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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东寅茶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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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时,东寅茶楼。
茶楼位于东林镇东市,闹中取静,二楼雅间推开窗便是运河,舟楫往来,颇有几分水乡韵味。谢小墨三人抵达时,萧烁已等候多时,身边还坐着一人——正是沈青莲。
“沈护卫?”谢婉进门便看见一身浅蓝劲装的沈青莲。
沈青莲起身,神色如常,抱拳示意。
五人围桌而坐,伙计上完茶点退下,萧烁亲自关上窗,又在门边听了听,这才回座。
“情况比预想的糟。”沈青莲开门见山,“巫世友在石室中布下 ‘噬源阵’,以三十七名百姓为阵眼,抽取梦源供养一块被污染的石心石碎片。若强行破阵,阵眼之人会瞬间被抽干梦源,轻则痴呆,重则丧命。”
谢小墨握紧茶杯:“那怎么办?”
“需里应外合。”萧烁接话,“阵眼有三十七个,但阵心只有一个——那块碎片。若能接近阵心,以纯净梦源暂时隔绝碎片与大阵的联系,阵法会出现短暂停滞。届时内外同时动手,救人、夺碎片,一举两得。”
“接近阵心谈何容易?”林之远皱眉,“巫世友定会重兵把守。”
“所以需要诱饵。”沈青莲看向谢小墨,“巫世友对你的梦源很感兴趣。昨日宴席,他暗中在你身上下了‘随踪引’,一种极隐秘的追踪术法,想放长线钓大鱼。”
谢小墨一惊,下意识检查自己。谢婉起身走到谢小墨后面。
“不必担心,林医师的解毒丸可克制此术,已替你化解。”沈青莲道,“但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假装中招,让他‘找到’你。你被带入进去,接近阵心,我们伺机行动。”
“太危险了!”谢婉立刻反对,“小墨还不会运用梦源战斗,万一——”
“姐,……”谢小墨打断她,目光坚定,“归尘道长教我的净梦诀,能净化污染。那块碎片被污染,正好需要净化。而且,”她看向谢婉,“我有这个。”
她从怀中取出那块翠绿碎片。碎片一出现,周围似乎又凉了几分,空气中有看不见的涟漪荡漾开来。
萧烁眼神一凝:“这是石心石碎片?你们已经找到一块?”
“白云观所得。”林之远简单解释,“碎片之间有感应。小墨带着这块,进入石室后,应该能感应到被污染碎片的位置。”
沈青莲沉吟片刻:“计划可行,但需万全准备。那里的守卫不会少于三十人,其中可能有使者级别的食梦师。三皇子,你的人能有多少可以同我们一道进石室?”
“八个,都是好手,其中两人是使者中阶,一个使者高阶。”萧烁道,“这八个人可同你们一起进去,我带其他人在外等消息。石室就在镇外西边五里的山里。”
谢婉心想“使者中阶,梦源点四十一到七十,父亲说过,这是初级使者要下狠功夫才能达到的境界。还需要高阶出面,凶险度不言而喻。”听完她更担心谢小墨了。
“我联络了二皇子下,他会派一队护卫在官道接应,得手后立刻撤离。”沈青莲看向林之远,“林医师擅长医术,负责接应救人后的治疗。谢姑娘,”他看向谢婉,“你随我潜入,负责清除守卫。三皇子带人在外围策应,防止巫世友增援。”
分工明确,但谢婉仍有顾虑:“小墨一个人进阵心,我不放心。”
“我不是一个人。”谢小墨握住堂姐的手,笑了,“我有它。”她晃晃手中碎片,“而且,归尘道长教过我如何用梦源护体。打不过,我跑还是会的。”谢小墨知道自己还没法用梦源护体,但她知道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谢婉看着她眼中的坚持,最终叹了口气。
萧烁见谢婉忧愁,又见谢小墨如此笃定,想了想,把自己怀里的 ‘唤音铃’拿了出来,这是他在紧急情况下召唤二哥影卫用的:“这‘唤音铃’,遇到危险就使劲摇动,周围就能听到。”说完递给谢小墨。
谢婉将小小的银铃系在谢小墨右手上,虽有稍有宽慰,但仍担心说到:“记住,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摇铃,不要逞强。”
“嗯。”
五人又仔细推敲每个细节,直到天色渐暗。临别前,萧烁忽然道:“对了,巫世友今日辰时离开东林镇,说是回王朝城复命。但我的人发现,他其实去了镇外一处山庄,见了一个人。”
“什么人?”林之远看向萧烁,心沉了一下。
“一个绿袍人,看不清面目,但气息很强,可能是源士。”萧烁神色凝重,“你们行动时,务必速战速决。若引来源士,谁都走不了。王朝顶尖战力,整个焕梦大陆也不超过百人。”
源士,若真有源士介入,事情就难办了。
众人商议完毕,离开茶楼后,谢小墨跟着林之远去药铺‘抓药’,实则是准备所需物品。
沈青莲送谢婉回布庄,并肩走在夕阳下的运河边。
“谢姑娘,”沈青莲正声道,“此次行动万分凶险,你还未进行过使者培训,务必多加小心。”
谢婉侧头看他:“沈护卫不必担心,我这银霜鞭正好可以大展身手。”她将左手伸出,露出银霜鞭。
“谢姑娘年纪轻轻,银霜鞭已练至‘灵蛇九转’,令沈某佩服。”沈青莲诚恳地说到。
“过奖了,沈护卫的剑法才是真正精妙。昨日酒楼,见你出手制伏那几个盯梢的,剑未出鞘,人已倒地。这份控制力,非十几年苦功不可得。”
“十几年倒是真有。”沈青莲道,“我少时在白鹤门学剑,后来家父召我回京,便入了宫当护卫。”
沈青莲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三年前,我奉二皇子之命暗查巫敬的暗桩网络,借游学习武之名在各地武馆走动,青石镇也是其中一站。在令尊的武馆小住了几日。”他顿了顿,“那时候你不在——听说去外地习武了,但令尊提起你就压不住他内心的骄傲。”
谢婉点头:“我那年在外学鞭法,直到过年才回来。听父亲提起过,说有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来练过几天,对你也是赞不绝口。”
谢婉停了下来,看向沈青莲:“你走的时候还留了两坛好酒?那坛酒我爹藏了三年还没舍得喝。”
沈青莲笑了笑那是他亲自去青州酿的:“当时微服在外,留银子太招眼,怕给谢师傅惹麻烦。酒最合适。”
谢婉没再追问,只是目光停留在他脸上,微微一顿。梦源内敛如深潭,分明是触摸到源士门槛的征兆。
沈青莲察觉到她的视线,坦然道:“还差一线。梦源点一百一十八,卡在瓶颈很久了。”
“很难突破吗?”谢婉问。
“心境未到。”沈青莲望向运河上归舟,“源士需心志坚定,不是靠苦修能堆上去的。我也知道这种瓶颈往往需要一个契机——也许是顿悟,也许是绝境。急不来。”
“那就不要为难自己。”谢婉轻声道。
谢婉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困惑,就像她,明明已晋使者,却对前往王朝城参加培训心存抗拒。她喜欢青石镇的宁静,喜欢在武馆教孩子们练武,喜欢看小墨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成为使者意味着责任,也意味着远离这种平凡。
“谢姑娘为何不愿去王朝城?”沈青莲忽然问。
谢婉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腕间的银霜鞭手镯。橘色的夕阳照在镯面上,泛着一层磨砂的光:“我父亲说,使者是荣耀。但我看到的是束缚。”
她抬起头,望向运河上归舟的桅杆:“王朝的使者,需遵守诸多规矩,行事受朝廷节制。我更喜欢自由。”
沈青莲没有立刻接话。他只是左手把腰间的青阳剑解下来,手指轻轻抚过剑鞘上的一道旧痕。
“自由与责任,从来难两全。”他过了半晌才开口,声音很轻,“但或许,可以有第三条路——不逃避责任,也不放弃自由。在规则之内,守护自己想守护的。”
谢婉看向他。夕阳余晖给沈青莲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青莲没再说话。
来到布庄门口,谢婉道了声谢,转身走进布庄。
沈青莲站在原地,确认她安全进门,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