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血契已成 傻小柏带鬼 ...
-
能说人话,是人的概率应该很大。
林小柏咬牙,伸手拉了一把,对方的手掌宽大,应该是泡在水里太久,冰凉的,好像冰箱里面拿出来的一块冻肉。
男人撑着地慢慢站起来,湿透的西装贴在身上,往下淌水,他站在原地,默默地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男人比林小柏高半个头,林小柏仰着脸打量他。
这人长得,怎么说呢,林小柏也不是没见过帅哥,网上多的是,但那都是隔着一层OLED屏,眼前这位是实打实的帅。
鼻梁挺直,眉骨深刻,就是脸色太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估计是在水里泡久了,但形状挺好看。
小直男林小柏心里不由得扼腕:这要是个妹子,这张脸还要说啥!必须猛追啊!
但长在一个男的脸上,也、也行吧,就当欣赏风景了。
“那个、你家在哪?”林小柏试探地问。
男人看着他,没说话。
“你叫什么?”
对方动了一下嘴唇,没出声。
行,不愿意说也没事儿,都跳江的人了,谁还没有点难言之隐。
他又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的衣服,这用料一看就不便宜,可能家里条件还不错。
跳江的新闻多得很,那些从桥上跳下去的人,很多都是有难言之隐,但是一跳下去可就没法后悔了。
林小柏心里也有些感慨。
“那个,你记不记得家在哪儿?我可以送你回家。”
男人摇了摇头。
林小柏咬咬牙。
行吧。
“我家离这儿不远,”他语气尽量放轻松,“你要不嫌弃,今晚先到我那儿去凑合一晚?明天我带你到派出所问问,应该能查到你的信息。”
男人看了他一眼,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林小柏松了一口气,把钓具收了,领着男人往堤上走。他的电驴停在桥洞上面。林小柏跨上去,拍拍后座:“上来吧。”
男人看了一眼小电驴,又看了一眼后座,林小柏以为他嫌弃小电驴上沾的泥,打算下来擦一擦,男人长腿一跨,屈尊降贵地缩在了林小柏的后座上。
行动间男人的西装前襟划过林小柏的后背,湿漉漉的。林小柏没回头,拧了把手,小电驴嗡地一声启动了。
林小柏的房子在城中村,说是房子,其实就是爷爷奶奶留下的老破小。奶奶走了没几年,爷爷也跟着去了,房子就归了他。楼下邻居说这房子至少四十年了,外墙皮掉得跟斑秃似的,风一吹人都不敢站在楼下,怕被砸到。
但不用房租,对于一个没有工作的人来说,不要钱就是最大的优点。
楼道灯坏了得有三个月了,他跟物业说过好几回了,物业总说下个月修,说多了也没意思,灯也不亮。
林小柏摸黑上楼,在门口掏钥匙开门。
他这家门门框上面有块木板,是他自己钉的。原来的门框松了,他怕哪天真掉下来砸到脑袋,就找了块木板加固了一下。他个子不矮,推门的时候习惯性弯着腰进去,回头邀请:“进来吧。”
只听咚得一声闷响。
男人捂着额头站在门口。
“哎呦!”林小柏赶紧拉他进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了,我这门框有点矮,你进门要弯点腰。我看看,有没有破皮啊?”
他扒拉开男人的手,发现只是有点红,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然还得先带你去诊所。”
男人没说话,跟着林小柏走进屋里。
老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客厅放着个旧沙发,茶几上堆着零食和遥控器。厨房跟客厅连着,中间隔了一个小吧台。卧室也很小,但床倒挺大,旁边放着个老式衣柜,阳台上晾着两件T恤和一条裤衩。
男人站在客厅中央,扫了一眼没吭声,额头上还顶着那块红印。
林小柏看着他严肃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这不就是土狗窝里来了一条边牧。
“你身上这湿衣服不能穿了,”林小柏翻出两件自己的衣服:“这都是洗干净的,别嫌弃啊,走,带你去洗洗。”
他把虞合带到浴室,浴室也小小的,转身都费劲。林小柏弯腰撅着屁股,指着墙上的热水器开关给他看。
“这往右就是冷水,往左是热水,待会儿你自己调啊。别拧太猛,这管子老了,容易炸。”
两个人轮着洗完澡。
男人穿着林小柏的老头衫,这老头衫还是林小柏从拼夕夕19.9 3件批量购入的,已经穿得有点松垮了,不过套在男人身上,竟然从居家自在的养老版型变成低调漏胸的型男单品。
松垮的布料蹦在肩膀上,隐约可以看见衣服下三角肌的轮廓。收腰的地方,衣服贴着腰线显出一道轮廓,端的是宽肩窄腰。手臂上青筋隐隐,有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林小柏从浴室出来,一眼看见男人坐在沙发上的样子,愣了半秒。
他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其实也有肌肉,薄薄一层,若有似无的,跟男人这种身材就完全不能比了。
林小柏看得一阵眼热。这人,有钱就算了,还又有脸又有身材的,不会是个鸭吧?
他轻咳一声,从柜子里抱出来一床薄毯:“今晚你就睡这儿吧,将就一下嗷。”
男人低声道:“我不用睡觉。”
不用睡觉?林小柏恍然大悟:估计是在水里睡久了,现在睡不着了。
他也没多想,点点头轻男人自便,就把脏衣服从卧室拿出来准备去阳台。
林小柏突然想起来裤兜里的玉扳指,赶紧把它掏出来放到桌上。
“差点儿忘了这个!”
他把扳指往桌上一丢,叮的一声,玉碰着玻璃桌面,顺着力道滑向桌子中央。
男人脸色骤然变了。
他疾步走到茶几边,拿起扳指,厉声质问林小柏:“你从哪得到的?”
林小柏被他吓一跳,结结巴巴道:“我、我前天晚上从河里钓的。”
他打量着男人的脸色,小心翼翼问道:“那个,这扳指是你的?”
男人已经把扳指套在右手食指上了,大小正合适。
所以他先是把扳指钓上来,然后再把扳指的主人钓了上来?
男人闭上眼睛,林小柏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随后男人霍然睁开眼,瞪着林小柏:“你!”
林小柏看他声音都有点发抖了,感觉很莫名其妙:激动成这样?这个真这么值钱啊?
他挠挠头:“我?你是说我吗?”
如果这人要感谢他的话,会给红包吗?要不要推辞一下再收?这样会不会有点刻意啊?
林小柏回忆了一下,想把自己钓到扳指的过程塑造得艰辛一点:“对了,当时为了把它从鱼钩上取下来,我的手都被倒刺划了一下,都搞出血了,这扳指上可能还有我的血渍。”
他想凑过去看扳指,男人立刻把手收到背后。
林小柏站在原地:“好吧,不好意思啊但是我当时也没注意到。这应该洗洗就好了吧,就碰到了一点点。”
男人站在原地不动,就跟小孩闹别扭似的低垂着头。
林小柏打量他一眼,我去,这人的耳朵尖怎么红了啊?不会是发烧了吧?身体不舒服才发脾气的?
“那个,大哥,你怎么了?”林小柏关心地问了一句,“这个…沾到血会影响价值吗?”
男人嘴唇抖动两下,半晌才低声道:“这是……血契。”
林小柏愣愣地重复:“血契?”
他是幻听了吗?怎么好像听到了什么玄幻小说里面的词汇?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看起来很是下了一番决心。
“血契就是—”男人顿了一下,艰难道:“你我二人已结为夫妻。”
客厅的空气停滞了。
林小柏笑嘻嘻道:“真的吗?那我要当老公!”
男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小柏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不是吧大哥,你在开玩笑吧?”
难道这扳指是什么家族信物,不得外传,否则就要失去家族继承权?
男人的表情很生硬,林小柏的后背开始发凉。
“我名叫虞合。”男人开口道,“现任审判司判官。”
“审判司?你是法院的啊!”林小柏新奇地又打量了虞合一眼,“判官,那不就是法官吗?”
“我们这的法官都五十多了,你这么年轻就是法官了,未来可期啊!”
虞合严肃纠正他:“我是现任地府审判司临江办事处的审判主事。”
林小柏沉默了:“什么意思?”
虞合抬起手,掌心的光晕中出现了一本书,封面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地府婚姻现行解释办法》。
眼见虞合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林小柏赶紧蹦开,企图隔开一张桌子跟虞合保持距离,绝望求饶:“大大大大大哥别杀我!冤有头债有主啊!而且我克父克母,搞不好你吃了我也会倒霉的!”
“…过来。”见林小柏跟他僵持着,虞合又补了一句:“我不吃人。”
“你、你有话就直说!”林小柏可不上当,硬着头皮叫道。听说遇到鬼一定不能怕,要硬气,鬼就是通过吓人耗人的阳气的!
虞合翻开解释办法,指着其中一页道:“此处有明文规定。”
林小柏伸长脖子瞅了一眼。
《信物规训》第一条:信物认血,血契缔约。契者与物主同契同命,祸福共担。地府律法视同婚约。
“看懂了吗?”虞合问他。
林小柏咽了一口唾沫:“我们真结婚了?你?和我?”
“对。”
“可我是男的!”
“律法不问性别。”虞合声音平淡无波。
“那也不问问死活?我是个大活人呐!这也可以?你们地府结婚率已经低到不问死活都可以结婚了?!”林小柏已经被接连的冲击弄得头脑发昏,忍不住大声抗议。
“血契已成,户籍司已登记。”
林小柏深呼吸了一下。
虞合道:“跟我来。”
“去哪?”林小柏很戒备。
虞合没回答,抬手对着空气画了一下。
空气立刻像玻璃一样裂开一条缝,里面是黑的,深得看不见,冷气张牙舞爪从裂缝中溢出,迅速侵占了这个本不大的空间,林小柏的胳膊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进去。”虞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命令道。
“我不!”林小柏紧紧抓着桌角。
“还是眼见为实。”虞合淡淡说道,抬手轻轻一挥,林小柏只感觉一股极大的吸力从裂缝中传来,他还没来得及惨叫,整个人就已经被吸入那无尽的深渊中。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