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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使者归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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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婉停下练习,站在院中,叹了口气。
“姐,怎么了?”谢小墨见状走了过来。
“我早就被照源镜照到过。”谢婉收起银霜鞭,“上次从一面照源镜前走过,它亮了。想必早已上报梦源司了。”
谢小墨手一紧:“那你……”
“躲不掉了。”谢婉苦笑,“除非我这辈子不出门,否则走到哪,照源镜都能认出我。”
谢小墨一行人在布庄休整的第三天,王朝城的使者来了。一行八人,为首的是一位四十余岁、面容肃穆的中年女子,自称是王朝‘梦源司’的副司主,名柳如月。
“谢婉姑娘,恭喜晋为使者。”柳如月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公事公办的刻板,“按王朝律例,青石镇的新晋使者需在三个月内至王朝城登记入册,参加为期一年的升源基础培训。培训合格后,可选择加入梦源司、皇城卫,或回归原籍,受当地官府供奉。”
谢婉正在院中练鞭,闻言收势,银霜鞭化作手镯回到腕上。她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平静道:“若我现在不愿去呢?”
柳如月身后的随从脸色一变,似要呵斥,被柳如月抬手制止。她打量谢婉,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使者是荣耀,也是责任。姑娘可知,王朝有使者三千六百余人,但能通过升源培训、获赐使者令的不足三百?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我知道。”谢婉走到石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但我不想离开青石镇。我父亲年事渐高,武馆需要人打理。我堂妹年幼,还需人照拂。”
“这些不是理由。”柳如月淡淡道,“使者令可荫及家人,你父亲可得朝廷抚恤,武馆可得官府照应。至于你堂妹……”她看向从屋内走出的谢小墨和林之远,“这位是堂妹?若愿意,可随你一同入京,梦源司下设的‘净衣院’正需人手,也能有个照拂。”
这是要将姐妹俩都‘收编’。林之远眉头微皱,上前一步:“柳司主,此事可否稍缓几日?谢婉姑娘刚刚晋级,梦源尚需稳固,此时又是稳定关键期,稍不注意,恐有损根基。”
柳如月看向林之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阁下是?”
“青石镇回春堂医师,林之远。”林之远微微欠身,神色如常。
柳如月注意到他说自己名字时没有用化名——一个偏远小镇的医师,面对梦源司副司主毫不避讳地报上真名,要么是问心无愧,要么是有恃无恐。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几息,忽然眼神一凝:“林之远……可是七年前太医院那位林太医?”
她记性极好,七年前太医院的名册她翻过不止一遍。眼前这张脸比当年沧桑了许多,但五官轮廓对得上。她记得废太子案发后,林之远就离开了太医院。至于原因,宫里没有人明说,她当时也没有在意。如今看来,眼前这位‘回春堂医师’绝非普通医师。
柳如月深深看他一眼,没有追问,转向谢婉,正声道:“谢姑娘,此事由不得你任性。使者登记乃国法,逾期不登记者,视为不敬,削去使者资格,收取使者梦源。届时你头发会变回黑色,梦源点也会跌回二十以下,且终身不得再晋。”
这话已是威胁。谢婉握紧茶杯,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爽朗笑声:“柳司主好大的官威啊。”
萧烁摇着折扇走进来,身后跟着沈青莲。他今日换了身月白锦袍,玉冠束发,贵气逼人,与那日茶楼里玩世不恭的模样判若两人。
柳如月脸色微变,躬身行礼:“参见三皇子。不知三皇子在此,属下失礼。”
“免礼。”萧烁自顾自坐下,拿起谢婉喝过的茶杯抿了一口,啧了一声,“茶凉了。谢姑娘,给本皇子换杯热的?”
谢婉看了他一眼,默默重新翻了个茶杯倒上。萧烁接过,这才对柳如月道:“谢姑娘的事,本皇子知道。但如今东林镇刚经历变故,她作为当事者,需配合调查。这样吧,本皇子作保,让她暂留东林镇一月,协助沈护卫查案。一月后,若案子了结,她自会随你入京。如何?”
柳如月迟疑:“这……恐怕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萧烁放下茶杯,笑容依旧,眼神却冷了下来,“还是说,柳司主觉得本皇子的面子不够大?”
“下官不敢。”柳如月额头渗出细汗。三皇子虽闲散,但终究是皇子,不是她能得罪的。她咬了咬牙,“那便依三皇子所言。一月后,下官再来接谢姑娘。”说罢,带人匆匆离去。
等他们走远,谢婉才低声对萧烁道:“多谢三皇子解围。”
“不必。”萧烁摆摆手,神色严肃起来,“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梦源司直属父皇,柳如月今日给了我面子,回去必会如实上报。一月后,若没有合适的理由,你还是得去。”
沈青莲接口道:“但一个月,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二皇子已查明,巫敬在东林镇的暗桩不止一处,酒楼、客栈、当铺只是明面上的。他真正的在意的,在东林镇地下的古矿道中,那里藏着更多秘密,也可能有下一块碎片的线索。”
“古矿道?”林之远眉头紧锁,“东林镇铁矿开采了三百余年,地下矿道纵横交错,如迷宫一般。而且废弃多年,多有坍塌,矿道内怕是危险重重。”
沈青莲看向谢婉,“谢姑娘的身形灵活,可以在狭窄空间作战。小墨姑娘的净梦之力可感应碎片,是关键。林医师医术高明,可应对突发状况。至于我,”他顿了顿,“我负责保护你们。”
萧烁举手:“我呢?我呢?”
“三皇子身份尊贵,不宜涉险。”沈青莲直言,“而且,我们需要有人在上面接应,与二皇子保持联络,必要时调动人手。”
萧烁本想反驳,但想到自己那三脚猫功夫,去了确实添乱,只好悻悻道:“行吧。那你们何时动身?”
“三日后。”沈青莲道,“我们需要时间准备装备,研究矿道地图,并摸清入口守卫情况。”
事情就这样定下。谢婉看着堂妹跃跃欲试的表情,心中忧虑更深。她不怕危险,但怕小墨受伤。可她也知道,小墨看似温顺,实则倔强,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罢了,谢婉想,既然拦不住,那就护她周全。
谢小墨取下唤音铃,感谢了萧烁,谢婉也跟着感谢了一遍。
当夜,谢小墨在房中擦拭碎片。两块形状各异的碎片放在一起有小半个巴掌大小,触手温润,内里有绿光缓缓流转。她运转净梦诀,碎片会发出柔和的共鸣,像在回应她。
“你说,其他碎片在哪里呢?”她轻声问。
碎片的光芒闪烁了两下,忽然投射出一幅虚幻的地图。地图很模糊,只能看到山川轮廓,但有七个光点分布其上。其中两个光点重合在东林镇位置,另外五个,分散在各地。最近的一个,似乎在东林镇地下,另一个在……王朝城方向?
谢小墨正要细看,地图忽然消散,碎片恢复平静。是梦源不够了吗?她尝试再次激发,却再无反应。
“看来再看一次也需要机缘。”她将碎片贴身收好,躺回床上,却毫无睡意。东林镇的事让她明白,这条路比想象中更危险。巫世友死了,但大国师巫敬还在,他手下还有多少能人?那些被囚禁的百姓,有多少能真正恢复?
还有巫世友临死前说的“师尊万岁”……巫敬想做什么?仅仅是控制朝堂吗?
她想起归尘道长的话:“梦源石是枷锁,也是钥匙。”
钥匙……打开什么的钥匙?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谢小墨立刻警觉,摸到枕下林之远给的匕首,说遇到危险可防身。脚步声在窗外停住,然后,窗纸上出现一个小洞,一根细管伸了进来。
吹了一丝烟。
谢小墨屏住呼吸,假装熟睡。片刻后,窗户被轻轻撬开,一个黑衣人翻身而入,悄无声息地走向床边。就在他伸手要抓谢小墨时,谢小墨猛地睁开眼,匕首刺向他咽喉。
黑衣人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反手扣向她手腕。谢小墨顺势一滚下床,同时大喊:“有贼。”
隔壁房间立刻传来动静。黑衣人见行迹败露,不再纠缠,掷出一枚烟雾弹,趁乱翻窗逃走。谢婉、林之远还有今晚留在布庄的沈青莲冲进来时,只看见满地烟雾和敞开的窗户。
“小墨,没事吧?”谢婉紧张地检查妹妹。
“没事。”谢小墨摇头,心有余悸,“他想抓我。”
沈青莲检查窗户,在窗棂上发现一枚小小的黑色羽毛:“是‘夜枭’的人。巫敬圈养的死士,擅长夜行、暗杀、绑架。”
“巫敬知道碎片在我们手中。”林之远脸色凝重,“他等不及了。接下来只会更危险。”
谢小墨握紧怀中碎片,忽然道:“那我们提前行动。明天就下矿道。”
“我们需准备周全。”谢婉不愿看到谢小墨再次涉险。
“巫敬等不及了。”谢小墨目光坚定。
“他在暗,我们在明。看来拖得越久,我们越难。而且,”沈青莲知道更多的情况,“那古矿道中可能有更多被囚禁的百姓,晚一天,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沈青莲与林之远对视,后者点了点头。
沈青莲深吸一口气,看向谢婉:“我这就传讯做好准备,明日卯时,矿道入口集合。”
当夜,布庄灯火通明,四人研究地图并制定路线,直到深夜。
而在东林镇外一座不起眼的庄园里,黑袍人跪在密室中,向屏风后的人禀报:“主人,夜枭失手了。谢小墨身边有高手保护,而且她似乎有所准备。”
屏风后传来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很怪,像金属摩擦:“无妨。让他们下矿道。那里,才是真正的猎场。”
“可是主人,谢小墨有净梦之力,若让她找到碎片……”
“找到又如何?”屏风后人淡淡道,“那块碎片,早已被污染。她若净化,便会惊动‘它’。届时,不用我们动手,‘它’出来自会收拾她。”
黑袍人迟疑:“但谢小墨似乎能克制污染……”
“那要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屏风后人声音转冷,“去吧,按计划行事。记住,沈青莲要活的,他是沈逸的儿子,有用。还有那个谢小墨。其他人……生死不论。”
“是。”
黑袍人退下。屏风后人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渐亮的天色,手中把玩着一块血红色的玉佩。玉佩中心,有一点绿光挣扎闪烁,像被困的萤火。
“归尘老道,你以为找到源清梦体就能翻盘?太天真了。”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猩红的光,“魔梦君,该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