声“道歉”中被彻底激怒,一记堆满肉的拳头击在少年端正的脸上!
少年很快反应过来,两人很快扭打起来。
梁月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见许多酒在两人的扭打中化为碎片。
“砰—”
男子趁红发少年捡手机的片刻捡起碎片刺进他的手臂。
“啊—”
少年痛叫。
围观的众人这才从看戏里抽出,齐力控制住男子。
少年的手臂不断渗出鲜血。
梁月深吸一口气脱掉外套,迅速将少年的伤口包住。
她也是人生头一遭管上闲事了。
“快打110!”
少年疼得咬了咬牙,低头将女孩眼里的认真和果决尽收眼里:“谢了啊姐姐。”
说完跟抓救命稻草一样捏住梁月的小臂。
“别带我去沙发,洗起来挺麻烦挺贵的。”
少年虚声说。
她把少年扶到椅子上。
“姐姐,救命恩人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敬业呢。
“给个电话吧。”
“叮叮叮”
梁月一看来电备注是“爸爸”,就知晓这通电话的紧急性了。
“再说吧,我有急事。”
梁月匆匆站起来就往外面跑了。
“你还回来的吧…”
少年失望地看着门口女孩逐渐消失的背影。
“医生怎么说?”
梁月丢掉带血的棉签,放下袖子。
“幸好你来的及时啊…不然你妹妹命就要没了。”
杨姿摇摇头,抓住梁月的手:“也别太担心了,这次总比上次好一点了,每次都好一点,你妹妹就快跟正常人一样了。”
“妈,我进去看看她吧。”
“嗯,她最喜欢你了,没查出来这个病的时候她就最粘你了。”
杨姿红了眼眶背过身去。
梁月拍了拍她的背。
换好无菌服,梁月走进病房,只见病床上躺着一具小小的身体。
“姐!”
梁舒叫了一声,马上坐起来抱住梁月。
“小舒。”
“姐,你手还疼吗?”
“不疼了,就抽个血。”
梁月轻轻摇头,她把床的高度调了调。
梁舒舒服地躺在床上,“姐,医生说我十月再动最后一次手术就可以了。”
“真的吗?那你终于不用待在医院了。”
“嗯,做完手术爸妈也不用老围着我转了,你也不用再给我输血了。爸爸说你为了方便照顾我选了三中,等我出院了你就转到一中好不好,你成绩那么好中考是全市第一,肯定可以转的对吧,我听爸爸说三中一点都不好,我不想因为我耽误你。”
梁月摇头:“你还知道我成绩好啊,到哪儿不是学习啊,三中也不差,你也不是不知道爸爸是个老古董…”
“而且三中离家近。”
“还有…”
“还有其它的原因,我以后再跟你说好不好?”
梁舒眨了眨微红的眼眶,用浓重的鼻音说:“姐,那你别诓我。”
梁月擦掉她鼻头上的泪珠:“我的话你还信不过吗?”
梁舒重重点头:“姐,我最信你了。”
之前她还在学校的时候,总听见同学说羡慕别人有哥哥,当时她就在想,有姐姐可是比有哥哥好一万倍的。
因为,她的姐姐是个很好的人。
从小到大,只要她惹了麻烦,但一看到梁月,那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两人聊了许久,直到护士进来稍稍提醒了下,梁月才出来。
“爸。”
“最近降温厉害,怎么就穿这么点衣服。”
梁月这才想起来自己那被当作纱布的外套。
梁威将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身上。
“你明天开学?”
“嗯。”
“我听说十月你们就有个全市联考了,到时候如果排名掉出十名开外,我就把你调回一中。”
话语间没有任何的安慰跟辗转。
听到梁威用的是“回”,她突然抬头。
“我知道。”
“你妹妹再怎么样都是她的事,我没跟你妈原本是不想把你扯进来的…在三中照顾好自己,我跟妈妈现在都很忙顾不上你。”
梁威叹了口气。
自从小女儿一年前身边,好像家里的一切都停止了运转。
“爸,我知道了。”
梁月用很肯定的眼神看着他。
梁威这才放心。
晚上回家她煮了点面条吃,洗了个热水澡洗漱完就睡了。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这一觉她睡的格外踏实。
以至于都没想起来自己有没有忘记什么。
直到第二天早上梁月第二天带着行李在校门口被保安大叔拦住。
“我穿了校服的。”
“同学,你名牌呢?”
她这才想起来名牌昨天早就被自己放进那件外套里。
那件外套呢,或许现在还在那个红发少年手里。
七点四十,距离出发去实训基地还有二十分钟,现在去拿肯定是来不及的。
“大叔,我是高一的新生,花名册上有我的名字的,或者您打个电话给我办主任任志涛。”
保安也没有想要继续为难她的样子;“行,那你先别走。”
等了好几分钟,梁月用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
“同学,你班主任电话打不通诶。”
“可能是开学太忙了…”
“同学啊,新生开学人这么多,我还真不敢轻易放人。”
“我知道了…”
她一向不是个喜欢把事情往悲观方向想的人,一切事情都可以得到解决的,就等着呗,等下各个班主任总要出校门一起护送新生军训的。
梁月靠在保安室外看着校门外的樟树静静等待。
“梁月—”
一道声音把她拉了出来。
只见少年气喘吁吁双手扶着膝盖弯着腰在她身前站定。
他低着头,层层红发放肆地张开。
“靠,今天公交怎么这么堵。”
公交站离这里还是有点儿距离的。
“没耽误你吧,你名牌。”
梁月接过:“你怎么知道我是三中的。”
她居然有点说谎被抓包的心虚。
要是现在能摸摸心脏。
她或许会说,原来良心还在啊。
“我也是三中的,这个名牌我也有。”
梁月眼睛瞪大了些:“你还在读书?”
少年的红发在阳光得照射下像湾深色的海水。
“不然呢,酒吧是我哥的。”
“我还以为…”
梁月忍不住拍拍自己的脑袋,她把人想成什么了。
“你以为我是什么?”
“我叫游棹,五班的,可惜这次军训不了没办法跟你们熟悉熟悉啦。”
梁月轻笑:“那不是更好。”
像游棹这样的性格,有他熟悉不了的人?
“咱俩加个微信呗,你衣服还在干洗,军训结束了我给你送过来。”
“可以。”
或许是生怕对方揭自己年龄的老底,梁月戴上名牌说了声谢谢就准备往学校里走。
“以后记得多来三岁玩。”
“你们酒吧不是禁止未成年吗?”
“你可是我救命恩人,你知道嘛,昨天医生给我缝针的时候还夸了句,这伤口包的好啊,要不然我现在可能没这么凉快。”
梁月诧异道:“凉快?”
“对啊,火化多热。”
梁月一下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却突然感觉涌来一阵凉意。
“没事,你挺幽默啊。”
“真在夸我吗?”
他半信半疑。
“真的,我先走了。”
“拜拜。”
“拜。”
晚上她腰酸背痛钻进被窝里打开手机。
微信的消息提示上两个大红点,梁月点进去,只见一个小狗吐舌头的头像上面赫然显示数字二。
Wish:【图片】
Wish:【没问题吧。】
cy:【没问题,多少钱我转给你。】
梁月刚发完,上面就显示正在输入中。
Wish:【不用。】
她看着这两个字,键盘上的字母删删减减。
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Wish:【过意不去军训结束后请我吃饭呗。】
Wish:【放心,我不宰你。】
cy:【好。】
Wish【嗯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