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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西装 梁越海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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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越海走了,朱利安松一口气。
随口想出来的问题,终于过去,没有让场面变得很尴尬。
又过了一会儿,朱利安才有功夫想梁越海的回答。
“那你等等”是什么意思呢?朱利安琢磨了好几遍,在网络上进行查询,有说这样的话是一句典型的推脱,有说是真的应承。他觉得都不靠谱。
将近晚上时,梁越海的消息,来到了朱利安的手机里:“有时间吗,八点能不能来律所一趟?”
朱利安刚从乐室练完琴出来,转头便上了地铁。等到了门口,朱利安发消息给梁越海说到了。
梁越海回了他,说在开会:“你去前台等,肖多财应该在。”
肖多财抱着电脑,修图正修到最后一张,朱利安听手机上的音乐,时不时抬头观摩她用鼠标蒙版照片大片区域调色。
不一阵,梁越海就发来消息,说会开完了。
肖多财关上修图工具,到一楼的电梯恰好开了门,梁越海和龚伦鸣走了出来。
肖多财在手机上点饮料,碰碰朱利安的手臂,要他也点一杯:“龚伦鸣,晚上吃什么?正好朱利安也在。”
朱利安没动,只是看着梁越海。
梁越海和他对视上,梁越海笑了笑,对他们:“不了,我和朱利安有事。”
朱利安啊了一声,他倒不知道他有事。
这引起了肖多财和龚伦鸣诡异的瞩目,他们在他们两个间看来看去。
“你忘了?”梁越海示意朱利安,“你要问我的事?就现在吧。”
朱利安脑袋一片空白,顺从地站起,跟在梁越海身后。
龚伦鸣想起来:“对了,梁越海,你让我问的驻唱酒吧的事——”
梁越海轻微地摇头,龚伦鸣看到了朱利安:“没什么,我们去吃饭了。”
梁越海反思自己,昨天晚上,由于他自己的原因,玩的有点过头,事情发生前几秒,他意识到某种可能,却没有去控制。
第二天清醒了,梁越海有些后悔。而他真心希望朱利安好。朱利安才从坑里爬起来,治好了那么一点点,梁越海对万事万物都会小心,不想再节外生枝。
“回家?”上了车,朱利安声音绷着,问句很简单。
“不是。”车开向的是梁越海家的反方向。
“洗衣店?”朱利安想了想,梁越海的旧西装可能在那里。
“类似吧。”梁越海看了一眼朱利安,“你猜猜?”
在和梁越海的对话里,朱利安慢慢放松下来。不过猜了几个,都没猜出来。
梁越海指了指不远处的商城,打转方向盘,将车开进停车场:“走吧,我们去看衣服。”
从停车场到商城的路还好,但等朱利安看清梁越海要进的那家店,他站住脚,死活都不要进去:“里面的我肯定买不起。”
橱窗里摆着的座椅看上去和梁越海一样的品味,也让他想起冷冰冰的帕尔希大厦。
梁越海说:“进去看看呗。也可能没你想象的那么贵。”
朱利安根本不信,也丝毫不动:“你骗谁呢。”
“那陪我去总行吧。”梁越海松口,“我要拿一件之前自己订的西装。”
朱利安和他对视,想了一会儿:“你发誓不会骗我。”
“我有那功夫骗你干嘛?”梁越海无奈地。
好吧,朱利安指一指被栏杆围起来的店铺,意思是你先进。
因为朱利安偷偷摸摸的样子,门口的保安怒目圆瞪,随时准备拉开不速之客。
梁越海打了一个电话,不时店长迎出门来,朝梁越海点头微笑。
梁越海说明来意,牵着朱利安的手,带他进去:“我来取上个月订的那套。”
天气跌到底谷,反而有了回暖的趋势。在春天到来前,梁越海定制了一套西装。
店长经理派人去拿衣服,对着梁越海新带来的客人,也笑眯眯的:“梁律带着朋友来啊?”
店员抱着罩着深色防尘袋的西装过来,店长经理向梁越海确认尺寸,体贴地问:“要不要再试一试大小?”
梁越海简洁地决定:“不用。请给他试一件。”
朱利安正在打量内部明亮的装潢,因为突然成了目标,猛地朝梁越海看过去。
梁越海看一眼手表:“来都来了,就一件,你试一试。”
店员很积极,梁越海一说,询问朱利安的体型身高,拿来一件黑色西装,又推过来落地镜。
绿发的朱利安被围成一圈,眼看逃不过了,对着微笑的店员们,朱利安不好说什么,只能接过西装换上身。
穿之前,店员都在夸朱利安漂亮,但一上身,周围的人都沉默了,说不出什么话。那些衣服梁越海穿着很好看,但风格确实不太配朱利安,压在他身上,像一片墓地。
“要不要再试试?”店长经理很有职业素养。
再试朱利安要拿他当出卖战友的叛徒了,梁越海看着一个劲摇头的朱利安:“谢谢,不用了。”
拉朱利安的手示意:“行了,走吧。”
跨出门,朱利安垂着眼,明显松口气,可以释放出不快乐。梁越海思虑,要花什么样的办法,才能弥补朱利安糟糕的心情。再说,西装的不匹配,梁越海有些失望,朱利安很漂亮,他没预想到这个结果。
还没想好,手忽然被拉了一拉:“梁越海,我想去那里。”
梁越海回头,朱利安指着二楼的一家知名的平价品牌店,商店门口模特身上穿着一套西装,款式挺简约。
品牌店里很多人,工作人员一直在叠被顾客晒过的衣服。朱利安问了其中一位,他们把他指引带到那套西装在的衣架。不像刚才,衣架上还有整整十个和朱利安心仪西装一模一样的兄弟。
朱利安找到和自己对应的码数,取下衣服,对着试衣镜一试。
“怎么样?”他喜滋滋地炫耀意外的收获,对梁越海转了一圈。
梁越海还在失望中,回答他道:“一般吧。”
朱利安沉下脸来。
梁越海只好改口:“一般好看吧。”
朱利安脱下衣服,翻出标签上的价格,露出忧郁的表情。
梁越海看了一眼:338元。
朱利安放下标签,下定决心,朝自助收银机走去。转过头来,看梁越海还在原地,他学习刚才的梁越海,过来拉他的手:“我们去自助结账。”
真没想到朱利安那么喜欢,上了车,根据梁越海观察,朱利安没有把衣服放脚下,一本正经地抱着购物袋,又用手去摸西装料。梁越海想起那些买玩具的孩子,不时看朱利安,看他还有哪些小举动。
发动车前,梁越海收到陈倪的消息:“出来喝一杯?”
梁越海看一眼朱利安,朱利安伸懒腰,按下窗户吹风。
“今晚算了吧。”梁越海没什么兴致,回复他道。
等到第二天中午,梁越海的手机又亮起来。
“晚上一起吃个饭?”陈倪发的很简单。
梁越海刚从客户那里离开,晚上能抽出一段空,想了想,他发过去律所附近的商业中心,将时间约在下午六点半。
梁越海挑的一家法国菜,陈倪吃的并不多。服务生倒酒的间隙,评价道:“音乐不错。”
不是爵士乐,梁越海便没有说话。
陈倪又静静地欣赏一阵子,梁越海在他的沉默间,回了客户好几条消息。
近日律所最大的客户正到签约日,负责团队忙得团团转。去东京出差的中华区负责人,也是梁越海七年的好朋友,在当初,律所最困难的时候,是他坚信他们的能力,渡过最难一关。
“酒店我开好了,走吧?”梁越海抬起头问陈倪。
陈倪没讲话,站起来,和他一起离开餐厅。
梁越海结好帐,告诉梁越海:“梁越海,我们还是当普通朋友吧。”
梁越海观察陈倪的反应,几秒后,从陈倪的表情,确定那是认真的。
“为什么?”梁越海关上手机问他。
“我觉得你暂时没有进入亲密关系的状态。”陈倪将手伸进自己的衣兜,和梁越海对视。
“好吧。”梁越海给他拉开餐厅门,“那我送你打车吧。”
陈倪反而有些惊讶:“你还挺和平的。”
“怎么?我还押着你不走啊。”梁越海笑了笑。
正值下班后,商业中心人群熙熙攘攘。从餐厅步行到出租车区,有一段距离。
“你以前交过多少男朋友?”对梁越海的回答,陈倪只抓住一个问题。
梁越海没打算凭空多增加一些耐心。但既然是最后一回见面,梁越海保持着良好的礼节:“记不得了。你在这儿我想不起来。”
陈倪没有信,但还是被取悦了,面色松动。
走到中庭,人忽然多起来,好几个人摆着pose,开闪光灯拍照。
原来一家服装店门口,设了个头戴银色盔甲的巨型雕像。梁越海对品牌有隐约的印象,肖多财很喜欢,曾经以一个季度为单位,成批购买。
“最近春夏季成衣新发布了。”陈倪绕过拍照者,“怪不得仗势那么大。”
橱窗背景是深红色的天鹅绒布,光源从东西两侧打来,衬托一件深蓝条纹的垫肩西装,其胸前的口袋镶嵌纯银铆钉天王星,展现出一种独特的气质。
“还挺好看的。”陈倪随口点评。
梁越海转头,没说话,和他伫足一起看。
“我想进去看看。”陈倪说,“你不介意吧。”
有些遗憾的是,陈倪和这家店的风格并不匹配,他试了几件,把衣服放下来。
走过去时,梁越海正在询问橱窗里那件垫肩西装。
陈倪笑问他:“你要穿?”
店里人不多,导购正在接待梁越海:“还有货,您码数是多少?”
陈倪没想到,挑起眉来。
梁越海纠正:“要52码的,180左右。”
陈倪没讲话了,移开眼睛。
导购去拿,梁越海又被一件蓝白相间的羊毛毛衣吸引住。
“也是同样的尺码。”梁越海说。
导购过来,倒给了陈倪一杯红茶。
陈倪看梁越海一眼,坐下来,抱着茶杯,喝起了茶。
标签斜斜地挂在购物袋外面,导购细心地包装收好。
“你送谁这个?”走过中庭,已能看见大道上黄色的车流,陈倪和梁越海并肩。
“朋友,要演出了。”梁越海随口说。
陈倪笑笑:“毛衣一个尺码,也是给同个朋友?”
梁越海并无与他剖析肝胆的需求,没有讲话,陈倪也没多问。
分别的时刻到来,陈倪的步伐慢下来。他挥手招出租车,很快,便有一辆停在路边。
陈倪钻入时没回头,和司机说了地点,他的面色罩入昏黄色的路灯光中,并不咄咄逼人:“梁越海,你对男朋友很细心。”
梁越海愣了一下,才确定他的意思。
“想什么呢。”梁越海笑了笑,新的出租车朝他们按喇叭,示意接到客的快走,梁越海站起身,“你注意安全。”
陈倪耸耸肩:“再见。”
出租车开走,在大道那头,变成米粒大的小点。
梁越海后退一步,走向停车场。进车,他干脆地点火,启动。这个停车场很大,里面的车辆不少,陆陆续续地被栏杆挡住又驶出。
前面的奔驰SUV识别没通过,保安拉开窗口,纠正机器的犯错。
等待的时刻,梁越海靠着座椅,望着不知何处的远方。后面的车朝他按喇叭,原来前面的车走了有一阵。梁越海踩下油门,加速离开。
回到律所,秘书与梁越海对晚上的会议表,对办公桌上两个大购物袋没有任何异议。
反而是龚伦鸣溜进来给他文件,吸睛于那熟悉的标志:“你怎么也买这个啊?”
梁越海没回答,龚伦鸣无师自通:“和朱利安吃饭去啦?”
梁越海说:“没有,一个朋友。”
龚伦鸣一下带着领悟的表情,换了个话题方向:“送那个朋友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送朱利安的。”
龚伦鸣本来探头瞧里面的衣服,闻言极度诧异,进行谴责:“梁越海,虽然我们都知道你反复无常、非常难搞、耐心极差,但你不能脚踏两只船啊。”
梁越海啧一声:“谁这样了?”
“那你又和展厅那个,又和朱利安?”龚伦鸣不可置信。
梁越海很果断:“展厅那个不是,肖多财和你说的?”
龚伦鸣心虚,坚决否认八卦来源:“怎么会。”
梁越海根本不信他,龚伦鸣以为他要发火,但梁越海无奈地:“朱利安也不是啊。”
在这方面,梁越海不说谎,龚伦鸣于是十分疑惑,无法理解:“你对他那么好。”
梁越海反问:“我对你们不好吗?”
“那是,这方面你还是挺有人性的。”龚伦鸣认证他的正义,或者说,不想参与别人的因果关系,“行了,你先看看文件,二十分钟后记得开会啊。放心吧,事儿我不会给肖多财说的。”
办公室重新静下来,大购物袋高梁越海一截,立在桌上。梁越海犹豫片刻,还是拿起电话,拨出号码。
那头只来得及说一个字:“喂?——”
“你在家?”开会紧急,梁越海抓紧时间。
“马上回家了。”朱利安欢天喜地地,一点都不理解上班族的忙碌,“怎么啦?”
“等会儿会有个快递,你签收一下。”梁越海告诉他,“同城快送。”
等挂了电话,朱利安很困惑,在微信问:“你干嘛?”
梁越海找出箱子里的剪刀,去掉价格标签,又翻出衣服内衬剪标。
按下电话的呼叫键,秘书随即进来,梁越海让她帮忙将这两件东西寄回家去。
隔了十分钟,梁越海告诉朱利安:“有两件旧衣服,朋友说想送二手商店,干脆说给你。”
龚伦鸣在会议室打电话来催他,梁越海关上手机,前去开会。
夜晚的会议,没有白日阳光的庇护,每个人眼含疲惫,难免短兵相接,唇枪舌战。一个多小时下来,会议室空掉,重新挤满人的工位变得格外不健康,吸烟的吸烟,喝咖啡的喝咖啡,以足量的刺激弥补精神损伤。
点开手机,朱利安的未读消息便跃入眼前,处理完别的后,梁越海再点开。
一小时前,朱利安回他一个“哇”字,看着让人憋闷。
五分钟前,朱利安有发来新的短信。
朱利安:谢谢你!我收到啦!
然后附带两张照片。
是对镜自拍,第一张套着毛衣,似乎穿的时候起了静电,头发乱蓬蓬的,朱利安摆出鬼脸。
梁越海忍不住笑,翻到第二张。
朱利安很普通的站姿,垂下眼看着手机,深蓝色的西装裹着他,胸袋上天王星轻微地发光。
梁越海有种轻微眩晕后落在地面的感受,他怀疑是坐久了,但由于他是站着,他只好看看四周,简单地语音过去:“挺好的。”
梁越海放下手机,发誓这晚都不去看手机。
他到走廊,龚伦鸣正在办公室唯一的吸烟区抽烟,眺望窗外的城市风景。梁越海推门,抓起桌上拿包烟,抖出一根。
“你怎么了?”龚伦鸣吓一跳。
夜色黑透,玻璃窗上,蓝火闪烁,内透光的黯淡大厦上,忽然出现红色的圆点,像天外来客。
“也抽一根。”梁越海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