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石心石碎片》唯有清枫

10、第 10 章 入镇

　　几日前谢文柏就收到了来信，信上只说青石镇谢家的两个侄孙女要来东林镇住些日子，请他照应。谢文柏收到信后，虽有些意外，但毕竟是自家晚辈，还是回信邀请他们过来小住，便让人收拾了西厢房。
　　清晨，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驶出青石镇。车内，谢小墨和谢婉扮作寻亲姐妹，穿着半新不旧的碎花裙，包袱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干粮。
　　“记住，”林之远在出发前最后一次叮嘱，“东林镇鱼龙混杂，你们看到听到的任何异常，都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我与沈护卫接应。”
　　马车颠簸在山路上。谢小墨掀开车帘一角，看着逐渐远去的故乡，心里涌起复杂情绪。这是她十六年来第一次去东林镇，去的却是危机四伏之地。
　　见谢小墨有些不像往日般轻松，谢婉从袖中取出一条银色长鞭，鞭身细如小指，在大白天也泛着冷光，“这是用天蚕丝和玄铁线编织而成，灌注梦源后，可柔可刚，名‘银霜’。”
　　谢小墨好奇地想摸，被谢婉拦住：“别碰，还没认主，有煞气。”她咬破指尖，一滴血珠滴在鞭柄，银光一闪，长鞭如有生命般缠绕，化作一只银色手镯。谢婉将它戴在了左手上。
　　“哇……”谢小墨眼睛发亮。
　　“此去有很多未知。”谢婉看向左手的手镯，轻声说道，“怕吗？”是在问谢小墨，也是在问自己。
　　谢小墨摇头，又点头：“有点。”
　　谢婉握住她的手：“放心，姐姐在。”心中已有方向。
　　马车又行了几日，在一个有些寒冷的下午，进入东林镇。
　　比起青石镇的宁静，东林镇热闹得让人眼花缭乱。街道宽了三倍不止，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车马声、人声鼎沸。行人衣着光鲜，神色匆匆，梦源气息驳杂——有的纯净明亮，有的浑浊暗淡，有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黑气。
　　“那就是被业障沾染的气息。”林之远压低声音，“看来东林镇三成以上的人，梦源都有问题。”
　　马车在一家布庄前停下。“锦绣布庄”的招牌有些年头了，漆面斑驳，但店面整洁。柜台后，一个五十来岁、面容与谢家长辈有三分相似的男人正在拨算盘，听到动静抬起头。
　　“请问是谢掌柜吗？”林之远上前拱手，“鄙人林之远，受青石镇谢家所托，送两位千金前来。”
　　谢掌柜——谢文柏，愣了一瞬，随即露出恍然又复杂的表情：“永震闺女、永和闺女？快进来，快进来。”
　　他引三人进内堂，吩咐伙计上茶，仔细打量谢小墨和谢婉，眼中闪过喜悦：“像，真像你们父辈小时候的模样。”顿了顿，叹息道，“当年我与祖家因分家产闹得不愉快，一别就是三十年。我年轻时犯下浑事，也没脸回去。他们……还好吗？”
　　谢小墨如实说了爹的腿伤，已好转大半，还有汤铺的生意。谢婉也细诉了家里武馆的事情。谢文柏连声道“好”，又问了些青石镇情况，最后说：“西厢房一直空着，已经收拾好了。你们安心住下，就当自己家，别拘束。”
　　安排妥当，谢文柏去前头照看生意。姐妹俩在西厢房安顿下来，林之远则说要去镇上的药铺看看药材，实则与沈青莲会合。
　　入夜后，林之远带回消息。
　　“沈护卫已查明，三处暗桩分别在‘悦来客栈’、‘如梦酒楼’、‘通宝当铺’。”他在桌上用茶水画出东林镇简图，“悦来客栈是情报交换点，酒楼是控制食梦者的场所，当铺则是存放掠夺来的梦源的地方。巫敬的义子巫世友，十天前已抵达东林镇，坐镇酒楼。”
　　“巫世友？”谢婉蹙眉。
　　“巫敬得力的手下，心狠手辣，修为至少是使者高阶，可能再精进一些时日，可以到源士的门槛。”林之远神色凝重，“此人擅用毒和幻术，需格外小心。”
　　谢小墨问：“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等。”林之远说，“沈护卫正在设法潜入酒楼探查。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接近那些地方，又不引起怀疑。”
　　翌日晌午，前堂传来谢文柏怒意的声音：“梁立奎，你又来干什么，不要到处乱碰。”
　　“我做为商会会长，理应来关心一下布庄生意。”一个听似客气，但明显不客气的声音回道，“再说了，谢掌柜，咱们街里街坊这么多年，本就应该相互照应。”
　　谢婉想要起身要出去看看情况，被林之远按住：“多看一会儿再说。”
　　透过门缝，看见一个人模人样的男人在布匹前，摸了摸架上的绸缎，“这绸缎可真不错，要是都烧了，可惜了。”
　　谢文柏气得发抖，“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哼，”梁立奎怒目盯着谢文柏：“叫你这个老不死的不去王朝城，非要留在这里和我过不去。”
　　谢文柏瞪了回去，只想这个瘟神赶快离开。
　　外面一穿着劲服的人走了进来，悄悄在梁立奎耳边说了什么。梁立奎转身走出布庄。
　　谢婉回到内堂，脸色冰寒：“欺人太甚。”
　　谢婉一行出来关心谢文柏的情况，安慰谢文柏，询问他这人是谁。
　　谢文柏愤愤地说：“他是商会会长，借着布庄商会的名号，实则是想自己一家独大，还想搅乱我们这些布庄的行情。甚至要求我们将银钱存入指定的几个钱庄，凡是不存进去的，他都会上门捣乱。我前些年还存在那儿，谁知想要支取时，各种理由搪塞，后来我不愿存进去，就发生了今天这样事。”
　　林之远心里理了理大概的脉络，梁立奎敢这样嚣张，看来背后也有巫敬的势力。谢婉也有些察觉，谢小墨更担心这布庄被烧。
　　“儿子孙子们这才搬离去了王朝城。我在这里经营这么多年，有不少老买主，我不忍心离开。实在经营不下去，到时候再做其他打算。”谢文柏想起在这里打拼的点滴，目光又扫了一圈店铺，眼中尽是不舍。
　　“叔公放心，这布庄定能开下去。” 谢婉摸了摸手腕的银霜鞭，“他要是再来，我们来对付他。定让他不敢踏入布庄半步。”
　　谢小墨看着堂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使者’的不同——不仅仅是头发变色，更是那种由内而外的自信与力量。
　　夜深了，东林镇的灯火渐次熄灭。但在城西的如梦酒楼，三楼雅间，一个三十岁上下、面容阴柔的男子斜倚在软榻上，把玩着一枚白色雕花玉佩。他长发披散，穿着暗红锦袍，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谢家姐妹……青石镇，有点意思。”巫世友指尖划过玉佩，眼中闪过兴味，“去查查，那个林医师什么来路。还有，那些‘粮食’，看紧点，二皇子的人最近盯得紧。”
　　阴影中，有人低声应“是”。
　　巫世友走向窗前，低头盯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他要尽快会会这两姐妹：“源清梦体……师尊要找的人，会是你们吗？是姐姐还是妹妹？”
　　窗外的东林镇夜市千灯，街上的人摩肩接踵，而在看不见的地方，正进行着梦源抽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