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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电影让人明白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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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昨晚心情不好,太累了。”
收到梁越海的道歉短信,朱利安停下练的琴,隐约觉得不对,但又说不出是哪里。
“没关系的。”带着低落,朱利安写。
他又想写一下,其实自己也有错。
可是究竟哪句有错呢?朱利安不清楚。
“那你为什么要对他说我想你呢?”肖诚务实地问。
朱利安想了想:“这是实话啊。”
肖诚点头觉得:“也是。”
我想你很怪吗?朱利安挂了电话,查“我想你”的意思。
但看了半天,我想你:可以给家人、朋友、恋人用。
朱利安搞不明白,乔懒洋洋地出了门,敲敲墙壁:“你还练不练?”
朱利安重新回到练习室,只能把那条消息,很简单地发给梁越海。
之后梁越海没回。朱利安向乔比了个继续的手势。最近乔被公司所压榨,好不容易能碰吉他,变得像个疯子。朱利安跟着他,用电钢琴一起将整个乐室砸得哐哐响。
离乐室几百米的地方,之前他们常吃的餐厅还有半小时关门。练习完毕,朱利安的肚子变得哐哐响,乔同样好不到哪里去,讲话都不带多少力气。
“之后他就没回我了。”朱利安想了想,还是把和梁越海的事讲给乔听。
因为店里只有他们两个客人,饭很快上来。或许因为这样,店里声音很大地放着电影。店长抱着竹篮,看一眼电视,摘一下菜。
乔倒酱油,配猪排饭吃,也跟着看:“啊是这样。”
乔其实压根没听,他遵守一个法则,只要房间里有电影,他就会全心全意观赏,不爱搭理任何人。
不过朱利安也不介意,或许是这样他们才能在一起玩。
“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呢?”朱利安舀汤。
不过那电影有什么好看的呢?
故事讲的是相处好多年的朋友,一天发现也许他们喜欢彼此。
“我想你了。”电影主角对电话那头的妈妈说。
乔伸长脖子,漫不经心地:“那你觉得呢?”
朱利安认真回答:“我啊,不知道。”
乔一边看电影,一边看吃饭。
吃了三十分钟,影片快到尾声,情侣终成眷属接吻。
乔感受电影余韵,结尾字幕放完,他问朱利安:“走?”
朱利安背起包,将钱付账给店主。
乔替朱利安拉开玻璃门,一个男孩全神贯注地看手机,差点和迎来的朱利安撞在一起。
“小心一点啊。”男孩抱怨一句绕开他。
“你也是啊。”朱利安反击。
朱利安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乔看看男孩,又看看朱利安。
男孩以为要迎来一场口角引起的恶战,一溜烟跑走了。
“乔,我知道了。”但朱利安还站在原地,思考这么久,灵光一现的顿悟,“梁越海知道我喜欢他。”
但这么说不太对。朱利安皱着眉,停顿想要纠正。
半天,朱利安恍然大悟:“原来我喜欢梁越海!”
乔目瞪口呆,与在爱中的人对视。
朱利安失魂落魄,夜晚街道带着一股发酵的酒味,他在街边随地一坐。
乔有些不忍心,跟着他蹲下来:“你没事吧?”
朱利安抱着头,一动不动。
“没事。”好半天,一句话从他嘴里挤出来。
一只贵宾狗昂着头,滴滴答答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朱利安站起身:“我先走了。”
乔拉住朱利安,朝路边一招手,一辆黄色出租车摇摆不定,慢慢靠近。
“你还是打出租车吧。”乔于心不忍,“不然我看你还没想明白,就直接被车撞死了。”
“她又来了。”
上场前,肖诚在无精打采的朱利安耳边说。
肖诚说的是那位波波头的女士,七点钟,演奏开始,她便走进餐厅,到离乐队最近的一张餐桌。
那天,她和男友分手,朱利安还做了失败的预言,想大概不会再见到这对分了手的恋人。
但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连续五次,这位女士都来了,坐在同一位置,来听他们演奏。今天也是一样。
孤零零的一个人,点一瓶红酒和一份牛排,时不时的,她眼睛扫过他们。有时是钢琴,有时是朱利安。
休息时间,肖诚曾笑嘻嘻地问朱利安:“她是不是看上你了?”
要是平时朱利安会好奇,但几个小时前,朱利安刚对自己的感情有了重大认识,他只是:“一个人待着难受吧,来餐厅听音乐好些。”
“反正我不知道什么是孤独。”肖诚撇嘴。
肖诚的男朋友打来电话,肖诚急切地跑到角落去接,解释要开始演出,等会儿再见。
“我爱你。”肖诚最后一句说的是。
我爱你。
失恋的人与被爱的人,身处同一个地方,与彼此的距离只有两米。而朱利安在他们之中,什么也不算。
才发现爱他人事实的朱利安,为此感到一些悲伤。
忽然间,他想打开手机,看看与梁越海的通话记录,但他们为顾客服务的时间已到。
朱利安只好在想象里按下琴键,香水味道的影子令白琴键变黑。
下半场结束,波波头的女士从桌边走了过来。
“今天你演奏的状态不好。”
她丢下一句话,转头离开了餐厅。朱利安愣在原地。
他下意识地跟着她出门,想问这句话的意思,走到门口,鞋带却散了。蹲下身来系鞋带。
“你没有穿那件蓝西装。”波波头女士靠着墙壁,等在外面,脸笼在皮草里,极难看清表情。
“穿了两天,该换下来了。”朱利安回答她。
波波头女士满意他不惊不乍的态度:“你那个西装,很贵吧?”
朱利安诚实地说:“不知道。”
衣服没有价格标签,也没有品牌标。大学时,朱利安去捡便宜货,堆得高高的篮子里,全是剪标的衣服,对此习以为常。
“穿西装的时候,你很漂亮,钢琴演奏技巧也好。只弹爵士?”
朱利安一头雾水:“融合爵士。”
波波头女士从手提包里拿出小巧的名片:“我是纵横娱乐的经纪人苏德舟,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打我的电话。”
纵横娱乐是颇有名气的娱乐公司。H大读书的学生,或多或少听过它的名头。不少有名的流行歌手,是其旗下的一员。
说完,她轻飘飘地走了。
肖诚出门时,朱利安还举着名片,寒风阵阵,他的脸已经冻得发白。
“你干嘛呢?”肖诚纳闷,朱利安把名片塞给他看。
肖诚细读,朱利安说:“是那个波波头的姐姐给我的。”他把事情原委讲了一遍。
肖诚眯起眼:“骗子?”
朱利安认同:“是吧。”
他探头找垃圾桶,但肖诚严肃起来:“等一下,你别扔。”
朱利安看向他,肖诚说:“确实有一些经纪人会来和美街。”
朱利安啊了一声,但肖诚把名片还给他,自己哈气暖手,很认真地:“我没骗你。”
“我有个朋友,就被挖去做乐队吉他手了,当时那个乐队正缺人,好像也是纵横娱乐的,他们公司待遇还不错。”
他说了一个名字,朱利安听过,小有名气。
“你收着呗,要是想,可以打电话过去问问。”肖诚跺着脚,“不行我要走了,太冷了,反正你自己小心注意点。”
朱利安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小时,捏着名片吸气发呆,就好像它是被路人塞的一张百万元支票,当然怀疑真假。同时,他的脑子还沉浸着恋爱的一塌糊涂里。
半天,他什么也想不出。
好一会儿,他总算回过神,第一个想要求助的,自然是梁越海。但微信里翻到他,朱利安改了主意,找到玛丽。打了几个字,朱利安却又删除,重新回到和梁越海的窗口。
“我有事想给你商量。”
“很重要的。”
一字一句地斟酌,他将消息发出去。
回复好像会等好久,在漫长的等待中,他眼里的天花板越来越高,直到无形的潮水盖过他的鼻子。
利用一位失恋的人,一桩不分真假的事业,似乎太过卑鄙。朱利安惴惴不安。
梁越海显示“正在输入中”,朱利安坐起来,心跳加快。
很久,梁越海没发来过消息,“正在输入中”也停止了。
朱利安泄气,打算退出窗口。
“什么事?”但一条消息发过来了。
朱利安想了想,鼓起勇气,一咬牙,一个电话打过去。
隔了几秒,梁越海才接起来。
“喂,朱利安。”他说。
背景里有讲话声,讲的都是中文,朱利安却不太听得懂,法律术语一直如此深奥。
“你在开会啊。”朱利安口齿不清,差点咬掉舌头。
“没事,你说吧。”梁越海却说。那些声音忽然小下去。
看朱利安不说话:“朱利安?”
朱利安回过神,他光顾听梁越海的声音,这才从头到尾把事情给梁越海讲了一遍。
“你等我回家来看看。”梁越海听完,看了看手表,“大概晚上十点我到家。”
电话挂掉,回到会议室,看梁越海的目光却分毫没少。龚伦鸣和其他几个人在等着。
此前梁渡江的突然拜访,经过律所估计,风险不大,一切的节奏,按照之前的安排,谨慎进行。
梁越海坐下点点头:“继续吧。”
他们在做一期报告。
报告人点头,继续讲述。梁越海翻阅手上的报告,看得很仔细,片刻打断,向他提问。
眼看会议还会持续很久,按照梁越海的预估,应该回到十一点。
九点半时,还剩三个员工没有报告,梁越海示意龚伦鸣:“我还有个比较急的事,你先应着吧。”
他收拾文件,叮嘱秘书:“他们的报告电子版发给我。”
家门开时,朱利安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你回来了!”
声音太大,梁越海与他面面相觑。
“我还以为要等很久。”朱利安解释他守在门口的原因。沙发的这个位置是观察来人回家的最佳位置,好比livehouse抢到第一排。
梁越海将车钥匙放在玄关,莫名其妙地:“不是说好十点的吗?”
“哦。”朱利安讪讪地说。
将鞋脱掉,梁越海不慌不忙地走过来,站在桌子对面上下打量朱利安,又看着屋子里。两个人沉默一阵,梁越海在桌子的对面:“给我看看吧。”
朱利安将名片放在桌上,轻轻地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