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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夜班异闻 放松,头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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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抬起手,朝虞合虚虚一抓。
虞合胸口那道旧伤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线,敛魂贴的边缘翘起来,寒烟滋滋的往外冒。
虞合单膝一沉,硬生生跪了半步。
就在这当头,裴照的手立刻转了向,朝着林小柏抓去。原来他抓陈雨从头到尾就是故意的,为的就是把那条链子引出去,甩开虞合。
林小柏只觉得后领一紧,整个人离了地,脚尖离地板还有一个头的距离,他不由得蹬了两下。
裴照把他拎在半空,端详了两眼,像在看一个物件一样,然后凑近了,鼻翼动了动,随即嫌恶一般地拿开了一点:
“这么多年了,还是那股呛人的味道……”
林小柏的脚在空中扑腾的更欢了,人一旦恐惧到了极点就会生出愤怒,他忍不住开始回嘴:
“我呸,去你的!我根本不认识你!放我下来!”
裴照置若罔闻,他凑的更近了。嘴角咧到耳根,整颗头向后仰成一只翻开的盖,那张嘴从脸上一直裂到小腹,有他整个上半身那么长。那嘴里面没有牙和舌头,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那旋涡似乎是预感到眼前的美味,苏醒了一般急速旋转起来。
林小柏看了一眼就忍不住闭眼。
不行,有点晕车。
话说晕车这个事呢,属于是越想越晕。
林小柏努力克制住想吐的欲望。艰难喊了一声:“虞合!”
虞合顶着黑气一步一步往前走,还试图在空中画阵。裴照头也不回,反手一挥,一道黑气横扫过来,把虞合整个掀了过去,砸穿了两张摞在一起的椅子。
林小柏想睁开眼看看虞合,谁知又一眼看到了那个旋转的黑洞,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就呕了出来。他整个人悬在空中不好用力,手胡乱抓一气,忽然感觉手指头似乎勾到了一根线。
林小柏没想那么多,又呕了一下,同时条件反射般手攥着那根线猛地一拽。
裴照的动作顿时止在了当场。那个疯狂旋转的黑色漩涡也似乎卡住了一样,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朝后缩了一下。
裴照眼珠里的黑色也在褪去,终于露出来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一片茫然的慌乱。
林小柏睁眼的时候正看到裴照裂开的嘴唇动了动,比了个口型。
跑。
随即林小柏整个人就被抡圆了飞出去,后脑勺狠狠的磕在了墙上。
那个被拽断的细线还攥在林小柏的手里。现在这根线绷直了,从裴照的后心一直延伸进门框后的阴影里,嗡嗡的颤抖着,像一根被拨动的弦一样,裴昭的身体抽搐起来,被那根线倒拽着。拖过半个库房。
他的手指在墙壁上刮出凌乱的印子,面色痛苦,自身的阴气也在飞速消散。就要消失之际,一柄魂剑凌空飞来,剑尖下压,斩断了那根细线。
细线急速收缩退去,裴照顺着墙滑落在地上,头颅萎靡地低垂着。
墙上多了一块黑色的烙痕,像是之前的漩涡,还在旋转一般。
一张飘在半空的文件纸落下来,经过了黑色的印记,也像细线一样无声无息的被墙吞没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满地都是凌乱的纸张,陈雨软倒在床边,还没醒。
林小柏似乎感觉到虞合靠过来探他的鼻息,还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有黏黏的热热的感觉。他想开口跟虞合说自己没事儿,但随即一股力道拽着他坠入了昏迷中。
林小柏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他还有点晕车的后遗症残留在身体里,闭眼缓了缓才又睁开打量周围。
床头挂着个玻璃吊瓶,他身上盖着的是白色的棉质床单,估计是洗了不少次了,已经有些起球,边角也有一些细密的补丁。床旁是个简易的床头柜,林小柏向旁边看去,三张铁管病床靠墙排开,床尾都垂着半旧的蓝色隔帘。
林小柏动了动才发觉自己的脸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他伸手一扒拉,发现绕着头被缠了一圈纱布。脑后也隐隐作痛,他这才想起来,之前被裴照扔到墙上去了。
鼻尖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离得最近的床上也躺着一个人。林小柏定睛一看,这人面颊凹陷,形容憔悴,很是熟悉。
竟然是裴照!
我去,他不是很狂野的吗?怎么也躺在这?虞合干的?
这时房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有脚步声靠近。随即一个陌生的面容出现在视线里,来人套着白大褂,口袋里塞得鼓鼓囊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见林小柏醒了咧嘴一笑:
“你醒啦?”
“你已经是个女孩子了。”
林小柏:“……”
医生看他不上当,探身过来检查了一下林小柏脑后的伤口,转身说到:“都说了睡一觉就好了,家属你太担心过头了。你看他现在很清醒的嘛。”
床帘被拉开一点,虞合的脸露出来,他没穿他的本体西装,而是换了一件林小柏给他买的宽松T恤。原来他一直坐在床尾的椅子上。
虞合低头看他:“感觉怎么样?”
林小柏扯扯嘴角:
“还行,有点晕。”
“放松,头晕是正常的。”医生用听诊器听了听林小柏的胸口,又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指指虞合问,“这是谁还认识吗?”
林小柏点点头,随即嘶了一声:
“这是…这是虞合。”
医生点点头:
“你们什么关系记不记得?”
林小柏转动眼珠子和虞合对视,虞合没有传达出什么有效信号,眼神里有着一丝疲惫,可能一直守在床边没有休息。
这地方连裴照都能治,应当是阴间的医院。想想两个人的档案,林小柏咬咬牙:“是我对象。”
医生看向虞合:“你看,判断力还正常,给他多喝点热水,等会药水要是输完了过来喊我啊。”
虞合点点头,医生又翻起裴照的眼皮查看了一番,带上门出去了。
虞合坐到林小柏床边问:“要喝水吗?”
林小柏眨眨眼,这才后知后觉感觉到渴,他咽了口唾沫,虞合就拿过床头的搪瓷杯子凑到他嘴边。
林小柏伸手想接过来,虞合避开了,依旧把杯子放在他嘴边。
……不是大哥,我头又不好动,这样怎么喝水?
林小柏斜眼瞟了瞟杯子,又瞪着虞合,刚想开口说我自己拿,虞合好像读懂了他的意思,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瓷勺,舀了一勺水,放到唇边自己抿了抿才送过来。
以前上学打球,热的时候,谁没嘴对嘴抢着喝过几口水。就连上个月跟老周约着钓鱼,他水落在小电驴里,还喝了一口老周的水呢。这对象换成虞合,怎么就那么让人头皮发麻。
林小柏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咽下了好几口水,连忙开口阻止:
“可以了,不渴了。”
虞合把杯子放回去,俯身的时候衣领微微倾斜,从林小柏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的胸口。
胸肌随着动作微微隆起一点,皮肤苍白但还是很赏心悦目。
等等。
林小柏突然发现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他胸口的伤呢?
林小柏条件反射一把拽住虞合的衣领,想看清楚点。虞合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手撑着枕头防止栽倒在林小柏身上。
真的是光滑完整的皮肤。什么情况?
虞合垂下眼和他对视。
林小柏问:“你的伤呢?”
虞合:“好了。”
好了?
你是说?好了吗?你是说你之前熬了大半个月,还偷偷摸摸在办公室换药搞半天,甚至晕倒前6个小时那块敛魂贴还是我给亲手贴上的那么大的裂口,说好就好了?
虞合被他盯着,竟难得地有些回避他的目光,眼睛不自在地转过去研究床栏。
“我说二位,谈情说爱在这里不太合适吧?”
冷不丁有个虚弱的声音响起,林小柏下意识地松了手,虞合随即坐直身体,两人一起看向发声处。
裴照头上也是裹着一圈厚厚的纱布,明显头也动不了,但眼珠子还是不甘寂寞地斜过来:
“这还有个伤号呢。”
裴照脸色也不见得多好,但是表情还挺放松,跟之前发狂要吃人的样子判若两鬼。
林小柏想到他那张血盆大口还心有余悸:“你现在饿不饿?”
裴照笑起来:“本来还好。你一说,真有点饿了。可惜没有人喂我。”
林小柏:“……”
大爷的他到底是什么时候醒的。
裴照手撑着床面,但他看着很虚弱,最终也没能坐起身,虞合道:“你魂体受创,静养为宜。”
裴照躺回去:“倒是谢谢你们二位了,不然我的魂魄可能就被打散了。”
林小柏皱着眉头问:“你到底什么情况啊?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吗?”
裴照眼睛里也透着迷茫:“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它没有实体,我当时刚死没多久,在医院走廊查房呢。有个人跟我擦肩之后,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我。因为活人基本上看不见我,所以我也很好奇,就也转过头想看看是谁能看见我。”
“结果一转头,就感觉胸口一凉,然后意识就不是那么清楚了。有的时候我能知道我还在医院,但是我当时好像要去哪里报道来着,每次一个闪念就忘记了。只知道标书还没改完,那就改完再想。很长时间我做的都是一样的事情,每次我查完房回值班室的时候,意识就会被关在一个容器里。等到第二天的时候才会被放出来,重复跟之前一样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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