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榷》Nil壹

11、第十一章 国庆！

　　国庆假期第一天，不用早起上班，不用卡点到校，没有闹钟打扰。

　　沈确一觉睡到彻底自然醒，意识慢慢回笼，整个人软懒散在床上躺着，轻轻哼出一声：“嗯。”

　　声音刚落，厨房方向就传来林听的声音，清晰又温和。
　　“早安。”

　　沈确闭着眼，懒洋洋开口回应：“你每天早上都要说早安，我每次刷牙洗脸的时候都能听见。”

　　林听的声音隔着客厅传过来，平平淡淡却格外温柔：“你听见了就好。”

　　沈确翻了个身，蜷在柔软的被窝里，一点都不想起床。平时作息规律惯了，难得有假期可以赖床，他只想安安稳稳躺着，什么都不做。

　　没躺几分钟，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林听端着一杯热牛奶和一盘切片面包走进来，直接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

　　沈确睁开眼，看着床头的早餐，有点意外：“你怎么把早饭直接端到床上了？”

　　“放假了，可以赖床。”林听语气很稳，“但不能饿着肚子赖床，先吃点东西垫一垫。”

　　家里的小猫跟着走进卧室，轻轻跳上床，凑到牛奶杯旁边闻了闻，鼻尖动了两下，转头慢悠悠跳下床，自顾自走了。

　　沈确看着小猫傲娇的样子，忍不住笑：“你看它，嫌弃你冲的牛奶。”

　　林听低头收拾了下餐盘边角，淡淡纠正：“它嫌弃的是牛奶，不是我。”

　　沈确没反驳，慢悠悠吃着面包喝着牛奶，彻底赖在床上不肯动。

　　一直拖到上午十点，他才磨磨蹭蹭掀开被子起床。

　　两个人收拾妥当，坐在客厅沙发上，一时之间竟然无事可做。平时上班上课忙得脚不沾地，突然多了整整七天空闲，反倒觉得空落落的。

　　沈确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奇怪，天天盼着放假，真放假了，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林听随手翻开手边的书，轻声道：“那就什么都不干。”

　　“什么都不干也太浪费假期了吧。”沈确小声念叨。

　　林听抬眼看向他：“假期本来就是用来浪费的，不用时时刻刻逼着自己做事。”

　　沈确想想也是，干脆彻底放松下来，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发呆，慢悠悠消磨第一天的清闲时光。

　　国庆假期第二天，天气转凉，早晚温差很大，风一吹就带着凉意。

　　沈确一早醒来就敲定了今天的安排。
　　“今天去菜市场买菜，晚上在家吃火锅。”

　　林听正在收拾桌面，随口问：“为什么非要今天吃？”

　　“天冷了啊。”沈确理直气壮，“天气一冷，吃火锅最舒服，热乎乎的暖身子。”

　　两人简单收拾一番，一起出门去菜市场。

　　菜市场人很多，热热闹闹的。沈确买菜特别随性，看见喜欢的食材就往购物篮里扔，肥牛、丸子、蔬菜、菌菇，不挑不拣，速度飞快。

　　林听跟在他身后，默默把他挑进来的不合格食材一个个挑出来放回去。

　　沈确回头看见，忍不住吐槽：“你别这么挑剔啊，差不多就行了，食材看着都一样能吃。”

　　林听拿着一颗表皮带疤的番茄，递给他看：“这个番茄表皮有疤，里面大概率空心。还有这片白菜，叶子都蔫了，口感不好。”

　　“一点点瑕疵而已，煮熟了根本吃不出来。”沈确无所谓道。

　　林听依旧坚持：“买东西就要挑好的，不好的没必要买。”

　　沈确看着他认真挑菜的样子，笑着调侃：“你买菜也太严谨了，跟你审学校文件、查教案一样，一点小问题都不放过。”

　　“做事标准都一样。”林听淡淡回了一句，继续认真挑选食材。

　　买完菜回家，两人分工准备晚餐。沈确负责洗菜，林听负责切菜。

　　沈确洗菜图快，随便在水里冲两下就捞出来，看着干净，其实菜叶缝隙里还藏着杂质。

　　林听看了一眼，默默接过来，重新仔细清洗了一遍。

　　沈确看见他的动作，有点不服气：“你是不是嫌我洗得不干净？”

　　“你那叫过水，不叫洗菜。”林听一边冲洗菜叶一边说。

　　“过水不就是洗菜吗，冲过了就干净了。”沈确辩驳。

　　“不一样。”林听很认真地跟他掰扯，“过水只是走个流程，洗菜是要把污渍、残留都洗干净，标准不一样。”

　　两个人就这么围着洗菜的标准，你一句我一句，安安静静吵了十分钟，算不上吵架，就是日常拌嘴。

　　沈确吵不过他，干脆摆烂：“行，我不洗了，那你来洗菜，我切菜总行了吧。”

　　林听没意见，点头答应。

　　沈确拿着菜刀切食材，下手利落，就是块头切得格外大，肉片厚、蔬菜块大。

　　林看一眼就皱眉：“你切太大块了。”

　　“大块吃着过瘾。”沈确说。

　　“太大煮不熟。”林听耐心提醒。

　　“那就多煮一会儿呗。”

　　“煮太久汤底会变浑、味道会糊，影响口感。”

　　沈确被他说得没脾气，放下菜刀：“那我不管了，你看着弄吧。”

　　他转身走出厨房，在客厅坐了五分钟，心里又过意不去，折返回来。

　　“算了，我还是留下来帮你切，我切小一点就是了。”

　　两人一起忙活，很快就把所有食材处理妥当，锅底煮开，满满一大桌食材摆上桌，热气慢慢升腾起来。

　　沈确夹了一块自己切的大肉片，在锅里烫熟，塞进嘴里，满足地点头：“好吃，自己做的火锅就是香。”

　　林看着他：“说了太大块烫不透。”

　　沈确又咬了一大口，口齿不清道：“熟透了，你看，完全熟了。”

　　林听看着他较真的样子，沉默两秒，轻轻让步：“好吧，大块也能熟。”

　　餐桌底下，小猫蹲在地上，闻着满屋子的火锅香味，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乖乖趴在地上看着两人吃饭。

　　国庆第三天，一整天都在下雨，淅淅沥沥的，没法出门。

　　两个人索性窝在家里，窝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相册，整理积攒了很久的照片。

　　沈确点开自己的相册，全是最近学校运动会的抓拍。

　　有学生偷偷给他拍的照片，他站在跑道边，仰头扯着嗓子给班里学生加油，嘴巴张得大大的，表情毫无偶像包袱；还有教师拔河的时候，他攥着绳子、眉头紧皱、咬牙用力的样子，看着格外认真。

　　最特别的一张，是他不知道谁拍的。运动会结束后，操场上的学生陆续走远，空荡荡的操场上，只有他一个人静静站着，看着人群离开的方向，背影安安静静的。

　　沈确一张张翻着，看得很认真。

　　这时，林听点开了自己的手机相册，调出一张照片递给沈确看。

　　照片里是沈确的侧影，那天运动会，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站在操场围栏边，阳光落在身上，松弛又干净。

　　沈确一眼就认出是运动会当天，好奇问道：“你什么时候拍的我？我都不知道。”

　　“运动会巡课路过的时候。”林听如实回答。

　　“你巡岗查纪律，还偷偷拍照？”沈确笑着打趣。

　　“你平时都穿衬衫正装，那天穿运动服，跟平时不一样，就随手拍了一张。”

　　沈确凑近看照片：“哪里不一样了？我看着不都一样。”

　　林听盯着照片，语气很认真：“平时穿衬衫，是一丝不苟的老师。穿运动服，看着就像个高中生，一点主任架子都没有。”

　　“合着我平时很严肃是吧。”沈确调侃自己。

　　“不是严肃。”林听纠正，“是身份不一样。穿正装是老师，穿运动服，就像他们的大哥哥。”

　　两人继续往后翻相册，翻到了一张很早的合照。

　　是在窗边拍的，两个人并肩挨着，肩膀紧紧贴在一起，指尖轻轻相触，谁都没有笑，安安静静看着镜头，简单又干净。

　　沈确指尖划过照片，轻声开口：“这是我们第一张合照。”

　　“嗯。”林听应声。

　　“以后我们每年都拍一张，攒起来。”沈确提议。

　　“好，每年一张。”林听顺着他的话说。

　　沈确看着旧照片，忽然恍惚，随口问道：“这是我们第一年谈恋爱的时候拍的吧？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来着？”

　　“大二。”林听记得清清楚楚。

　　沈确愣了一下，细细算了算时间，忍不住感慨：“原来我们都谈七年了，时间也太快了。”

　　看着满屏的合照，沈确突发奇想：“我把这些好看的照片洗出来，贴在冰箱上好不好？”

　　林听微微迟疑：“贴冰箱上？万一以后你的学生来家里串门，看见了怎么办。”

　　“学生不会来我家的。”沈确很笃定。

　　“万一有特殊情况呢。”林听向来谨慎。

　　沈确笑得坦荡：“万一看见了也没事，我们关系本来就好，朋友而已，很正常。”

　　林听无奈笑了笑：“又是这句关系好。”

　　“本来就是啊。”沈确理所当然，“最好的关系，没毛病。”

　　确实关系好。

　　国庆第四天，雨停了，天气变得清爽安静。

　　假期过半，沈确开始提前备课，准备下周的课程内容。

　　他坐在书桌前，摊开教案本、课本和笔记，认认真真准备下周的历史课，主题是科举制度。

　　对着空白的教案开头，他卡了很久，笔尖停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旁边的林听安安静静看着书，余光瞥见他发呆的样子，开口问道：“卡在哪了？”

　　沈确抬头：“我想讲科举制度，但不知道怎么开头。知识点太枯燥，直接讲理论，学生肯定听不进去，没兴趣。”

　　林听合上书，想了几秒，给了他一个思路：“从他们熟悉的东西切入。”

　　“什么东西？”沈确疑惑。

　　“考试。”林听直白道，“你上课先提问学生，假如古代没有科举制度，普通人根本没有考试的机会，他们想当官、想出人头地，要靠什么。让他们自己去想、去讨论，等他们有兴趣了，你再引入科举制度。”

　　沈确瞬间豁然开朗：“可以啊，你这是变相帮我备课。”

　　“不算帮你。”林听淡淡道，“只是给你一个开头思路。你只要开头顺了，后面就能一气呵成。”

　　“你怎么这么了解我？”沈确好笑。

　　“你每次备课、每次讲课，都是卡在开头。”林听看着他，很了解他的习惯，“开头理顺了，你讲起来就停不下来，跟你上课习惯性拖堂一个道理。”

　　沈确被戳中笑点，低头拿起笔，顺着思路往下写。

　　思路一旦打开，下笔就再也没停过，安安静静写了二十多分钟。

　　写到关键知识点，他会下意识念出来，征求林听的意见。
　　“你看这句行不行，科举就是古代的高考，高考一年一次，科举三年一次，这样对比，学生应该好理解。”

　　林听认真听完，点头：“可以，他们天天经历考试，用高考类比，最容易听懂。”

　　接下来的时间，客厅安安静静的。

　　沈确低头写教案，林听静坐看书，小猫窝在两人中间的地毯上，蜷成一团睡得香甜。窗外彻底放晴，细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轻轻落在小猫身上，安静又治愈。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稳稳待了一下午，不吵不闹，各自忙碌，岁月静好。

　　转眼就到了国庆假期最后一天，第七天的晚上。

　　假期即将结束，第二天就要回归正常上班上课。

　　沈确坐在书桌前，慢悠悠收拾自己的教学用品。教案本、红笔、教学印章，一一整理好，放进书包里。

　　他拿起那枚随身携带的教学印章，翻来覆去看着。

　　一共七枚印章，前五枚用了很久，边角都被磨得发亮、微微磨损。第六枚台阶样式的印章、第七枚眼睛样式的印章，还是崭新的，几乎没用过。

　　沈确指尖轻轻摩挲着崭新的台阶印章，轻声自语：“这枚新印章，该留给哪个学生呢。”

　　林听坐在旁边收拾书本，闻言开口：“等下一个需要鼓励的学生出现就好。”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沈确说。

　　林听语气不变：“因为答案一直没变。”

　　沈确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安安静静复盘这个假期：“七天假期一晃就过去了，我吃了火锅、整理了照片、备好了下周的课，好像该做的都做了。”

　　“你忘了一件事。”林听忽然说道。

　　沈确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一遍：“忘了什么？”

　　林听看着他，缓缓开口：“你忘了找我要每天一个字。”

　　沈确瞬间反应过来：“对啊！这七天放假，你都没写单字便条！”

　　“我写了。”林听淡淡道。

　　“写了？在哪呢？”沈确立刻抬头看他。

　　林听抬手，从外套口袋里，一张张掏出七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小便条，不多不少，正好七张，对应七天假期。

　　沈确立刻凑过去，一张张翻开细看。

　　第一天：假
　　第二天：暖
　　第三天：雨
　　第四天：静
　　第五天：食
　　第六天：灯
　　第七天：你

　　他指尖停在最后一张便条上，反复看了好几遍：“第七天你写了‘你’。”

　　“嗯。”林应声。

　　“为什么最后一天写这个字？”沈确抬头问他。

　　林听安静几秒，慢慢解释：“假期最后一天，马上就要结束假期回归工作。一想到明天要上班，我在走廊巡岗，你在教室讲课，随处能看见你，所以写了你。”

　　沈确把七张便条小心翼翼叠整齐，起身走到书架前，打开那个专属的铁盒子，轻轻放了进去。

　　七天清闲假期，吃喝玩乐、平淡日常，到最后，所有心意汇聚成一个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