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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纸弹章,暗生妒意 元启元年, ...

  •   元启元年,深秋日短。

      白日的天光愈发稀薄,秋风掠过紫禁城层层叠叠的殿宇,带走庭前最后几分余温,只余下浸骨的清寒,漫覆整座皇城。早朝过后御花园那一场无声的相拥僵持,像是一粒悄然落地的种子,埋在了两人之间,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早已在无人窥见的角落悄然翻涌。

      谢临渊一路沉默回到乾清宫,心底的别扭心绪迟迟未能散去。

      方才花榭之中,萧珩从身后骤然拥住他脖颈的力道、温热贴近的胸膛、拂过耳廓的温热呼吸、温柔又执拗的试探,一遍遍在脑海里反复回荡。少年人心性干净纯粹,活了十八年,熟读礼法经义,恪守君臣尊卑、叔侄伦常,从未与旁人有过这般逾矩亲昵的肢体接触。

      即便是至亲骨肉、手足亲人,也该有分寸之别、男女之防、尊卑之界,更何况他是九五至尊,是天下唯一的帝王,萧珩是摄政皇叔,是辅政臣子。

      君臣有别,天地有纲。

      可萧珩的亲近,从来都毫无边界。

      黏人、追随、纠缠、相拥、贴身照料,日夜不分地侵占他所有独处的时光,一点点挤占他所有的私人空间,温柔又强势,偏执又纵容,让他无从抗拒,无从躲闪。

      谢临渊落座御书房紫檀木案前时,眉眼间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郁色。

      内侍宫人奉上新沏的暖茶,袅袅白雾升腾而起,温润的茶香漫开,却半点抚平不了少年心底纷乱繁杂的情绪。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敛去眼底所有细碎的思绪,强迫自己收回心神,落目看向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

      登基不过两日,案前早已堆满了全国各地递来的文书。边防军情、各州水患赈济、官吏升迁考核、粮税户籍汇总,桩桩件件皆是琐碎繁杂的朝堂要务,沉甸甸压在案前,也压在少年帝王尚且稚嫩的肩头。

      他微微坐直身形,明黄色常服端正舒展,褪去了方才御苑间的少年别扭,再度恢复了帝王沉稳端方的模样。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指尖拿起朱笔,蘸取饱满的朱砂,准备静心批阅奏折,处理朝政。

      身后的脚步声稳稳追随而入,不急不缓,温和沉静。

      萧珩跟着他一同踏入御书房,褪去了朝堂之上的肃穆威仪,周身气场温润柔和,却依旧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立在殿门之侧,目送宫人尽数躬身退下,偌大的御书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二人独处。

      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嘈杂的宫音,将所有窥探的目光、纷扰的流言、朝堂的算计尽数阻隔在外。

      从此方方寸寸御书房,唯余君臣二人,朝夕相对。

      萧珩缓步走上前,立在少年帝王身侧半步的位置,身姿颀长挺拔,垂眸看着案前堆积如山的奏折,目光沉静,语气温和妥帖:“陛下初理朝政,文书繁杂,恐一时难以尽数应对。臣在旁陪着,若有疑难政务、晦涩条文,可随时问询臣。”

      他语气自然体贴,姿态恭谨有度,是天下人人称颂的摄政贤臣模样。

      在外人眼中,他权倾朝野,却从不专权擅政,事事以帝王为先,处处为幼主考量,耐心辅佐,悉心教导,只为辅佐少年天子早日亲政,执掌山河。

      可只有萧珩自己心底清楚,他寸步不离的陪伴,从来不止是辅政。

      他只是想时时刻刻留在谢临渊身边,看着他、陪着他、守着他,参与他一朝一夕的生活,霸占他所有的视线与时光,让他的世界里,自始至终,唯有自己一人。

      谢临渊头也未抬,指尖握着朱笔,笔尖轻轻落在奏折纸面,淡淡应声:“无妨,朕尚可应对。皇叔若是有公务,尽可自去,不必在此陪朕耗着。”

      语气清淡疏离,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别扭与刻意冷淡。

      他还在介意方才御花园的纠缠相拥,介意这人毫无分寸的黏人追随,介意这份日渐逾矩、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萧珩闻言,低低轻笑一声,嗓音清润温柔,带着几分纵容的宠溺:“朝中公务,臣已然提前处置妥当。今日无事,便陪陛下批折。”

      话落,他不再多言,安静立在身侧,垂眸静静看着少年批阅奏折。

      御书房内瞬间陷入静谧,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轻响,绵长安稳,萦绕在空旷殿宇之间。

      谢临渊垂眸专注看文,一笔一划认真批注,神色认真肃穆。少年天资卓绝,自幼熟读朝政典籍,习得治国之道,虽初次亲理繁杂政务,却条理清晰,进退有度,批阅得当,丝毫不见慌乱稚嫩。

      阳光透过雕花菱花窗,斜斜洒落,暖金色的光影落在少年清隽的侧颜上,柔和了他眉眼所有的清冷疏离。长睫浓密纤长,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挺拔,唇线干净,温顺又专注,乖巧得让人心头发软。

      萧珩立在身侧,目光未曾离开他分毫。

      不看奏折,不看政务,满心满眼,唯独那一个认真伏案的少年帝王。

      他静静看着,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沉淀,悄然翻涌成深沉浓烈的贪恋。数年隐忍,数年守候,如今日日相对、夜夜相拥,触手可及、近身可拥,这般安稳朝夕,是他年少心动之时,连奢望都不敢轻易奢求的圆满。

      时光一寸寸缓缓流淌。

      谢临渊埋首案前,专心致志批阅奏折,心神全然沉浸在繁杂政务之中,对身侧之人灼热专注的目光、沉沉内敛的执念,浑然不觉。

      他一本一本翻阅,逐字逐句核对,斟酌字句,审慎落笔批注,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萧珩安静陪在一旁,偶尔在少年遇困蹙眉、微微停顿之时,轻声出言点拨几句,剖析利弊,梳理时局,言语精准简练,句句切中要害,帮他省去诸多繁琐思虑。

      两人一坐一立,一君一臣,配合默契,看似君臣同心、共治天下的绝佳图景。

      不知过了多久,案前大半奏折已然批阅完毕,余下寥寥数本叠在最侧角落,皆是各地寻常琐事,无关紧要。

      谢临渊指尖微酸,微微停顿动作,抬手轻轻揉捏腕骨,稍作歇息。

      便是这转瞬歇息的空档,立在身侧的萧珩,目光无意间扫过最底下一本尚未翻开、封皮朴素低调的密折。

      那是一本来自朝中保守老臣、吏部元老张太傅的私呈密折,并未经过通政司公示,绕过百官,直达御前,是专门呈递给帝王亲阅的私密奏折。

      不同于寻常奏折的公事公办,这本密折字迹工整严谨,字句铿锵,字字直指宫闱私隐,句句暗含劝谏与指责。

      萧珩本是随意一瞥,目光漫不经心扫过开篇字句,可仅仅数行,眼底所有的温柔纵容,瞬间尽数褪去。

      眸底温润顷刻散尽,骤然覆压上一层沉沉的冷色,周身温和的气场瞬间冰封,悄然漫开一股凛冽沉郁的戾气。

      纸面之上,字字清晰,刺目凛冽,映入眼底,分毫不差。

      【臣启陛下:帝王立身,当守尊卑,正礼法,肃宫规,以安朝野,以镇万民。摄政王萧珩,身负辅政重任,居皇叔尊位,掌朝野权柄,本当恪守臣道,避嫌远亲,君臣疏离,端正立身,为天下表率。然近日观之,摄政王日夜留宿乾清,晨昏随驾不离,朝夕贴身相伴,起居无别,举止过密。君臣不分尊卑,叔侄不避亲疏,日夜同榻,朝夕相随,行迹亲昵逾常,举止无度无矩。君臣之礼废,叔侄之防失,迹近狎昵,有伤帝王大体、朝堂威仪。长此以往,宫闱无度,朝野生疑,流言滋生,宗室非议,恐损陛下圣名,污朝堂清誉,乱纲常礼法,为后世诟病。恳请陛下疏权臣、正尊卑、避亲昵、守礼法,令摄政王归居偏殿,各司其位,各守其分,肃清宫规,以正朝纲。】

      短短一篇密折,数百余字,字字诛心,句句刺目。

      字字句句,尽数戳破了他们日夜相伴、同榻共眠、朝夕不离的隐秘事实。

      外人早已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私下非议、暗中揣测、流言四起,只是碍于萧珩权倾朝野、手段凌厉,无人敢当众直言,唯有这位秉性古板、恪守礼法的老臣,不惧强权,直言上疏,借密折劝谏帝王,疏远近亲,端正尊卑,隔绝他与谢临渊过分亲昵的相处模式。

      迹近狎昵,有伤大体。

      无别无防,废礼失度。

      萧珩的目光一寸寸扫过纸面每一个字,眼底的温度彻底冷却,深沉的墨色里翻涌着沉沉的戾气与不悦,还有一丝近乎阴鸷的偏执醋意。

      他守着、护着、宠着、捧着的人,他隐忍数年、执念入骨、视若性命的少年,他拼尽一切、稳住江山、扫清风波只为朝夕相守的陛下,旁人凭什么置喙?凭什么非议?凭什么用冷冰冰的礼法纲常,来界定他的亲近,来拆散他唯一的执念?

      君臣尊卑,叔侄礼法,世俗眼光,朝野非议。

      这些东西,他从来都不在乎。

      他权倾朝野,手握生杀大权,镇得住藩王,压得住百官,稳得住天下,何惧区区流言非议、礼法束缚?

      他唯一在意的,从来只有谢临渊一人。

      他怕的从不是世人诟病、史书笔伐、千古骂名,他唯一怕的,是少年知晓之后,心生芥蒂,恪守礼法,刻意疏远他,不再依赖他,不再纵容他的亲近,斩断他们如今朝夕相伴的所有羁绊。

      这本密折,字字句句,都是在离间他们。

      都是在试图将他从谢临渊身边生生剥离,打碎他费尽心思、步步为营才换来的朝夕相守。

      萧珩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死死蜷起,指节泛白,心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爽与占有欲,戾气沉沉,暗流汹涌。

      他侧首垂眸,看向身侧尚且懵懂无知、全然未有察觉的少年帝王。

      谢临渊依旧垂着眼,微微低头揉捏着微酸的手腕,眉眼温顺柔和,神色干净纯粹,眼底澄澈坦荡,没有半分猜忌与杂念。

      他全然不知,桌案角落藏着这样一本字字针对他们、戳破所有隐秘亲昵的密折,不知朝野早已流言暗起,不知旁人早已对他们的朝夕相伴非议万千。

      少年依旧单纯地以为,萧珩的陪伴是长辈呵护,是忠臣辅政,是寻常叔侄亲情,理所应当,无可指摘。

      这般干净纯粹、毫无防备的模样,愈发让萧珩心底的占有欲疯长,不悦更深。

      凭什么?

      凭什么旁人要用世俗礼法,来约束他的偏爱,来拆散他的执念?

      他的陛下,他护了数年、爱了数年、盼了数年的人,凭什么要受制于冰冷的规矩、世俗的眼光、旁人的非议?

      萧珩眼底戾气沉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没有半分显露。

      他垂眸掩去所有翻涌的阴鸷与不悦,神色恢复如常,依旧是那副温润沉稳、沉静温和的摄政姿态,无人能窥见他心底的风起云涌。

      身前的谢临渊尚且低头小憩,未曾留意案边动静,完全没有看到这本藏在角落的密折。

      极好。

      萧珩心底暗忖,绝不能让陛下看见。

      一旦谢临渊阅览此折,知晓朝野非议、世人揣测、礼法不合,以他恪守纲常、自尊端正的性子,必定会心生隔阂,刻意避嫌,严守君臣叔侄分寸,再也不会纵容他日夜相伴、同榻而眠、贴身亲近。

      他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温柔囚笼,好不容易养成的朝夕依赖,绝不能毁于一本密折。

      一念既定,萧珩动作自然流畅,不着分毫痕迹。

      趁着谢临渊垂眸歇息、心神松懈的空档,他指尖微伸,悄然探上桌案,极其自然地将那本藏在角落的密折轻轻抽出,顺势拢入自己宽大的蟒袍袖中。

      动作轻缓无声,行云流水,没有纸张翻动的声响,没有丝毫异动波澜,悄无声息,干净利落。

      不过转瞬之间,那本字字刺目、暗藏危机的密折,便彻底消失在案前,被他私藏扣下,彻底隔绝在少年帝王的视线之外。

      从此,谢临渊一无所知。

      无人再能借礼法非议,无人再能借流言离间,无人再能试图分开他们。

      所有的风雨、所有的非议、所有的阻碍,由他一人尽数挡下。

      他的陛下,只需安稳坐在龙椅之上,天真坦荡、无忧无虑,继续依赖他、信任他、接纳他所有的亲近就够了。

      余下所有肮脏的揣测、冰冷的规矩、世俗的枷锁,尽数由他一人背负。

      藏好密折,萧珩收回手,身姿依旧端正伫立,神色温润如常,仿佛方才所有的暗流动作、心底的戾气翻涌,从未发生过半分。

      恰在此时,谢临渊歇息完毕,缓缓抬眸,目光落回案前,轻声道:“余下奏折不多,朕片刻便可批阅完毕。”

      他目光扫过案前,并未察觉少了一本密折,眼底坦荡平和,没有丝毫异样。

      萧珩垂眸浅笑,温声应和,语气温柔依旧,听不出半分郁结:“陛下静心批阅即可,臣一直都在。”

      眼底的沉郁与不爽,尽数掩藏在温润笑意之下,滴水不漏。

      接下来的时辰,御书房依旧安静平和。

      谢临渊专心批完剩余奏折,心神松弛,紧绷了一日的情绪缓缓舒展。白日余下的时光,两人依旧相伴在御书房,处理琐碎政务,静坐相对,看似平和安稳,唯有萧珩心底清楚,那本被他藏起的密折,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底,让他暗自不爽,愈发偏执。

      他更加确定,他不能放手,绝不能有半分松懈。

      一旦他退让半分,一旦他们的相处有半分疏离,世俗礼法、朝野流言、宗室势力,便会尽数涌来,将他与谢临渊彻底隔开。

      入夜。

      深秋的夜色来得极早,暮色沉沉,黑云遮月,整座紫禁城陷入静谧幽深的黑暗之中。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点缀长长的宫道,却驱不散深宫夜晚独有的清冷孤寂。

      乾清宫内暖炉燃得正盛,室内温热如春,驱散了深秋的寒凉。

      白日繁杂的政务尽数处理妥当,朝野风波被萧珩一一压下,宫中流言被他悄然封锁,所有潜在的隐患,尽数被他挡在谢临渊看不见的地方。

      谢临渊沐浴过后,换上宽松柔软的明黄色寝衣,眉眼倦怠,浑身疲惫。

      初登大宝的压力、整日理政的耗费、心底暗藏的别扭郁结,层层叠叠耗尽了少年所有的精力。他连日噩梦缠身,唯有夜夜靠着萧珩的陪伴才能安稳入眠,今日身心俱疲,躺卧在柔软宽大的龙床之上,不过片刻,便抵挡不住汹涌的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少年睡姿温顺乖巧,毫无防备。

      平躺于锦被之中,双目轻阖,长睫温顺垂落,呼吸均匀绵长,眉眼舒展,褪去了白日所有的帝王威仪与少年别扭,干净柔软得不像话。肌肤白皙通透,在暖黄烛火映衬下,温润如玉,细腻动人,清贵又纯粹,让人不忍惊扰。

      萧珩洗漱完毕归来,步入内殿之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安稳静谧的画面。

      烛火摇曳,光影温柔,少年独卧龙榻,安然沉睡,与世无争。

      他放轻脚步,缓步走近床沿,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好梦。

      白日藏下密折的郁结、被人非议的不爽、被世俗礼法束缚的偏执,在看见少年安稳睡颜的这一刻,尽数化作汹涌滚烫的贪恋,在心底肆意疯长。

      所有人都不许他们亲近,所有人都非议他们逾矩,所有人都想拆散他们。

      可那又如何?

      白日众人窥探,他需恪守分寸,隐忍克制,不敢越雷池半步。

      可深夜深宫,四下无人,天地寂静,唯余他们二人。

      此刻无人窥探,无人非议,无人拘束,无人可以阻拦。

      萧珩弯腰,轻轻落座床沿,目光沉沉凝视着怀中人温顺柔软的睡颜,眼底温润尽数褪去,只剩下深沉、偏执、浓烈到极致的占有欲。

      他缓缓俯身,小心翼翼掀开锦被,轻手轻脚躺入床榻。

      习惯性地伸手,长臂舒展,轻轻环住少年纤细的腰肢,将温热柔软的人稳稳拥入怀中。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熟悉的相拥姿势,安稳又缱绻。

      谢临渊沉睡深沉,毫无知觉,被他稳稳圈在温热的怀抱里,身体下意识微微蜷缩,往温暖的方向靠了靠,睡得愈发安稳香甜,半点不知身侧之人心底汹涌的私欲。

      萧珩将人紧紧拥在怀里,鼻尖轻蹭过少年乌黑柔软的发顶,清浅的龙涎香萦绕鼻尖,抚平了他心底所有的戾气与郁结。

      既然世人不许他光明正大亲近,那他便在无人窥见的深夜,肆意贪恋,肆意触碰,肆意拥有。

      指尖微动,不再是白日那般克制隐忍的试探。

      他垂眸,目光贪婪描摹着少年精致完美的眉眼,修长的指尖轻轻抬起,极其温柔、极其缱绻地拂过少年浓密纤长的长睫,触感细软微凉,轻轻颤动,像羽毛一般搔过指尖,也搔得他心底心火燎原。

      指尖缓缓下移,轻轻摩挲着少年细腻光滑的眼睑,划过挺拔秀气的鼻梁,拂过温润柔软的脸颊肌肤,一寸一寸,细细描摹,贪恋着独属于他的温热与柔软。

      动作极轻极柔,温柔缱绻,带着数年隐忍的深情与偏执。

      怀中的少年沉睡无知,呼吸均匀,温顺乖巧,任由他肆意触碰,肆意贪恋,毫无防备,全然交付。

      这般全然属于他、毫无反抗、毫无疏离的模样,让萧珩心底的占有欲彻底抵达顶峰。

      他低头,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少年白皙细腻的脸颊之上,目光沉沉,凝望着那片柔软温润的唇瓣。

      粉粉嫩嫩,柔软饱满,色泽浅淡,干净纯粹。

      隐忍数年的心动,压抑数年的欲望,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枷锁,汹涌而出。

      萧珩喉间微微滚动,眼底暗沉汹涌,俯身,极轻、极慢、极珍惜地凑近。

      薄唇轻轻落下,温柔贴合在少年柔软的唇瓣之上。

      浅浅一啄,轻柔至极,温柔至极,小心翼翼,带着极致的珍视与偏执。

      只是轻轻一吻,浅尝辄止,不敢深重,不敢用力,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吓到他无知温顺的少年。

      一瞬触碰,即刻分离。

      柔软的触感停留片刻,便缓缓抬离,却足以让萧珩心底数年的执念,得到片刻极致的满足。

      微凉的烛火摇曳,光影温柔缱绻,映照着床榻上相拥相依的两人。

      谢临渊依旧沉沉睡着,眉眼舒展,安稳无知,对深夜里这场逾矩隐秘的亲吻、这场无人知晓的温柔掠夺,没有半分察觉。

      他不知晓,白日里有人上疏弹劾他们亲昵逾矩、有伤大体;

      不知晓那封密折被摄政王私自压下、尽数隐瞒;

      更不知晓,深夜无人的龙榻之上,他敬重依赖的皇叔,借着夜色深沉,借着他熟睡无知,偷偷越界,偷偷贪恋,偷偷吻过他的唇。

      萧珩重新将人温柔抱紧,下巴轻轻抵在少年的发顶,闭着眼,将满心的贪恋与满足尽数收敛。

      眼底深处,是无人窥见的疯魔与笃定。

      旁人越非议,他越偏执。

      礼法越束缚,他越贪心。

      君臣又如何,叔侄又如何,世俗不许又如何?

      这天下,这江山,这人,本就是他一手护住、一手守来、一心执念的所有。

      来日方长,夜色漫长。

      他有的是时间,一点点撕碎所有礼法枷锁,一点点抹去所有君臣分寸,一点点将这场深夜无人知晓的偷欢逾矩,变成名正言顺、朝夕不离的专属羁绊。

      今夜偷吻藏夜榻,来日贪欢揽君心。

      这场始于十六岁的深情妄念,终将冲破所有世俗桎梏,疯长成覆水难收的执念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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