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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夜班异闻 职业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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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盯着那格画面看了十分钟,床帘再没动过。
“可能是风。”林小柏肯定道,“这样,我们先看一下昨晚的监控。”
陈雨把监控调到昨天的日期。
凌晨二点多,左上角的画面里,值班室的椅子突然自己转了半圈,随后电脑屏幕亮了。
陈雨的手指扣住桌沿。
随后夜视画面里,转椅上就多出了一个轮廓。这人穿着白大褂,坐姿笔直。在灰白的监控里白的发亮,像一片新雪。
他低下头,10根手指搭在键盘上,略有些僵硬的开始敲击。
“就是他吗?”林小柏问。
陈雨说不出话,只一个劲的点头。
屏幕上的那份文档开着,林小柏让陈雨把监控放大四倍,勉强看清屏幕的一角,鼠标的光标停在“研究基础”四个字的后面,一闪一闪的。
“他不会在改稿吧?”林小柏简直感觉活见鬼,第一次见到这么热爱上班的人,变成鬼了都还要上班。可见上班给人带来了什么,简直成了慢性心理创伤,且这种创伤及时死了也无法消弭。
改了大概10来分钟,那个身影忽然停手,把文档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最后关上文档,站起身来。
“这又到哪去了?”林小柏赶紧把值班室的监控画面缩小。
“在走廊东边。”虞合在一旁出声道。
夜视画面里,裴照走在走廊上,声控灯没有为他而亮。他的白大褂一角隐没在半黑的走廊里,是一团显眼的雾。
他走到病房门口停下来,凑近门上的小窗往里看。看了一会直起身,又往下一间走去。
林小柏问:“他这是在干什么?找人吗?”
“…他、他应该是在查房。”陈雨还是有点害怕,但是面上表情又有一丝复杂,“我们医生都是分组管理病人的,这是其中一组查房的路线。”
陈雨把进度条往后拖了一截。
查完一趟房,裴照又回到值班室,接着改文档。
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停下了手指,坐在椅子上没动。然后就像有颈椎病似的,一卡一卡的转过头,看向了摄像头的方向。
监控画面里,那张脸仰起来,正对着摄像头的镜头。
林小柏和陈雨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知道。”陈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躲到林小柏身后,“林老师,他知道我们在看。”
裴照站了起来,朝门口走。画面里他的脸越来越大,最后只剩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凑满整个画面。
这时小库房的门突然咔哒一声轻轻打开了,一片白色的衣角出现在门缝里,随即有个低哑的嗓音响起:
“你们,是在找我吗?”
“卧槽!”林小柏没料到这鬼这么不讲鬼德,突如其来就现身了,他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连带着躲在他身后的陈雨,一起蹲到了虞合的身后。
裴照的脸色虽较活人来说有一些苍白,但鬼影若有实质,并不像之前的老太一样,轻飘飘的。
他看见虞合,似乎有些意外,不过怔忪间就松开了皱起来的眉头,随即便轻轻的俯下身:
“大人。”
“你滞留人间已有10年。”虞合说,“既知道自己已死,为何还不去报道。”
“啊……原来,已经有10年了。”裴照似乎有些恍惚,轻轻答了一声,他的目光从虞合身后的两人身上划过去,不怀好意的笑了,“我不走,自然是还有事情没完成。”
“大人,我这数年间不曾害人,只是在完成我的研究项目罢了。这你们也要管吗?”
“没人投诉当然好说。”林小柏从虞合的身后探出头:“那你好端端的吓人干嘛?人家小姑娘上个夜班本来就累死了,你还跑到人家值班室里用电脑。那可是女值班室,男女有别,你懂不懂啊?”
裴照阴鸷的目光落到林小柏的头顶,被虞合挡住。
虞合道:“普通游魂不加害于人的,自然轮不到我们插手。但观你周身,阴气竟比新死鬼还浓郁。可否为我解答一下是何缘故?”
“我只是觉得这位同事是个可塑之才,想指点她一二罢了。”裴照阴柔地一笑,先回答了林小柏的问题,“至于大人,你说我身上的阴气,这我可真不知道了,鬼本来不就有阴气吗?有的重一点,有的浅一点,这不都是很正常的吗?”
“你死于十年前的凌晨3点19分。”
“这我当然记得。”裴照回答的很快,眼神里透出一丝怀念,“我当时在改标书,三天后就是截止日期了。”
“那你改完了吗?”
裴照怔了一下,就像被人戳到了旧伤一样,轻声开口道:“交不交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随着话尾几个字音消散,裴照周身的阴气突然大盛,小小的库房内狂风大作,白大褂的一角在风里猎猎作响。裴照瞪着眼珠子,嘴缓缓咧到耳边。
“你也有今天。”裴照眼神暧昧地在虞合胸口处一转,声音就像闷在陶瓷罐里一样,透出一种无机质的死意:“我说大人,您的伤还没好吧。”
不对!林小柏脑子嗡了一声。
这个裴照的状态不对!不管是他对虞合的态度,还是他说话的内容,都透着一种过分的熟稔。
虞合明显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皱了皱眉,盯着裴照一字一字的问:
“你到底是谁?”
裴照歪了歪头,那个歪法根本就不属于人类的颈椎能做到的程度。
“我?”他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我就是他啊。”
他低哑的声音底下,似乎有另一个声音浅浅地浮出了水面。
两个声音同时叹道:
“我们都是他啊,大人。”
四块监控屏同时黑了。下一瞬间裴照已经袭到虞合面前,指甲褪成青黑色,跟五根弯钩一样,带着一股腥冷的风,直取虞合面门。
“阴魂拘捕、袭击阴差。”虞合抬手从袖口里一条锁魂链无声无息的滑出来,链环相撞,发出一阵哗啦的声响,“依律,就地镇压。”
链子不催自动,直直的缠上那五根阴爪,往回一带。
两股阴气撞在一起。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道充斥了整个房间。监控屏鼓了一下,屏幕裂成了蛛网。原本好端端放在文件架上的文件盒像被一只大手扫过,纸页漫天飞舞。
陈雨连叫都没来得及叫,那股力道扫过她的时候,她眼睛一翻,顺着床架滑下去,软倒在林小柏脚边。
“大人。”裴照立在夜风里,两道声音一个轻缓一个愤怒,白大褂猎猎作响,“您伤成这样,还替地府卖命,图什么呢?”
“阴差职责本就是遵守律法,维护阴阳两界和平。”虞合后背撞上文件柜,他忍不住咳了一声,一口黑气在空气中滋滋作响。
“律法。”裴照咀嚼了这两个字,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东西,“小小蝼蚁,也敢以律法说事。”
这裴照身上的阴气果真是被人一口一口喂出来的。
“缚。”虞合并指,朱砂的红光在裴照四肢上各绕一圈,像五根烧红的铁丝一样勒进黑气里。
可不等勒紧,就见那黑气把铁丝吞掉了。
虞合欺身而上,掌心直探裴照胸口。判官的手直接探魂,这一般是拘提的最后一步。
掌心穿了进去。
裴照的胸腔里竟然是空的,黑气绕着虞合的手指打转,妄图顺着攀到虞合手臂上。
“摸什么呢,大人?”裴照的脸凑下来,贴着虞合的耳朵,“你是在找…心吗?”
虞合疾步退开,从袖袋里摸出一块乌木令牌。
判官令。此乃阴司重器,见令如见律。
虞合两指夹着牌子,往掌心一扣。
咚的一声闷响,似乎很远的地方有钟声响起,整层楼的空气似乎都跟着沉了一下,满天乱飞的纸张齐刷刷落回地上不动了。
裴照脚下的黑气也往里缩了一圈,他的白大褂上腾起一缕缕白烟。
“跪。”虞合说。
裴照的膝盖弯了一下。
可随即一股黑气从他的天灵盖直冲出来,裴照缓缓直起身,脸上的笑还挂着,眼珠子里面的黑已经满的要溢出来一般:“我说判官,你的牌子压得住鬼,压不住我。”
他就这样迎着令牌走出来,这青白的光在他身上烧出一层又一层的痕迹,随即又愈合。
虞合感到自己的胸腔一阵猛烈的跳动。
裴照的手已经伸向了地上的陈雨。虞合手腕一抖,第二条锁魂链飞出去,缠住那只手腕,狠力往回拽。
裴照阴森森的笑了。
那锁链上结出一层黑霜,随即九枚连环从里往外依次炸开,碎成一地冰渣。
“大人。”裴照偏着头,手腕上的黑气像水一样合拢,“您这链子,可不如从前了。”
虞合没答话。这条链子去年拴过凶神级的厉鬼。仅仅十年阴气喂养出来的东西不该有这种能量,除非喂它的不只是阴气,还有别的东西。
“裴照。”虞合说,“你的魂现被人拘着,我给你两条路,自己出来,或者由我拽出来。”
“拽出来?”裴照笑出了声,那笑声也是一清一浊,虚虚实实,“大人,您先管好您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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