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老太鬼 怪事逢多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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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勤科。
林小柏把老太刘金凤的事讲了一遍，周懋一拍大腿：“那感情好啊，你本来转正不就是要单独办个案子吗？这个老太就交给你了！”
林小柏：“。。。。。。”
家人们，不要一发现问题就跟领导汇报，十有八九会成为最后兜底的那个冤种。
不过林小柏原本就打算管老太的事情。
林小柏：“问题是我啥也不知道啊，得先看看她的档案。”
“查档案？老郑正好要去隔壁轮回司，你跟他一起吧，”周懋说，“省得档案室那老鬼认生，不给你进门。”
郑献之推了推老花镜，带着林小柏出门了。
路过婚姻司的办公室，门竟然开着，林小柏往里面瞟了两眼。
三个月冷静期啊，这才过了三分之一还不到。
“看什么？”
郑献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没看什么。”
“你的婚档在户籍司，不归这里管，这里只办理结婚离婚。”郑献之头也不回，“你要离婚也需要双方一起办理。”
“我不是我没有。”林小柏讪讪地收回视线，跟上郑献之。
“不过你现在离婚的可能性很小，除非虞大人强烈要求，不然不可能判离。”郑献之说。
“啊？”林小柏本来只是随意一看一眼，现在真的有点好奇了，“为什么啊？因为他职称高吗？”
“不，因为虞大人重伤未愈。你作为配偶一方，不得抛弃重病配偶。”
档案室在西跨院，独门独院，郑献之带着林小柏左拐右拐，进了院门。
“那他还上班？他不需要养伤吗？还是说你们单位就是喜欢这样压榨员工。”林小柏是真没看出来虞合身体有哪里不适的样子。
“这对审判司来说已经算轻职了。虞大人和你共处一室，魂体恢复便会加快，且你为活人，若可提供精血滋养，对鬼魂来说即为大补。”
“啊，怎么提供啊？我天天划个口子挤点血给他？”林小柏不能理解。
郑献之不知道为何轻咳了一声，不自然道：“这我怎么知晓？！下值之后，你自去问虞大人吧！”
档案室门口坐着个接待员老头，套袖上别着几支笔，怀里抱着个鸡毛掸子，毛都快秃了。林小柏两人进门的时候老头正用鸡毛掸子给自己掸灰呢。
明明两个人进门老头就看见了，眼皮却耷拉着，抿了一口茶水，才漫不经心扒拉出一本登记册子让林小柏填。
老头打量着林小柏脸生，开口问了一句：“你要多久啊？”
林小柏哪里知道：“额……看情况？”
旁边郑献之咳嗽了一声，林小柏立马改口道：“半个时辰！”
老头鬼这才把登记簿转回去，指着落款道：“按印。”
这印泥也不是平常见到的朱砂色，印到纸上的时候是黑色，隐隐透出点青，然后慢慢晕开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林字。
老头收了册子，不耐烦地一摆手：“进吧。东边，未归档的丙字区。别乱走啊！撞见了什么不该见的我可不管。”
老式的木门推开，林小柏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我去，这外面平平无奇，怎么里面这么大！
这里面的空间可以说是一望无际，无数排铁皮柜顶天立地，整整齐齐地排到视线尽头。柜子外部是墨绿色的，柜身的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深色的铁。抽屉满满当当，从上到下，一层接着一层，每个抽屉只有一指宽。
其间的过道也很狭窄，林小柏张望了半天才发现丙字区在最里头。
两个人顺着过道往里走，两侧的抽屉偶然震颤一下，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纸张抖动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搅动。
“别看，”郑献之示意他往前走，“新档浮躁，归档完成了便消停了。”
两人到了丙字区，林小柏打眼一看，也是几排同样的铁皮柜矗立在过道尽头。
柜子前边儿凭空悬着一朵乌云。
巴掌大，灰扑扑的，边缘还打着细小的闪，噼啪噼啪的，还挺欢腾。
林小柏停住了：“这是啥啊？”
“此乃门禁。”郑献之说，“上前一步。”
林小柏伸手，把乌云往边儿上拨了拨。乌云让开了，里面竟然露出一块发光的电子屏幕，页面弹出一个消息框：
【请出示工牌，或正脸对准摄像头。】
林小柏已经对这里能出现什么现代办公系统失去新鲜感了，他举起工牌，往嵌在云里的感应区上滴了一下。
随即轰然一声，整条过道都往后退去。
数排的铁皮柜齐齐往后缩，跟退潮似的。快得平地带起了一阵风，从林小柏的耳边刮过去。
随后一切陷入寂静。
眼前的铁皮柜最下方，放置着一台大屁股显示器的老式电脑，就跟林小柏之前在别的办公室看到的电脑一个系列。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搜索框，上方滚动着一行行名录。
《未归档新死鬼·押送异常名录》城东片区，四月至今，共七名。
一号，男，脱队于乱葬岗。原因：寻找妻子，两个女儿。
二号，女，脱队于自家茅厕。原因：等孙女高考。
林小柏扫了一眼，这些脱队的新死鬼，多半还是心有眷恋舍不得阳世人。
他心里有些莫名的感受，不知道爷爷奶奶当年有没有回头舍不得离去呢？目光一转，看到了第四条名录：
四号，男，脱队于澡堂旧址。原因：留恋师傅搓背手法。
林小柏：“。。。。。。”
他默默移开视线，在搜索框里敲入了老太的名字。
刘、金、凤。
咔哒。
一声脆响从柜子中间区域传来。
一个细细的抽屉立时弹开了半寸。一份档案从抽屉里浮出来，悬在空中慢悠悠掉了个头，然后停在林小柏手边。
离得近了林小柏才注意到，这档案是牛皮纸的封皮，边角磨得都起了毛，透着一股旧报纸和潮气混着的味道。
屏幕上同时弹出一个确认框：
【是否确认查阅此档案？查阅期间，档魂开启。请勿离开光柱范围。】
【是】 【否】
“。。。档魂是什么？”
档案也有魂？？
郑献之没回答他这个问题：“确认便可。”
带教都发话了，他没有不照做的道理。
林小柏点了【是】，周围一切如常。他伸手拿过档案要拆开，突然周围的景象在转动。柜子、灯，全部拉长旋转成了螺旋状的影子。林小柏感觉自己被扔进了洗衣机，而且点开了强力脱水键。他的五脏六腑跟着一起转，耳朵里嗡地一声，一下子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林小柏多少年没有晕车了，现在也头晕目眩，就在他张口要吐出来的时候，脱水完成了，他忽感觉脚底下有一些实实的触感，小心翼翼睁开眼。
四周全是黑的，连脚下也是。他整个人好像出现在黑色的虚空，无边无际，连自己的心跳也听不见。
“老郑！”林小柏大喊。声音说出口好像被捂在棉花里。
“莫慌。”郑献之出现在旁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还是原来的老讲究人。
林小柏安心了一点。
“这是哪儿？”
“此处便是档魂。”郑献之说，“往前走。”
林小柏试探着迈步。
他的脚下并没有路，却有着力点，就跟走在玻璃栈桥上一样。但起码玻璃栈桥还能看见地面，这里什么也看不见，每一步都踩得发虚。
走了没几步，眼前大亮。
林小柏不适地伸手挡了一下，发现眼前是一块巨大的电影幕布。虽然上面灰蒙蒙的，但因为离得太近，所以刺眼得很。
他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发现脚底下的触感也变了。低头一看，脚下不再是虚空，而是暗红色的绒面地毯。绒毛又厚又密，软软的，踩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地毯向四周延伸，铺进黑暗里。空气里漂浮着一种熟悉又香甜的味道，好像是爆米花糊了，带着丝丝缕缕烧纸的烟味。
林小柏转头，才看见两侧都是一排排的座椅，整个空间的座椅大概顶多坐得下百十来人。
合着这是电影院呗。
“你们鬼的消遣也挺多啊老郑。”林小柏朝郑献之挤挤眼睛。
郑献之八风不动：“档魂什么样，取决于观者心境。”
屏幕右侧，上下挂着两块大大的木牌，黑底白字，看得出来写的时候很用力，狂草的笔划肥厚凝重，末端重重一顿，留下一块敦实的墨斑。
【禁止喧哗。禁止摄像。禁止与影片中人进行对话。】
【散场请从左侧门出，右侧门禁止活人出入。】
林小柏绕着座椅走了几步，准备挑选一个位子坐下，发现正中间居然有一个座位是反的。椅面朝后，椅背朝前，端端正正对着荧幕。
椅背上搭着一只灰白色的手印，五根手指比正常人长很多，压出深深的印。
林小柏眼观鼻鼻观心从它旁边走了过去。
以前林小柏还觉得生活好无聊好没有意思，现在就是一转眼剧情就快进到可以面不改色跟鬼一起看电影甚至入职阴间甚至已经跟鬼结婚了。
可不要太有意思。
果然人的适应性就是非常之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老太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