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榷》Nil壹

12、第十二章 早餐

　　国庆假期结束，正式返校上课。

　　清晨的学校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早起的学生陆续走进教学楼，食堂灯火通明，早早开启了早餐供应。

　　沈确一如既往起得很早，洗漱收拾完就直奔学校食堂。他刚走进食堂大门，值守的灯光全部亮起，熟悉的暖光落在身上。

　　负责早餐窗口的食堂阿姨一眼就认出了他，笑着搭话：“沈老师来啦！可算开学见到你了，七天没见，我怎么感觉你都瘦了一圈？”

　　沈确走到窗口前，语气随意：“没有瘦，就是假期没睡舒服。”

　　阿姨一边整理蒸笼里的包子，一边疑惑追问：“放假还能没睡好？假期不用早起上课，不都应该天天睡懒觉、养足精神吗？”

　　“我倒是天天多睡了，一天能睡十几个小时。”沈确笑着解释，“就是睡太久了，作息睡乱了，浑身反倒沉沉的，不如上学规律睡觉舒服。”

　　阿姨听得直乐：“你们年轻人就是这样，不会合理休息。还是正常上班上学，日子最踏实。对了，今天还是老样子，四十二份早餐？”

　　沈确教的班级一共四十二个学生，开学前他就跟阿姨提前说好，每天早上固定预留全班的早餐。

　　“对，还是四十二份。”沈确点头，“照常准备就行。”

　　阿姨麻利地打包早餐，一边装一边念叨：“沈老师你真是我见过最贴心的老师。别的班老师从来不管学生早饭，就你天天早起，帮全班学生带早餐，太负责了。不过我瞅着这么多包子牛奶，沉甸甸的，你一个人怎么拎得动啊？”

　　沈确站在一旁等着，语气轻松：“没事，有人帮我拎，不用我一个人忙活。”

　　阿姨没再多问，手脚飞快地把四十二份早餐全部打包好。每份都是两个肉包子加一杯热牛奶，整整齐齐码在两个大号保温手提袋里，满满当当两大袋。

　　全部装好后，阿姨把袋子递出来：“都齐了，温度刚好，趁热拿给学生吃。”

　　“辛苦阿姨了。”沈确接过袋子，道了声谢，提着沉甸甸的早餐走出食堂。

　　刚踏出食堂门口，就看见不远处的林荫道上，林听缓步走了过来。

　　他穿着常规的黑色正装衬衫，是学校主任的标配穿搭，手里拿着巡查记录本，应该是一早来校园巡查早读纪律。

　　沈确看见他，立马停下脚步，开口喊他：“林主任，过来帮我拎点东西，太重了。”

　　林听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他手里两大袋鼓鼓囊囊的早餐上，径直走过来，没多说一句废话，直接伸手接过两个最重的手提袋。

　　“都给我吧。”

　　他单手拎着两袋早餐，重量看着并不轻松，身形却依旧挺拔。

　　沈确瞬间卸了重担，双手空空，慢悠悠跟在他身侧。

　　“你这么早就在巡查了？”沈确随口找话聊。

　　“开学第一天，要提前检查校园和各班早读情况。”林听目视前方，稳稳往前走，“你每天都帮全班学生带早餐？”

　　“也不是每天，就是开学第一天，怕学生假期收不回心，早上起不来来不及买早饭。”沈确解释，“第一天给他们安排好，让他们安稳收假，后续就让他们自己按时吃早饭了。”

　　林听轻轻嗯了一声：“费心了。”

　　“还好，都是班里小孩，看着他们空着肚子早读也不踏实。”沈确笑着说。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路上陆续碰到别的老师和学生，路过的人都会礼貌问好。没人觉得两个人一起拎早餐有什么奇怪，只当是同事之间互相帮忙。

　　沈确看着林听认真拎着早餐的样子，忍不住调侃：“堂堂德育处主任，开学第一天，专职给我当苦力拎包子。”

　　林听侧头看他一眼，语气平淡：“顺路而已。”

　　“哪有这么巧的顺路。”沈确不拆穿他，心里清清楚楚，他明明是特意绕路过来帮自己。

　　一路走到三楼教室门口，三班的教室门已经敞开，大半学生都已经到班，正在自主早读。

　　两人拎着早餐走进教室，瞬间吸引了全班所有人的目光。

　　朗朗的读书声短暂停顿，学生们齐刷刷看过来，眼神里满是惊喜。

　　邱政然最先放下课本，凑到讲台边，一脸好奇：“老师！这一大袋是什么啊？”

　　沈确把早餐放在讲台上，笑着开口：“假期结束开学福利，每个人两个肉包子、一杯热牛奶，趁热吃，吃完再继续早读。”

　　全班瞬间炸开小小的欢呼声，一扫假期结束的低落，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邱政然眼睛亮晶晶的，一边帮忙分发早餐，一边八卦问道：“老师，国庆七天假期你去哪玩了？我们还以为你会出去旅游呢！”

　　“没出门，哪也没去。”沈确靠在讲台边，看着学生们分早餐，慢悠悠回答，“七天都在家待着，没事做就煮了顿火锅，安安稳稳歇了七天。”

　　站在旁边的赵磊立马抬头，满脸诧异：“老师你还会做火锅啊？我一直以为你只会点外卖！”

　　沈确被他逗笑：“我也算不上会做，第一次自己搭配食材，随便煮的，能吃就行。”

　　“好不好吃啊老师？”周围几个学生纷纷追问。

　　“凑合吧，比外面火锅店差远了，胜在干净省心。”沈确如实说道。

　　说话间，班长童姝悦抱着课本走进教室，一进门就看见讲台上成堆的包子牛奶，还有正在有序分发早餐的同学。

　　她愣了一下，快步走到讲台旁。

　　沈确看见她，笑着开口：“班长来了，不用早读了，先坐下吃早饭，大家都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童姝悦点点头，一边帮忙分发剩下的早餐，一边笑着说：“老师也太宠我们班了，别的班都没有早餐福利，就我们班有。”

　　“开学第一天，哄着你们好好收心上课。”沈确看着全班学生，认真叮嘱，“吃完赶紧收拾桌面，五分钟之后准时早读，不许打闹、不许闲聊，尽快从假期状态调整回来。”

　　全班学生乖乖应声，拿着早餐安静坐在座位上吃早饭。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轻轻的咀嚼声，温暖又治愈。

　　林听全程站在教室后门，安静看着班里的学生，也看着站在讲台上温柔叮嘱学生的沈确，手里还帮着收纳空袋子，没有出声打扰。

　　沈确余光瞥见他安静伫立的身影，心里软软的。别人只看见他对学生细心温柔，只有他知道，林听永远会默默陪着他，包容他所有的温柔和琐碎。

　　五分钟很快过去，学生们全部吃完早餐，把垃圾统一收好，桌面收拾干净，拿起课本恢复早读，读书声整齐响亮。

　　班级秩序稳定下来，一切井然有序。

　　就在这时，隔壁班的政治老师轻轻敲了敲三班的教室门，探进头来。

　　“沈老师。”

　　沈确转头看向他：“刘老师，怎么了？”

　　“德育处林主任找你，让你忙完手头的事，去一趟主任办公室。”政治老师传话道。

　　“好，我马上过去。”沈确点头，随即叮嘱，“那辛苦你帮我盯一会儿班级早读，我去一趟办公室。”

　　“没问题，你去吧。”

　　沈确交代好班级事宜，抬脚走出教室，径直往德育处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心里还在琢磨，开学第一天，能有什么急事找自己。

　　很快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口，他轻轻敲门。

　　里面传来林听的声音：“进。”

　　沈确推门进去，反手带上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只有林听一个人，他刚把帮着拎回来的早餐袋子收好，桌面干干净净。

　　没等沈确开口询问，林听率先说话，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温柔。

　　“你给全班学生都记得买早饭，就忘了你自己的。”

　　沈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满心都是班里四十二个学生，提前预定、早起跑腿、亲自带回，忙前忙后，确实完全忘了给自己买一份早餐。

　　他摸了摸鼻尖，有点不好意思：“光顾着给小孩准备了，一着急就忘了自己吃不吃。没事，我等会儿课间随便去食堂买点就行。”

　　“不用等课间。”

　　林听拿出一份单独打包好的早餐，三个热腾腾的肉包，一杯温好的牛奶，整整齐齐放在桌面。

　　“我刚才顺便给你带的。”

　　沈确看着桌上专属的早餐，心里一暖：“你什么时候买的？我都没看见。”

　　“帮你拎早餐的时候，顺路在窗口单独订的。”林听说着，起身拿起水杯，接了一杯温水递过来，“先喝水，慢慢吃。”

　　沈确拉过椅子坐下，看着眼前的早餐，笑着开口：“你也太细致了，我自己都忘了，你还记着。”

　　“你事事都想着学生，从来不会优先顾自己。”林听坐在对面，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平淡淡，却满是在意，“假期睡不好，开学又早起空腹忙活一早上，胃又该不舒服了。”

　　沈确捏着温热的包子，咬了一口，松软入味，温度刚好。

　　他一边吃一边随口说：“我这胃病都是老毛病了，早就习惯了。”

　　“习惯不代表可以放任不管。”林听看着他，语气带着轻微的叮嘱，“以后再忙，也得先顾好自己的三餐。你胃不好，空腹熬夜、空腹早起，最容易难受。”

　　沈确乖乖点头：“知道了，林主任管得真宽。”

　　“嗯。”林听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沈确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对面的人。

　　办公室窗外是教学楼的走廊，能听见远处学生的读书声、走动声，热闹喧嚣。可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又温柔。

　　他吃完半个包子，喝了一口温水，笑着调侃：“你一个德育处主任，天天不盯着学生纪律，天天盯着我吃饭睡觉，算不算失职？”

　　林听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学生有班主任管，你只有我管。”

　　沈确心里彻底软下来，低头继续吃早餐，心里甜滋滋的。

　　他想起假期七天，林听每天一张单字便条，最后一天的字是“你”。原来不管是放假清闲，还是开学忙碌，这个人的心里，永远最先装着自己。

　　“对了，你找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早餐？”沈确忽然想起正事。

　　“嗯。”林听点头，“没别的工作事，就是看见你没吃早饭，喊你过来补上。”

　　沈确无奈失笑：“别人都以为主任找我是谈工作，没想到是专门喊我来吃早饭。”

　　“开学第一天，没有紧急工作。”林听道，“各班秩序都稳定，不用额外调整。”

　　沈确快速吃完剩下的包子，喝完温牛奶，擦了擦嘴角。

　　他靠在椅背上，放松下来：“说真的，国庆七天在家闲着，还觉得有点无聊。一开学看着班里那群小孩吵吵闹闹，反倒觉得踏实。”

　　“你适合当老师。”林听很肯定地说。

　　“为什么这么说？”沈确好奇。

　　“你耐心、心软，愿意为学生花心思，学生也喜欢你。”林听一一细数，“你对学生的用心，所有人都看得见。”

　　沈确笑了：“那也不如你细心，连我忘吃早饭都能发现。”

　　林听看着他，沉默两秒，轻声说：“我关注的从来不是别人，是你。学生所有人都被你照顾，只有你，需要我照顾。”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格外真诚。

　　沈确看着他安静的眉眼，心里满满当当，说不出的安稳。

　　他起身，收拾好桌面的垃圾，开口道：“我该回班里了，快上早读收尾了，别让学生没人看着。”

　　“嗯。”林听点头，跟着起身，“我跟你一起回去，顺便巡查你们班早读。”

　　两人并肩走出主任办公室，走廊阳光正好，风温温柔柔的。

　　一路走回三班教室，里面读书声朗朗，少年朝气满满。

　　沈确站在教室后门，看着认真早读的学生，身旁站着始终陪着他的林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