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嫁给地府判官后变身兼职公务员》霸气玉油柑

12、老太鬼 送走老太倒

　　林小柏忍不住大叫：“凭什么就吓我！”

　　这老太确实也挺精明，一眼就看出来林小柏是个软柿子。她当时只是飘在路边的树阴里发呆，忽然发现前面那个捡垃圾的脏鬼在打招呼。她以为对方也是他们丐帮鬼的一员，随意扫一眼，结果就看到林小柏竟然在回应他。这个活人，竟能看见鬼。

　　老太精神一振，也不觉得日光灼烧了，当时就跟着林小柏飘走了。

　　在楼梯里看林小柏那鬼头兮兮的样子，老太顿时觉得鬼生充满了乐趣。鬼吓人是不犯法的，于是恶劣地一次次捉弄他。林小柏也皮实，一次次吓得跳脚，但是吓不死。搞得老太挂树上都不休息了，生涩的意识重新调动着思考怎么恶作剧林小柏。

　　她是想说话的，但是死的时候舌头没有收回去，所以再也没办法说话，林小柏问她要干嘛的时候她也只能动用舌技。她们那个年代，能认识几个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看到老太贴在他卧室飘窗外面企图吓他但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老太挫败的表情，林小柏额头飘下三根黑线：“。。。。。。”

　　不是，你还上瘾了还是怎么的？

　　银幕转暗，画面一寸寸飞速倒带。胶片回位那一刻，四面八方白光大作，林小柏只感觉整个人往下一沉，就像被座位吐出来一样又开始被洗衣机脱水。

　　好在这次他适应了很多，没一会儿就回到了档案室。

　　两个人从档案室出来，发现门口老头态度亲热了很多，虞合夹着卷宗正合上登记簿。

　　林小柏愣住：“你今天不是有庭审吗？”

　　“结了。”虞合把卷宗换了个手，“来调份旧档。”

　　他的目光落在林小柏脸上，又轻飘飘掠过。

　　“脸色这么差。”

　　郑献之鬼越老越精，喊着自己轮回司的文件还没还就先告辞了，让虞合顺路把林小柏送回去。

　　林小柏跟他并肩跨出院子，愤愤不平地跟虞合描述了老太的恶劣行径：“你说是不是很过分，我真服了啊，故意搞我。”

　　虞合抬手拨开低矮的树叶，示意林小柏过去：“你既为她办理报到，事毕她自然离开了。”

　　林小柏不信：“她能有这么好说话？”

　　“她的诉求一是有归处，二便是钱财。”虞合说，“有钱才好上路。”

　　“什么路？”林小柏问。

　　“黄泉路。”虞合说，“新死鬼若由阴差统一押送，便会走水路，乘船至忘川彼岸。若是自行报到的，需打点领路人。烧足盘缠便可通行无阻。”

　　“烧多少算够啊？”按老太这贪财心，不得十亿百亿的啊。

　　“她执念不重，只是没有归处的游魂罢了，按照条例进行便可。”

　　走进办公楼，迎面过来一个办事的阴差，见到虞合点点头：“虞大人。”

　　虞合颔首：“这是林小柏，刚入职外勤科。小柏，这是婚姻司的同事，尚年灯。”

　　对方好奇地打量了林小柏一眼，眼神往下落，不知道看到什么，恍然大悟：“嫂子好。”

　　“。。。。。。”林小柏原本挂在脸上的社交笑容立刻消失，嫂你个头啊嫂！本人如此明显的男性化特征嫂子两个字也能喊出口，要不要我掏出来给你看啊？正好身份证还在身上。

　　对方站定了：“虞大人，听说你之前伤势不轻，这么快就回来上班了？”

　　然后看向林小柏暧昧一笑：“嫂子辛苦了。”

　　什么玩意儿？虞合受伤他辛苦什么？要说放血，那他不还没放吗？

　　虞合上前了半步略挡了挡林小柏：“稍有缓和，柳娘已被外勤押送至重狱，审判需加急。我们便先告辞了。”

　　林小柏在条例里查询该给老太烧的纸钱数量和方位，决定今晚就把老太送走，他真的不想再被老太的舌头恐吓了。

　　他把条例摊在桌子上做功课，把数字抄下来，又把《烧送文》抄了一遍。

　　默背到“如数如讫”的时候，周懋溜达着过来接水：“哟，要送人啦？”

　　“就那个老太太，打算今晚就送。”

　　“嗬，动作挺快。”周懋接了水也不走，靠在书架边，“位置找到了吗？”

　　“我看条例上是说十字路口，开口朝西。”

　　周懋笑了：“这倒是，但是我可提醒你啊，那十字路口可是全城野鬼的打卡地。画个圈是稳妥些，但是架不住个别胆大的，就贴着圈边蹭火气。多蹭几口，你烧的数就得打个对折。”

　　“我是建议你最好找个人在旁边压场，起码保证那老太确实能拿到。我跟你说啊，前年城北也有个烧送的，钱烧到一半来了个抱着孩子的女人，隔着马路招手说想借点钱花，那同事一时心软点了头。女人进去就把钱搂走一半，那该送烧的老太卡口过不去，又流落了小半年。新人不止扣了三个月绩效，光情况说明都写了二十来页。”

　　这尼玛也太坑了吧，晚上肯定要把虞合抓着一起。

　　林小柏记得虞合说过审判司办公室下班一般是亥时整，比大钟早一刻。外勤科在周懋的带领下都自由散漫，除了固守本分的郑献之，其他办事员要么就是在外出勤自己决定上下班，要么就是在办公室坐不到一个小时就要蹿到其他办公室聊八卦。

　　林小柏先回阳间找了家纸扎店，打算买点合用的东西，一会儿等虞合下班了就去烧了，把老太太好好地送走，回去睡个安稳觉。

　　纸扎店开在路边，门脸不大，门口架子上摆着一溜货品。什么纸别墅啦、纸轿车啦、还有纸手机，林小柏定睛一看，这手机上还印着二维码。

　　他研究了一下那个二维码：“这烧下去能扫吗？”

　　“扫不出来，”老板叼着烟从里头走出来，“是个意思嘛！”

　　“。。。挺超前。”

　　“那是，”老板往墙上一指，“那边还有按摩椅、电竞全套、台式机，啥都有，这人下去了，也不能断了爱好你说是不是。”

　　老板把烟掐灭：“哎小哥，你要什么？”

　　林小柏想了想：“给我来个三轮车吧，搞个脚蹬的，不要棚啊。”

　　老板打量他一眼：“给老人啊？”

　　“老太太，腿脚不好。”

　　“懂行。”老板回身进屋，拖出来一辆黄纸的三轮车，往地上一放，“今年的新款式，加五块钱，铃能给你换个响的。”

　　“纸铃还能响？”

　　“烧下去就能响。”老板自信发言，“不响全额退款。”

　　林小柏又买了点黄纸、钞票，临出门又想到什么，折回来：“再给我来沓金箔纸，这东西怎么折？”

　　老板教了他几遍，林小柏就着门口的石墩子连，折废了好几张，总算有一个囫囵样的。只不过角是翘的，元宝肚子扁扁的。

　　老板瞅了一眼：“你这送不出去吧，留着自用得了。”

　　林小柏：。。。。。。您真会说话。

　　回到阴间也快亥时，林小柏溜到审判司门口的台阶上蹲守虞合，正好把金箔纸拿出来再折几只金元宝。

　　临近下班，门里陆陆续续出来一波一波的鬼们，看见台阶上坐着个活人，齐齐纳罕：这活人？干嘛来的？

　　有个鬼探过头来要搭话，目光一下扫到林小柏手上的扳指，愣了愣，回头跟其他几个鬼挤眉弄眼：“这是虞大人的新婚妻子！”

　　“哪个哪个？”

　　“就那个，活的那个。”

　　“嚯。”

　　“真是活的，你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好几个脑袋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虞大人真是有造化，娶着个活的。”

　　“小声点，活人耳朵尖！”

　　鬼们假装不经意绕着林小柏出来，走成一个大圈，就跟围观文物似的。

　　大钟当当的声音传来，林小柏才发觉已经到了下班点，鬼都走光了，台阶上就他和一堆丑丑的金元宝。

　　虞合还没出来。

　　林小柏等不住了，趁着门还没合拢，他几步蹿过去，一把拉住最后出来的那个阴差的袖子。

　　“大哥，请问虞合还在工作吗？”

　　那阴差上下看了他一眼，认出了扳指，脸上的表情立刻从戒备变成了熟稔。

　　“虞大人在整理卷宗，应该快要下班了。”阴差说，“您直接进去吧，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大碍的。”

　　“谢啦。”

　　那阴差拱了拱手告辞了，林小柏迈步往前走。

　　审判司的办公室，比外勤科大了三倍不止。进门是一大片公共办公区，装修风格很复古，就像林小柏小学那会儿的教师办公室，一个一个的格子间。

　　此刻鬼都走光了，整片大区黑着，只有最里头一间独立办公室亮着灯。

　　林小柏往里走，有个格子间的座机突然响了一声，林小柏吓了一跳，不过也就响这一声。他心有余悸地经过最近的一个格子间，余光扫到桌面的玻璃板下压着张黑白照片。

　　是个穿中山装的男鬼，板板正正的。

　　他又往旁边格子间看了一眼，也是一张板板正正的黑白照片。

　　合着他们办公室都是用遗像做工牌的。林小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彩色大头照，心想还是有颜色的好看。

　　里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撒到地面上。

　　林小柏凑过去探头看了一眼。

　　里面果然是虞合，他光着上半身，衬衫搭在椅背上，正侧对着门，站在办公桌和卷宗柜之间。

　　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去，越发衬得虞合脊背挺直，肩线干净。

　　虞合侧了一下身，林小柏看见了他后背左侧那道裂口，那是一道很长的口子。林小柏离得这么远都发现了这是之间贯穿前胸后背的伤口。边缘灰白色，翻着毛边，就像旧衣服被扯烂露出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