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入职登记 阴司大厅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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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炽灯的光照得林小柏不适地眯起了眼，等适应了光线，林小柏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办事大厅。
大厅很宽敞，林小柏18岁的时候去过一次办事大厅，这里跟他去过的地方差不多。有叫号机，有办事窗口，旁边等候区还有一排大沙发。窗口里的办事员脸色青白，目光发直，盖章的手倒是利索地离谱，啪啪啪，几秒就盖完一摞，跟打印机似的。
沙发背靠的墙上有一块很大的LED屏幕，上面有红色的字在滚动着：
“今日办件量：284件。”
“本月KPI完成率：56.5%，请各部门注意效率。”
“排队取号，按号办理。不得插队，禁止喧哗，严禁恶鬼入内。”
林小柏站在大厅中央，四周全是穿黑衣服的“人”，面目模糊。有的在排队办事，有的三三两两在等候区坐着，没人正眼看他。
准确地说，没人敢正眼看他，活人的阳气对鬼来说，堪比摄影棚的大灯，晃得鬼刺眼。
虞合站在他身边。
“这是哪儿？”林小柏忍不住腿软，其实他已经猜到了，但他不想承认。
“地府下属临江办事处。你可以理解为当地阴间政务中心。”
虞合领着他走到户籍窗口，窗口后面坐着一个办事员，手边有一本厚厚的册子。虞合把扳指递过去，报了自己的名字和工号。
“虞大人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接待员咧开嘴，皮笑肉不笑地跟虞合打招呼，循着编号翻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推到虞合手边恭敬道：“这是您的档案。”
林小柏趴在窗口，看虞合翻开册子，也顾不得害怕，急忙挤过去看。
虞合。
岗位：审判司主事
配偶：林小柏。
林小柏这次是不得不信了，又想强调一遍自己的性别，结果办事员眼皮都不抬，客气回道：“世间生灵死灵皆形态万千，男女无妨。”
“可我是活人，跟鬼结婚会很快就死吗？”林小柏手抖地扯了扯虞合的衣角，如果死了，这婚约还算数吗？总不能死了还要履行婚姻吧！
虞合还穿着他的老头衫，神色倒是已经平静，林小柏拽着他的衣角他也没说什么，还难得安抚了一句：“不会。”
旁边办事员笑眯眯道：“换普通鬼可能会吸你阳气。但虞大人阴德高尚，你和虞大人喜结连理，对你的阴德也有好处。”
林小柏脑子嗡嗡的。
好处？
这算什么好处？
就钓个鱼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不行！”林小柏大叫起来，“我还没谈过恋爱怎么突然就结婚了！我要离婚！！”
他的嗓门太大，整个大厅正在排队的鬼都看过来了。窗口后面的办事员也停下笔，一齐默默地盯着他。
虞合抬手捂住林小柏的嘴，林小柏正要挣扎，虞合低下头靠近林小柏的耳朵轻声告诉他：“阴间婚姻法新规：七月初一之后登记的夫妻，如需离婚，要先等待三个月冷静期。”
“你说什么？！”林小柏眼睛瞪大，一把扯下虞合的手愤怒道：“三个月？！怎么比阳间还坑爹！简直不干人事！！”
虞合看他在原地跳脚，继续说道：“三个月后，我自然会带你来注销婚姻登记，你不必如此——”
——如此激动。
“这三个月，我需要和你在一处起居，望你配合。”
林小柏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虞合带着他穿过走廊。走廊很长，冷光灯管发出微弱的嗡嗡声，中间还有一截接触不良，闪个不停。墙上贴着标语：
“本月优秀部门：审判司临江办事处。”
“外勤科KPI连续三月达标，嘉奖一次。”
“……这些标语，”林小柏忍不住问道，“谁写的？”
虞合没回头：“宣传科。”
“宣传科？”
“对。负责地府形象建设、标语制作、内部刊物的印发。”
连宣传科都有？？
算了，他都能跟鬼结婚了，地府有个宣传科又有什么呢？
他跟着虞合继续往前，走廊的两边开始出现一间一间的办公室，门口挂着牌子：
“监察司”
“婚姻司”
“轮回司”
路过婚姻司门口的时候，林小柏多看了一眼。
门上贴着一张告示：
“温馨提示：婚姻是神圣的契约，请慎重考虑。七月初一起新增离婚冷静期制度修订，具体条款请咨询窗口。”
拐了个弯，到了另一间办公室，墙上挂了个牌子：人事科。
虞合推门进去。
里面坐着一个办事员，这个五官还算端正，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他面前堆着一摊表格，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眼睛正盯着一个老式的台式机聚精会神。他看见虞合，站起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虞大人。”
“办入职。”虞合示意林小柏进来。
林小柏站在门口，脑子还在消化这个场景。
“等一下，”他确认道，“结婚也要入职？”
办事员客气地给林小柏解释：“这是地府给员工配偶的福利，新婚一年内可以随配偶免考落编制。”
“编制？？”新婚两个字听得林小柏头皮发麻，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个词吸引。
阴间也搞编制这一套？这不是闹吗？！他转向虞合：“你也有编制？自己考的？”
办事员抢答道：“虞大人是公务员，属于行政编制，是编制里的金饭碗呢！”
林小柏瞪着虞合，虞合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额头上的红印还没完全消掉，现在变成了一块淡淡的青紫，活像被人打了一拳。
“您填写一下这个表。”办事员递过来一张纸。
林小柏接过来一看，表格抬头写着：
阴司公务员入职登记表。
下面是一堆空格：姓名、性别、生卒年、籍贯、死因——
等等。
死因？
林小柏再一次麻木地强调道：“我是活人。”
办事员点点头：“好的，活人就填写‘存活’即可。”
下面还有其他项目：特长、爱好、是否愿意接受夜间值班、是否有过敏史、是否惧怕鬼魂。
林小柏想想，在惧怕鬼魂这一栏填了“是”。
办事员看了一眼，笑了：“没关系，适应了就好了。大部分新人刚来都怕。”
“你们这儿还有别的活人上班？”林小柏问。
“有的。”办事员说，“不过不多。活人能进地府，要么是有机缘，要么就是像您这样，跟职员结婚了。”
“对了，”办事员又开口，“还有职工福利要跟您说明一下。”
“福利？”
“阴德兑换体系。”办事员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单子，“您办案获得的阴德，可以折现，也可以兑换其他东西。”
单子上居中印着二号黑体字：阴德兑换标准。
底下是宋体小四：
1阴德=100元人民币（可支付宝）
5阴德=小运符（提升一周运势）
10阴德=化煞符（化解小霉运）
20阴德=护身符（有效期一个月）
50阴德=大运符（提升一月运势）（经周懋开光）
100阴德=延寿三日（限本人）
还能延寿？
“这阴德怎么获得？”林小柏问。
办事员解释道：“每结一个案子，系统会根据案件难度和完成质量自动计算阴德。一般来说，游魂案比较简单，所以结算阴德就少一些。”
“那我的工资……”
“阴德就是工资。”办事员道，“地府不发现金，发阴德。阴德可以兑换，也可以折现。您要是想存着，也可以，这是存在您的档案里的。”
“没有问题的话那您签个字吧。”办事员递过来一只笔，“入职手续就完成了。”
办事员很快把林小柏的信息录入系统，一会儿就递过来一张塑料壳的工牌，上面印着不知道从哪搞来的他的照片，照片下面白字黑字写着他的岗位：外勤科·试用期。
再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试用期三个月，表现优异可提前转正。
但是为什么作为配偶，不是跟虞合一起分到审判司？
办事员好像看出了林小柏的疑问，主动解释：“地府规定，同一部门职员不得缔结契侶。这也是为了防止搞裙带关系、串通舞弊嘛。”
“您要是也分到审判司，那就违反规定了。”
地府也搞办公室恋情禁令？？
虞合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半晌，林小柏攥着工牌站在人事科门口，看着虞合的背影，觉得人生真是荒唐得可以。
这不会是做梦吧？他叹了口气，把工牌塞进口袋。
虞合已经走出人事科了，林小柏小跑两步追上去。
“等等，”他喊，“你倒是跟我说清楚啊！外勤科是干嘛的啊？！”
“接洽人间诉求、现场调查、游魂引导、执念调解。”虞合说，“这个部门出外勤比较多，适合你。”
适合，这真是太适合了。
林小柏嘴角抽搐，虞合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将扳指递给林小柏：“你戴着，这样出入地府比较方便。”
林小柏把它套在右手拇指上，原本有点大的尺寸忽然自动缩圈，正正好贴和他的拇指直径。
“戴上之后默念即可出入地府。”虞合说道，“若你在阳间想见鬼，也可以通过扳指开启阴阳眼。”
谢邀，并没有人想在大白天见鬼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入职登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