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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告终 在教堂的工 ...

  •   在教堂的工作开始前,朱利安陪着珊珊,玩了半个小时。
      珊珊滑板还是很笨拙,但已经能慢慢向前滑了。
      趁着李阿姨不在,珊珊从街头滑到巷尾,竟然一次都没有掉过板。
      因为梁越海下午有事,来不了教堂,他们说好演奏结束后,朱利安会直接去他们说好的餐厅。
      朱利安伴着老人们的合唱弹琴,台下的人不多,不过像往常那样,有几个游客,好奇地在教堂门口张望。
      弹完琴,朱利安起身,先到后门收拾背包,再靠着墙角,不打扰大家出了教堂。
      一个穿西装的陌生男人靠着教堂门,远远地看着里面的景象。别的游客走了,他还在那儿。
      朱利安提示他:“你可以进去。”
      被点到的男人愣了一下:“谢谢。”
      朱利安往前走,男人在背后:“请问,现在圣母路,每天都弹琴吗?”
      问题有些奇怪,朱利安没多想,顺口回答他:“不是,只有周天。”
      “哦,那和以前一样啊。”那人带着怀念的语气。
      他转头,继续欣赏教堂老旧的彩窗,朱利安走了。等穿过马路口,那个男人出来,上了一辆宾利。

      朱利安提前十分钟抵达餐厅,大厅经理好声好气地拦住他,因为包厢都是提前预订,需要他出示会员号。
      朱利安傻了眼,找梁越海的手机号。好在刚翻到,有人拍拍他的脑袋。朱利安寻找凶手,梁越海已朝经理报会员号。
      经理鞠躬,带他们穿过暗光照耀的走廊,郑重其事地开一间门。
      服务生把菜单递给他们:“有需要的时候请按铃叫我们。”
      一张长桌,包厢仅够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朱利安四处看看,不乐意地说:“什么啊,地方又不大。”
      梁越海把菜单递给他:“菜好吃嘛。”
      朱利安想也不想地说:“我应该请你的,以前我们弹jam的地方,给点钱就能进。那儿——”
      他忽然止住不说,梁越海看着他,只见朱利安垂下眼,说:“没什么。”
      朱利安清清嗓子,随即振作起来,换了个话题,给梁越海讲了自己离开他的那一周是怎么过的、又怎么找房子,总之是一段鼓舞人心的奋斗史。
      “我还准备好给苏德舟的demo了。”朱利安从背包里翻出硬盘,里面全是他最宝贵的财产。
      梁越海听得很仔细,直到这时,才插入话道:“朱利安,你想好没有?”
      “哦,菜。”朱利安想起来,赶紧看。
      “不是。”梁越海却说,“你确定了是苏德舟吗?”
      甜品有抹茶布丁,朱利安却被梁越海的话吸引住:“你什么意思?”
      梁越海实事求是:“我看了她旗下的艺人,没有一个是做爵士的。”
      朱利安这次懂了:“我知道,但是——”
      他张张口,没说下去,有些烦恼。
      梁越海看朱利安这样,没有多追问:“我们先吃饭吧。”

      菜是朱利安和梁越海合点的,铃铛一摇,服务生便面带微笑过来。二十分钟后,桌上魔法般的变出菜。朱利安之前的质疑全部消除,每一道菜都很好吃。他被驯服,慢慢地叉盘子里的小番茄。
      上完主菜,梁越海看朱利安没那么饿了,随意地说:“朱利安,还有个事。”
      “什么?”朱利安蹬直腿,非常放松。
      梁越海提醒朱利安:“我还没去过你家。”
      朱利安反应了一阵,才明白他的意思:“啊,你要来啊?”
      梁越海听了出来他的不乐意,放下叉子:“怎么?肖多财能来我不能?”
      “没这个意思。”朱利安嘟囔,“你明明知道我不好意思啊。过几天吧,我准备好了你再来。”
      梁越海看着朱利安扑闪的睫毛,没说话了,朱利安觉得自己说错话。但他咬着青口贝看梁越海,梁越海心情反而好一点了,真奇怪。
      片刻,梁越海凉悠悠地:“是谁在家里客厅睡得四仰八叉,我回来都不醒?”
      朱利安想了想举手。梁越海一指他,说“你还挺诚实”,朱利安就忍不住笑了。

      饭后他们起身,朱利安觉得吃的很饱,想要消食。梁越海让他跟他走。原来这家餐厅还有个庭院,供客人散步。到处都是翠绿的,夜晚由人造的灯点亮,变成明黄。朱利安抬着头,呼吸不冷也不热的新鲜空气,因为太过放松,坐在梁越海的Horch上,昏昏欲睡。
      朱利安说了小区附近的超市名,之后就不省人事。
      “朱利安,醒醒。”
      梁越海的脸离他只有毫米之距离,车没有开灯,天色暗下来,眼睛在垂着的睫毛下,显得很黑。
      朱利安彻底醒了,慢慢坐起来。
      “我看你睡这么熟。”梁越海又说,声音在朱利安耳畔。
      朱利安发了一阵呆,解释说:“因为有你的味道。”
      梁越海开了顶灯,眼睛却意外地没有照亮。
      朱利安没移开眼睛,一直看着梁越海。
      梁越海眯起眼睛,朱利安笑了笑,在这时开了车门,微微挑衅的语气:“我走了。”
      “朱利安。”
      朱利安下了车,梁越海叫他。
      朱利安有些期待,可在黑暗里,梁越海只敲着方向盘:“别忘了到你家的约定啊。”

      尽管有了约定,但接下来,朱利安根本来不及,他迎来最近最忙的一阵子,餐厅兼职,做歌,去教堂,难以分身。苏德舟也传回反馈,表示已听完demo。
      “下周我我们见面,你再准备几首歌。”她在电话里和朱利安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
      朱利安有种预感,这次见面会很关键,也因此,选择的歌的好坏十分重要。
      Demo可能是不行的了,朱利安想了想,租了录音棚,找来乔,猫哥,素姐,再加上肖诚,录制三首他最心仪的融合爵士。
      乐手们先熟悉个人的部分,再进行排练,抓住其间平衡的弦,进展很快,第二首歌能在上午录完。
      歌曲后半段写了一段歌词。稍微歇息后他们继续弹奏。
      电钢琴旁放了带线的麦克风,琴声紧跟大段的吉他solo之后。忽然间电钢琴噤声,贝斯与鼓继续,朱利安忘我的态度,高声歌唱。
      “小朱。歌做得不错,很有风格。仔细地听完两段录音,素姐率先说。
      她是他们中最大的,也有过许多乐队合作经验,朱利安向她道谢,又听取朋友们的意见,用备忘录记下,回去分析。
      乐室门口,他们分道扬镳。临走前,素姐又转头问他:“听说你要和苏德舟正式聊聊?”
      朱利安坦言:“是打算这么着。”
      素姐抽烟,脸上淡淡的微笑:“我觉得你还是好好考虑,她很商业,但你的歌显然不是,你们两不太兼容。”

      回家的路上,朱利安低着头在街上走,好像地上铺满了硬币。
      文哥留下的教训,除了人要看合同,还有公司也有自己的气质,人不一定能与其相融。
      苏德舟所在的纵横音乐,朱利安翻旗下歌手的音乐主页,多是三分钟以内的流行歌,有几首有令人闻之一新,但那小小的一部分,压在长长的收听榜单下。
      如果是这样的歌,朱利安并不需要立下爵士乐之王的誓言,不用死也能做很多。
      但难得的机会,朱利安能挑三拣四吗?房租,水电费,餐费,迫切独立的欲望,明日复明日的蹉跎。
      过死而不入以后,朱利安从另一个方位看待问题。他二十三岁,他是个需要承担责任,也要保护梦想的成年人。
      想不明白,朱利安只让自己望天。
      春天,一蓝如洗的天色里,他接起响了的电话:“喂?”
      “你现在在哪里?有空吗?”梁越海在那头问他。
      “我?刚录完歌呢,街上走,没什么事。”朱利安郁闷地说,“怎么啦?”
      梁越海没好气地:“去你家啊。”
      朱利安啊了一声:“今天啊?”
      “时不我待。”梁越海说,“不然我看你不知道拖到哪天。”
      梁越海等了又等,整整一周,朱利安丝毫没有请人做客的意思。
      “但我还没收拾过!”
      梁越海很迅速:“行了,你什么样子我没看过啊,发我地址。等会儿你家楼下见。”
      电话挂断了。朱利安愣在原地一秒,想起随意丢到地上的专辑、缠成一堆的电线,还有昨天未倒的垃圾,朝家里飞奔。

      梁越海在小区外等朱利安,车停在附近,走进来时仔细打量朱利安的地盘。
      原先涂漆的楼,长时间的风化,露出底下的灰泥,从进单元楼前,梁越海就开始皱眉头。楼梯道低矮,光线不足,一股生了霉的气味,只能低着头走,他眉头越皱越紧。
      朱利安走在前面给他带路,梁越海想和他并肩,朱利安却慌乱闪开:“你不要靠近我。”
      梁越海心情变得很不好,质问他:“就这么讨厌我啊?”
      朱利安很诧异地回头看他:“只是我刚录音又跑过一身汗,没洗澡呢。”
      我又不是要和你上床。梁越海忍住这句话,看着钥匙在孔里转了两圈,淡绿色的门开了。
      “你参观吧,我去洗澡。”朱利安丢下这句话,拿着衣服闪进浴室。
      梁越海将提着的乔迁礼放到茶几上,里面装着三套适合春季的新衣服,触感柔软,贴和肤质,还有一个扫地机器人。
      屋子倒不如梁越海想象的糟糕,房刷了白漆,勉强算得上干净,电线全都收好,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垃圾桶是空的,套好垃圾袋。

      十分钟后朱利安扑着水汽出来,像刚蒸过桑拿,肩膀披一条毛巾,穿T恤和中裤。
      “礼物给你放桌上了,自己之后看。”
      半绿的发湿漉漉地滴水,贴着脸蛋,笔直饱满的小腿像马儿一样,从客厅跃到冰箱前:“给你喝苏打水,可以吗?”
      “干嘛?”没有回答他转身,然而梁越海并没有走神,看着他呢。
      没擦干净的水又滑过下颌,朱利安用毛巾擦掉,这次梁越海回答了,说要苏打水。

      一张沙发,朱利安大大咧咧地,近到沐浴露的气味进入梁越海的鼻子,沙沙的发痒,像此前那样打开礼物,惊奇于扫地机器人,又捧着衣服跑进卧室收好。回来以后,忙着和他讲今天半天录完三首歌的故事。
      梁越海向他申请:“我能听听吗?”
      朱利安得意地同意了。
      打开电脑,朱利安忽然想起最重要的问题:“你觉得房子怎么样?”
      朱利安真的很紧张,仿佛房子是他自己建的。
      “很好啊。”梁越海告诉他。
      朱利安那轻易的高兴,打动了梁越海。然而难以用语言表达,梁越海只是说:“头发湿着不好,吹一吹吧。”
      吹风机塞进茶几的抽屉,朱利安一拽线拉出许多旁枝末节,耳机、剪刀滑到地上。
      朱利安和梁越海对视,朱利安认真地:“梁越海,平常我不这样的,这是意外。”
      电话响了,苏德舟的来电,朱利安呀一声丢下吹风机,赶紧去听。
      梁越海想起捡芝麻丢西瓜的故事,暂停电脑的音乐,将吹风机捡起放回桌上:“你看一样做一样行不行?”
      朱利安通了电话,却没有讲话。T恤堆在腹部,露出一节的窄腰,腰窝跟着绿的发尾呼吸。
      “是。”朱利安说。
      “是。”朱利安又说。
      电话挂断,朱利安愣神。如此不真实的感觉,像冷水从下至上,浸润头脑,没有呼吸的余地。
      他转过身,对疑惑的梁越海:“苏德舟说知道我还在和文哥打官司的事了,谈签约的事告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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