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她》闻玖

38、第 38 章 忙活

　　沈砚辞看着，指尖动了动，还是拿起旁边的素帕，递到她手边：“嘴角沾了东西。”

　　“啊？” 她愣了愣，连忙用手背蹭了蹭，反倒蹭得脸颊上也有一点。
　　沈砚辞低笑一声，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桂屑。指腹带着点墨汁的微凉，擦过她温热的脸颊，酥酥的痒，顺着脸颊一路传到心里，连心尖都麻了。

　　苏晚棠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连忙低下头，目光落在案上摊开的字帖上，岔开话题：“大人的字写得真好。我就只会写药方上的小字，歪歪扭扭的，登不上台面。”

　　“哪有歪歪扭扭。” 他摇摇头，指尖点了点案头那张她写的药名小纸片，“字迹娟秀清楚，比太医院那些狂草的方子强多了。” 顿了顿，他铺开一张空白的素笺，把狼毫笔蘸饱了墨，递到她面前，“试试？我教你。”

　　“我？” 她有点局促，指尖捻着裙摆，“我写不好，别浪费了好纸。”

　　“一张纸罢了。” 他把笔塞到她手里，“写几个简单的，就当玩。”

　　苏晚棠只好接过笔，指尖捏着笔杆，姿势却有点偏，写出来的笔画软塌塌的，没什么筋骨。她刚写了两笔，就皱起眉，自己都觉得难看。

　　沈砚辞看着，微微倾身过来，右手从她身侧绕过去，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掌宽大，带着点墨香和微凉，一下子就把她的小手整个包在了里面。

　　“握笔要这样，指实掌虚，手腕要稳。” 他的声音很低，就在她的耳侧，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尖，痒丝丝的，“你看，落笔要轻，行笔要稳……”

　　他带着她的手，慢慢在宣纸上写下两个字：平安。

　　笔锋起落，力道轻重，都顺着他的掌心传过来。墨色在纸上晕开，字迹工整，带着他的风骨，又藏着点她的软。苏晚棠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沉水香，混着墨香，熏得人都有点晕了。

　　“看，这不就写好了。” 他松开手，退回去半分，看着纸上的字，眼里带着点笑意，“悟性很高。”

　　苏晚棠的脸烫得厉害，低头盯着纸上的 “平安” 两个字，半天说不出话。笔尖还滴着墨，在纸上晕开小小的圆点，像她乱掉的心跳。

　　又写了几张，她手腕都酸了，才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侧头就看见案头摞着的一摞旧书，最上面那本的书脊都磨破了，书页也卷着边，看着有些年头了。

　　“这书都磨破了。” 她伸手拿过来，指尖轻轻摸着磨损的书脊，“大人怎么不叫人重新装订？”

　　“都是常翻的，习惯了。” 沈砚辞喝了口茶，“装订了反倒找不到常看的页码。”

　　“那我给大人补补书脊吧。” 她把书抱在怀里，眼睛亮晶晶的，“我以前补过医书，补得平整，还不耽误翻页。再包个书皮，就不容易磨坏了。”

　　“不用麻烦，你事情也多。”

　　“不麻烦，顺手的事。” 她摇摇头，把书抱得紧紧的，像捡了什么宝贝，“晚上没事的时候就补了，很快的。”

　　沈砚辞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起温柔的弧度，点点头：“好，那就有劳你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从窗棂斜切进来，把书房染成一片暖橘色。案上的宣纸泛着金，墨色也温柔起来。苏晚棠把旧书抱在怀里，起身告辞。沈砚辞送她到院门口，风卷着菊香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

　　“夜里别熬太晚，仔细伤眼睛。” 他站在台阶上，叮嘱她。

　　“知道了。” 她点点头，抱着书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笑，梨涡浅浅的，“等补好了，我给大人送过来。”

　　“嗯。”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廊尽头，才转身回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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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梢间的窗台上摊开了半幅素麻布，免得浆糊蹭脏了木纹。苏晚棠蹲在靠窗的竹椅上，正埋着头给那本旧书捻书脊。面前一溜摆开补书的家什：牛骨锥子磨得油亮，针尖细得像麦芒；几缕藏青色的蜡线搓得紧实，绕在小小的线轴上；旁边一只白瓷小碟盛着熬得稠糯的糯米浆糊，乳白的泛着柔光，闻着还有淡淡的米香；还有裁得方方正正的桑皮纸，薄得透光，是用来补内页折痕的。

　　那本旧书平摊在素麻布上，书脊早就磨破了，深蓝色的封皮脱了大半，页角卷得像波浪边，内页倒是干净，只是翻得多了，纸都发了黄，透着经年的墨香。是沈砚辞常翻的那本策论，前一日她抱回来的时候，书页都松松散散的，稍不注意就要掉页。她攒了半日的空，才把散页都按页码理齐，压了一夜，这会儿正忙着打眼穿线。

　　指尖捏着牛骨锥，对着书脊上旧有的针孔，轻轻往下扎。她力道控得极准，只透纸，不劈页，针尖穿过纸页的触感细微得很，像针扎在棉絮上。鬓边垂下来的几缕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时不时扫过纸面，她就抬手腕，用手背蹭到耳后，指尖沾了点乳白的浆糊，在脸颊上蹭了淡淡的一道白印，自己也没察觉。

　　正扎到最后一个孔，窗下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踩着青石板上的落叶，沙沙轻响。苏晚棠抬头，就看见沈砚辞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常服，袖口沾了点墨渍，想来是刚从外书房过来。他没立刻进来，就站在门框边看了她好一会儿，眼底盛着点浅淡的笑意，像融了点窗外的日光。

　　“大人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出声。” 她连忙直起身，膝盖蹲得有点麻，晃了晃才站稳。
　　“刚到，看你忙得专注，没好打扰。” 沈砚辞迈步进来，走到窗台边，目光落在那本旧书上，书脊已经扎好了一排整齐的小孔，像串细细的针眼，“难为你了，这么费神的活。”

　　“一点都不费神，顺手的事。” 苏晚棠弯了弯眼，拿起线轴，把蜡线穿进小小的银针里，“大人帮我按住书脊好不好？我穿线的时候容易跑。”

　　“好。” 沈砚辞依言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按在书脊两端，力道放得极轻，生怕按皱了纸页。他的手掌宽大，几乎盖住了半本书，指节微微凸起，手背上淡青色的脉络清晰，衬着泛黄的书页，格外分明。

　　苏晚棠凑过去，捏着银针，顺着第一个针孔穿过去。蜡线藏青色的，和旧书的封皮颜色相近，穿过去后轻轻一拉，贴服地陷进纸里。她动作很慢，一针一线都走得匀，书脊被他按得稳稳的，半点都不晃。两人靠得很近，她的发梢时不时扫过他的小臂，软软的，带着点桂花的残香，痒丝丝的，顺着手臂一路往上爬，连心尖都麻了。

　　沈砚辞的呼吸都放轻了，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上面沾了点细碎的纸毛，白蒙蒙的一点，像落了粒细雪。她的唇微微抿着，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做什么稀世珍宝，连呼吸都轻轻的，怕吹歪了针脚。

　　正穿到中间，她指尖微微一滑，银针偏了点，戳在他按在书脊的指腹上。虽然不重，针尖也钝，他还是微微缩了缩手。

　　“哎呀！” 苏晚棠吓了一跳，连忙放下针，抓起他的手看，“戳到了吗？都怪我，手滑了。”
　　她的指尖捏着他的指腹，温软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带着点浆糊的微凉。沈砚辞低头看着她覆在自己手上的小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像化了的麦芽糖。“没事，一点都不疼。”

　　“都红了。” 她蹙着眉，指尖轻轻揉了揉那点红印，像哄小孩子似的，“等下我给大人拿点药膏抹抹，别发炎了。”
　　“这点小伤算什么。” 他低笑一声，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继续吧，快穿完了。”

　　苏晚棠点点头，重新拿起银针，这次更小心了，指尖都绷得紧紧的。好不容易穿完最后一针，打了个小巧的结，剪去多余的线，书脊就变得紧实了，摸着平整顺滑，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松松散散。

　　“接下来做什么？” 沈砚辞看着她熟练地把线结压进书脊里，忍不住问。
　　“接下来补封皮。” 她拿起旁边裁好的藏青布料，比了比书的大小，“用这个布包书皮，耐磨，以后就不容易磨破了。颜色和大人的常服差不多，也不扎眼。”

　　她拿起小竹片，挑了点浆糊，均匀抹在旧封皮的边缘。浆糊熬得稠糯，抹上去不流不淌，带着淡淡的米香。抹着抹着，手腕一歪，一点浆糊蹭在了她的脸颊上，白蒙蒙的一道，像画了道小胡子。

　　沈砚辞看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浆糊。指腹带着点微凉，擦过她温热的脸颊，细腻的触感顺着皮肤漫开，酥酥的痒。

　　苏晚棠愣了愣，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下颌。她连忙低下头，胡乱抹了把脸，声音小小的：“谢谢大人。”

　　“傻什么。” 他收回手，指尖还留着她脸颊的柔软触感，心里也软软的，“我也来帮忙抹浆糊。”

　　不等她推辞，他已经拿起另一块竹片，挑了浆糊往布料上抹。到底是生手，力道把控不好，有的地方抹厚了，浆糊顺着布料往下流；有的地方又抹薄了，干巴巴的没沾到。他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处理什么机要公文，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小小的竹片，反差感十足，却又格外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