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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踯躅之夜 巷子外车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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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外车子滑过,梁越海愣一下才说:“你心情不好啄木鸟叮树呢。”
朱利安反问:“谁是鸟啊。”
梁越海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霓虹灯下,梁越海英俊的脸庞不因梦般的醉感而游离,变成拼图般的碎片,反而越发清楚和明晰。
朱利安稍微清醒,羞愧地呻吟一声,靠着墙面捂住脸:“哎,梁越海,你就当我一时冲动好不好?”
极度的无地自容间,梁越海命令他:“手拿开。”
朱利安不情不愿地照做,花了很大力气不移开眼睛,和梁越海对看。
梁越海捏住他的下巴,亲了过来。
朱利安立刻抱紧了他。
张开嘴唇后,梁越海探进来,细致地亲吻。
并不是很煽情,然而足够动情。
朱利安很舍不得分开,换气的时候,含含糊糊地:“别走。”
鼻子间呼着的气交融,梁越海没有离开他:“那以后不要哭了好不好?”
话讲得朱利安想哭又想亲梁越海,三心二意,又觉得梁越海现在看起来哪里都很值得一亲,迎上去吻梁越海:“我不哭了。”
亲了一下又一下,带着眼泪的声音:“梁越海,你吻我好不好?”
梁越海也不知在看什么,望着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低下头来:“记得要换气。”
那是个缠绵到头皮发麻的吻。
朱利安抱紧梁越海,先是后颈,再到肌肉紧实的宽肩。
到了前腰,梁越海抓住他的手,却没有阻止。
世界真的好像消逝了,朱利安只感觉到他,还有梁越海。
时间像过去很久很久,又一点都没有流失。地下室涌出一堆喝醉的青年,他们完全没注意昏暗的巷道,勾肩搭背唱歌离开。
朱利安吓了一跳。因为吻,他的额头流了一些汗。将下巴搁在梁越海肩膀上,朱利安看着青年们离开。
梁越海侧过头,吻了吻朱利安的耳朵。
等他们走远,朱利安从梁越海怀里抬头:“梁越海,你会开车送我回家的吧。”
梁越海深呼吸一口气,还抱着朱利安:“等一下吧。”
朱利安急了,被抛弃的预感:“你不想开车送我回家啊?”
梁越海头发微微散乱开,无奈地提醒他:“我喝酒了啊,得清醒清醒吹吹风。”
朱利安反驳:“你哪喝酒啦?”
梁越海用手点一点犯罪现场。
朱利安反应过来,辩解道:“我不就在你嘴巴里蘸了一下吗?”
也就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巷子外,交警正在指挥交通,梁越海指了一下:“那你给他说。”
朱利安缩脖子,拉着梁越海的手:“我陪你散散步吧。”
走过马路,一条白色的大桥,朱利安跑上去,握着栏杆吹河风,梁越海慢慢地走在他身后。
夜间,桥发着白光,路过的汽车很少,河水发出沙沙的声音。
朱利安张开手,抓指尖的风,没能成功。
河风吹醒人的头脑。想着发生的一切,他的视野扩大好多倍。他想,他只不过是一滴浪花,而河水这么宽阔。
朱利安抬头深呼吸:“梁越海,你知道吗?几十年前的时候,爵士乐圈有好多人是嗑药死的,还有被关押、精神崩溃、缺钱,不少都死的好早好早。”
梁越海不了解他头脑的千回百转:“宝贝儿,大半夜的,我们能说点吉利的吗?”
朱利安却自顾自地说:“很多时候,我会共情他们。世界上有那么多不公平的事,种族歧视,精神崩溃,被小瞧、被驱赶,只要很偶然很偶然地遇到那么一两件,就真的难以再前行了。”
望着远处的朱利安那样遥远,像一阵绿色的风,斜瞥着世界,河水这么黑,看不出生的希望。
梁越海一怔,下意识地要抓住他,然而朱利安上半身弯下去,慢慢地倾向河面。
那是太危险的信号,忽然间,梁越海好像在医院,听见医生说话,在圣母路,他们对他质问,四周的风景融化,变得软塌塌的。
别,朱利安。
他差点恳求。
朱利安已经一无所知地直起身,很高兴地握住梁越海的手。
“但我没有死,梁越海。你救了我,我绝对不会放弃的。”
梁越海一身冷汗,河风划过他的鼻尖。朱利安以为梁越海没反应:“我说真的!”
梁越海听过许多誓言,也不太相信这一个。但他懂得拽住朱利安,带他往桥下撤离:“我相信你啊。”
被硬塞进车里,朱利安很困惑:“梁越海?”
冷汗慢慢平息,梁越海告诉朱利安:“睡吧。”
朱利安看着梁越海。这时候,梁越海又和平时是一样的了。朱利安喝得有点醉,头晕且很困,难以去纠缠其中略微的分别。
“好吧。”朱利安躺在副驾驶座上,慢慢闭上眼,“但你不要离开我。”
“行啊,做一个合格的司机,把你送回家。”梁越海叹口气。
梁越海没有立刻开车,发动车后,按下车窗,在原地吹风,等了两分钟。
到单元楼下时,醉醺醺的朱利安在副驾驶上面色泛红,睡得很熟。
梁越海在一旁看他好一会儿,才替他解开安全带:“朱利安,起来了。”
他声音很轻,提醒到第三声,朱利安不快乐地摇头,睁开眼来。
爬上狭窄的楼道,朱利安步伐带着浓厚的睡意。
“你慢点。”这么窄的楼梯,朱利安几乎是倚在梁越海怀里的。
门也是梁越海开的,好在朱利安的钥匙只有一把。朱利安家里不算很乱,他找到拖鞋,半是清醒地闯进浴室,五分钟后出来,脸上湿漉漉的,勉强用毛巾擦干净的样子。
他走到梁越海面前,哈了一口气,是薄荷味的。
“梁越海,交警估计只会抓到你了。”朱利安宣布。
梁越海对醉鬼很宽容,而且他才吻过不久:“你快去睡觉吧。”
朱利安朝他敬了个礼,走进卧室,带着困意,砸到那张小床上。
“那我走了。”梁越海打算替朱利安关灯。
朱利安的绿发埋进枕头,只剩下半张脸露在外面。听到这句话,朱利安改成平躺的姿势,拍拍床:“梁越海,你留下来。”
梁越海又好气又好笑,也带着对这个小破房间的嫌弃之意:“我留下来干嘛?”
朱利安看着梁越海,答非所问:“我喜欢你酒吧门口那样对我。”
梁越海安静一阵,走过来,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轻柔地抚摸朱利安的额发。
朱利安抓住他的裤腿,觉得梁越海好高大,又不肯俯下身,只好看着他,认真地提要求:“再那样对我看看。”
梁越海始终沉默,朱利安不确定梁越海的意思。于是朱利安直视着梁越海。由于灯光昏暗,梁越海的眼睛保持了与夜晚一致的颜色。
在很久的对视里,梁越海终于弯下腰。隔得那么近,梁越海的气味中,朱利安的鼻子被轻轻地吻了一下。
朱利安笑了,不知为何很高兴。他凑过去主动亲了梁越海的脸颊一下,下一秒倒在床上睡着了。
梁越海回到车里。将近半夜,朱利安所在的单元楼,却有好几家仍然亮灯。
那间已彻底黑掉了的卧室窗口,梁越海叹口气,看了好一阵。
直到它上方的窗口熄灭,梁越海慢慢地回过神。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想,也许什么都不想比较好。
关掉车内的照明灯,调转方向盘离开前,梁越海想起来一件事。他拿出手机,抬手发出消息。
“早安。”
第二天早上,朱利安会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