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夜班异闻 踢皮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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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鬼陷入了沉默，半晌汤女嘶哑的声音才响起，在寂静的空间里透出摄人的寒意：
“一年未报道的鬼一定会销户，变成路旁野鬼，千百年来都是如此，如果中间有一个环节有异常，那么系统在处理档案的时候是会报错的，根本进行不了下一步。”
林小柏回想刚刚在电脑上看到的档案：“但他的档案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报错提示。”
黑衣阴差“咦”了一声，奇怪道：“那他这十年藏身何处呢？听你所说，他是最近显形吓到活人才有的这个诉求，那之前呢？这鬼气可是越拖越淡的，他竟然还能显形，怪哉怪哉。”
白衣阴差蹙眉道：“难不成是他偷偷吞食了别的小鬼？才得以增长阴气？”
黑衣阴差搭着白衣阴差的肩膀凑过来，朝他耳畔轻佻地吹了一口气：“在人间十年能维持显形，那阴气可要不少。亲，你觉得我是吃干饭的吗亲？”
白衣阴差把他的脸拨开，冷冷道：“不用我觉得。”
掌镜使觉得自己脱身了，摊开手：“那这可不是我能管到的事，一般报道完才去镜子前辨生前善恶。”
那个之前跳上桌子要对唐主管实行制裁的办事员撇了撇嘴：“那我们更管不着，我这眼看着可是都到了最后一步了，要说出问题，前面还有个审判司呢。”
底下几个鬼互相看了一眼，都默契地没吭声。
“这肯定是有人办事不认真，天天耷拉着眼皮吃干饭，查！必须得查！这些数据必须搞清楚！”唐主管一拍桌子，声音慷慨有力，隔着三米林小柏都感觉他的唾沫星子飞到了脸上，“大帝去往道藏院进修不过短短三百年，这就搞出这么一遭，大伙都交不了差！”
虞合点点头：“我意也是如此，因此才叫了各位同僚过来知会一声，如再遇异常，及时上报。”
唐主管这个老鬼立刻摆摆手：“知会我就不用了，我个老东西也做不了什么。你们直接报告虞合吧，到时候我跟进一下，了解情况，好向领导汇报。”
林小柏：“……”
他看看虞合，虞合像是早有预料，闭嘴听唐主管甩锅，脸色毫无波动。
这老油条，仗着自己资格老就在这指手画脚的，刚刚不还一蹦三尺高吗？提到干活就开始往老实人身上推了。到时候一汇报，功劳又成了他的。
喜欢报功劳没问题，但是不能啥也不做就抢别人的功劳。
“我说这位…唐主管是吧？”林小柏忍不住开口道，“您资格最老，要是不当组长统筹一下大家怕是没什么头绪。虞合虽然也是负责人，但是比起您的经验还是差一截，让他全权做主也不太合适吧？”
“这要是做得好了，大家觉得是您指导得好，要是有什么差池，那您是片叶不沾身啊。这纰漏也不是审判司一个部门的问题吧，监察司算是统领全流程的部门，肯定得参与进来。领导问起来也好交差，您觉得呢？”
唐主管口舌伶俐，又老又精，加之惯会见风使舵，因此在一众实心鬼里面一直是如鱼得水。被林小柏一通抢白，竟当场愣了几秒没开口。
“这、我一把年纪……确实是帮不上什么忙。”唐主管貌似为难地开口，眼睛里却闪烁着狡诈的光。
掌镜使眼睛一亮：“您帮不上什么忙，但您的权限可以。”
“正是，听说大帝进修之前，将账号权限交给了唐主管？可否借用？”轮回司的引魂官也点点头赞同道，“当然，我们使用账号的时候一定在您的监管下，也绝不乱看涉密文件。”
唐主管瞪着众鬼，他是真不想把领导权限交出去。谁知道这帮无法无天的家伙会怎么霍霍，但是眼前的情形，他要是拒绝就会显得不团结。想到这里，唐主管清了清嗓子又强调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必须在场。”
反正到时候找他他就说自己休假了，不在办公楼，拖几次就没人找了。
最终结果就是在座的几个部门全权配合，由于最近的两个案子都是林小柏经手的，且他又是活人，因此在阳间打交道的事就分派给了他。
下值的钟声响起，众鬼纷纷作鸟兽散。林小柏和虞合穿过走廊，到了办公大厅。这里已经没有办事的鬼了，窗口里的两个办事员也火速收拾着文件赶着准点下班。
整个大厅只剩保洁员的垃圾车靠在前台边上，保洁大爷正在一旁勤勤恳恳地拖着地。
大厅的灯只开了一半，前半截的办事窗口空荡荡的，后半截黑着。有一阵水声从黑暗里面传来。
林小柏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他背上汗毛直竖的毛病又出来了。
“怎么了。”虞合在他身侧问道，他的声音平板无波，比之往常，透出几分机械的呆板。
“啊，没事。”林小柏下意识的摸了摸扳指。白天大厅里挤满鬼的时候没觉得，这会空了，这种安静蔓延开来就显得违和。
世界变灰。林小柏这才看见，整个灰蒙蒙的视野里，只有前方的一个人是彩色的，他穿着灰布褂子，旁边的塑料桶红得扎眼。
扳指突然烫了一下，林小柏回过神，大厅已经恢复成普通的样子。
“走吧。”两个人往门口走去，虞合走在前面半步。
拖地的水声停了。
“哎呦。”
一个苍老的声音贴着林小满的后脑勺响起来，沙哑中还带着一丝惋惜：
“刚拖的地。”
林小柏急急转身，结果鞋底打滑，整个人差点原地劈了个一字马，好在虞合伸手拉了他一把。
这是个干瘦的大爷，还有点驼背。灰布褂子洗的都发白了，头上扣着一顶旧毡帽，帽檐压的很低，几乎看不见他的眼睛。
他手里拄着拖把，正低头看着林小柏刚刚落脚的地方，痛心疾首道：“我就刚才拖干净这么一块地。”
地砖上有一行清清楚楚的鞋印，湿哒哒的，一路连接到林小柏脚下。
“真对不住对不住。”林小柏偷偷松了一口气，立刻切换成点头哈腰状态：
“我真没看见，大爷，您怎么不出个声呢？”
大爷的帽檐压的很低，从林小柏的视线看去，只能看见一个下巴。他想看清帽檐底下的脸，大爷却始终低着头拧拖把：
“胆子小又不丢人。”
林小柏的腰杆不由得挺起来：“我胆子可不小。”
虞合袖手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可林小柏总觉得虞合的肩膀好像抖了一下。回头一看，虞合正仰头看着电子屏，侧脸端正，毫无表情。
“大爷，您贵姓？”林小柏决定换一个话题。
大爷拖地的动作没停：“这么多年了，我也忘了，你叫我老北吧。”
自己姓什么还能忘了？
林小柏还想开口说什么，手机震动两下，来了条微信。
【陈雨】：林老师，我今晚夜班。我们值班室新装了一个摄像头，走廊和护士站原来的摄像头权限，我也请保卫科给我开了，您今晚能来吗？
隔了几秒又发了一句。
【陈雨】：护士长说我疯了，我得拿证据给她看。
林小柏跟大爷招呼了一声，跟着虞合回到了阳间，继续看微信。
【林小柏】：好，你在几楼？
【陈雨】：您直接到6楼护士站找我。
林小柏朝虞合晃晃手机，虞合接过去看完聊天记录，从沙发上起身：
“我和你一起去。”
“你也去，不是说阴差不好干预人间的事吗？”
虞合脚步没停：
“鬼的事自然与我有关。”
夜里的住院部和白天简直不是同一个地方。
白天他承担的是治疗原则，医护人员，保洁阿姨，探视家属，一整个人来人往。
到了夜里，风从自动门开合的间隙灌进来，无声地侵入只开一半灯的走廊，凉得很。
护士站的灯只亮着一半，陈雨在前台坐着看见林小柏站起身。他今天的精神比上一回好点，虽然黑眼圈还有两团，但眼睛有神多了。
林小白指了指虞合跟陈雨介绍：
“这是我助理。”
陈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心说这林老师看着年轻，原来派头也挺大。
“林老师。”陈雨压着嗓子朝里面努努嘴，“给你看个东西。”
护士站里侧有间小库房改的小值班室，桌子上架着一块屏幕，分了四个格子，分别是值班室、走廊东、走廊西、监控室门口。
这些全是黑白的夜视仪，屏幕上的噪点像雪花一样，时间在左上角一秒一秒的跳动。
“值班室这个监控是新装的。”陈雨指了指左上角，“我跟保卫科说值班室老丢东西，磨了一个多星期，昨天下午刚装上。”
画面里干干净净，监护室门口的玻璃后面一排仪器灯幽幽的亮着。
“走廊和护士站是原有的监控，保卫科给我开了个账号，只能看我们这一层。”陈雨又指了指另外三格，“能拍到他，我就可以和护士长证明我不是疯了。”
1:10。
走廊东侧的画面里，612的床帘动了一下。
“。。。612是空床。”陈雨声音颤抖，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护士服下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夜班异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