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朝古籍修复的日子》桼只鱼

23、来了宋朝

　　　　两人大饱一顿口福之后，这才不急不慢地去往这个时空里的古书屋，穿过了几个巷子，白墙黑瓦下人群繁盛了起来，老远就看到一面旗帜写着“古书屋”，随风飘逸着像是冲着他们挥手。

　　“到了。”沅也在铺子前停下，推开那古红木做的门，堂内做成了类似当铺的感觉。

　　沅也四处观望着很是满意，这铺子大小正合适，杳白将门拴好，打来了井水，用麻布擦拭着堂内大大小小的物件和桌案，她掏出麻袋冲着内里喊着：“古籍修复包、采耳包。”

　　案上浮现这两样东西，她将这两个包打开整理放到案上，拿起了两块木牌。

　　一块写着：收书一本一文。

　　另一块写着：耳到病除。

　　她将两块木牌挂在门边，将门敞开，杳白也全然把堂内打扫干净，两人并肩站在案里望着来来往往的人，铺子也顺利开张了。

　　一上午，来了络绎不绝来卖书的人，他们也收到了不少好书，由于书本的数量在递增，多多少少都会有残缺破损的书籍，沅也也气定神闲地坐在案上修复了起来，一本又一本被又大又厚重的木尺压着，等待晒干后裁剪，对于修复残缺破洞的纸张，她也愈发地熟练了起来。

　　而杳白也迎来了他在宋朝时期的第一位采耳客人，看上去外貌周正，气质上感觉是饱读诗书的人，由于他神色急切，盼望他们尽快医好耳朵，沅也只能暂停收书。

　　她将人引到一旁坐下，抬手用布蒙住了他的眼睛，这人虽有些意外，但也只是微张了下嘴，便又抿住，没有发问。

　　沅也拿起竹签，杳白蜷缩着身子进入到这人的耳朵里，铺子内安静得出奇，她仿佛能听到耳朵里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杳白的深入，这人也忍不住咳了几声，为了压住酥麻痒引起的咳，竟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没过一会，一团黄硬疙瘩移动了出来，这陈年耳垢把嫩绿的杳白完全遮盖了，沅也将杳白放进备好的水碗里，对着那人问道：“这位公子，眼下觉得耳朵如何了？”

　　这人抬手拿掉了蒙眼布，对着沅也一顿道谢：“多亏了姑娘精湛的手艺，果然好些了，不似从前那般痒了。”

　　那人说罢，便掏出三文递给了沅也，并说要喊自己的阿兄过来，他阿兄的耳朵近日也不太好，沅也自是也感谢他愿将阿兄带来，送客至门前。

　　沅也忙完这个公子的耳朵，想起了慧娘做的小菜，慧娘受朝代的设定，平日里只能在御万国和唐朝时空里支铺子卖小菜，她早就听闻这宋代的姑娘各个手艺精湛，一些厨娘做小菜更是一绝。

　　此次前来，在筹备的时候，她也确实拿了不少慧娘的小菜，就打算试一试，如若买的好，三朝都开启售卖，这文钱岂不是“哗哗”的直进口袋。

　　她叫来小白，给他一顿打扮，头上戴着几朵娇滴滴的花，本就俊丽的外貌叠上了柔美，将他安置在门边的桌前，上面摆着各式瓦罐内里全是慧娘做的小菜，为了吸引人的注意力还特地在瓦罐前的小碗里又装上一些用作试吃的小菜。

　　杳白刚坐在桌边不久，就有一群穿得艳丽的女子围了上来，大家纷纷品尝了小菜，嘴里都称赞，并各自都要了些，一下子忙了起来。

　　杳白灵活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瓦罐上只是让麻绳相互系了几下，那瓦罐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拎在手里，他把方便拿捏的麻绳部位递到这些姑娘手里，一次两次不小心触碰到人家姑娘的手，在一众姑娘莺莺燕燕的笑语里完成了打包，客人们才散开。

　　桌上的小菜也卖得差不多了，杳白将银袋子小心翼翼的系上了，满脸堆积着笑走到了在案上背对着他的沅也，他挨着她的肩头，“小沅，今日赚得可多，给你。”

　　沅也没抬眼瞧他，将银袋子用毛笔勾了过来，放到案上，也不去数数，闭着眼睛休息着，不搭他的话，杳白有些急了，弄不清楚状况，只能身子再对她贴近了些。

　　他见身边的人作势往旁边移了点，像是想要远离他，更是让他急了，连忙揽住她的肩头，给她按了按，似讨好又想着让她放松些。

　　“今日辛苦小沅了，一会想吃些啥，我去买回来。”

　　杳白探着脑袋观察她的神情，见她依旧保持着原样，更急了，直接从后背将她揽在怀里晃悠着，没过一会沅也才睁开眼睛，掐了下他的手，他竟在背后乐出了声，“不许笑。”

　　话音刚落，见背后人没了声，沅也笑着转过身，见她笑了，他也跟着笑了，“你方才因何不开心？”

　　“啧，没有不开心，明日我坐在门边桌前卖小菜吧，看看我能卖多少！”

　　沅也信誓旦旦地说着，杳白疯狂摇了摇头，“不要，我不想让那些个男的碰到你。”

　　她忽然羞红了半边脸，倒不是因杳白的这句话，而是他可能察觉到自己的心思了，两人也不过认识两三个月，这杳白已经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三言两语摸索到自己的心思了。

　　她将脑袋似鸵鸟那般埋在他的胸前，杳白轻轻拍着她的背，两人就这般挨着至黄昏才关了铺子，打算去酒楼再饱餐一顿。

　　这次，他们换了一家堂中央支着一块大大的帏屏的馆子，听身边的人口里聊的这家今晚有皮影戏可以看，沅也欣喜，杳白尽收眼底找来小二给了些文钱，两人坐在观影位置最佳的桌上，用着美味佳肴。

　　晚间皮影戏正式开始，一阵小锣之后，堂间立刻安静同时光线暗淡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此刻堂中最亮的那块帷屏上，一对男女皮影人物登场，旁白细说着这段佳偶从相识相爱到相知的故事。

　　沅也眼神闪烁着盯着那对皮影佳人，不自觉地跟着众人大喊着好，一旁的杳白看戏心思全无，因他从未瞧见沅也如此亮丽的眼神，心里暗自想着如若自己能被她这般看一眼，死也足惜了。

　　皮影戏落下了帷幕，那对皮影佳人好似真的活了般拉着手谢幕，沅也心情大好，更是不自觉地就挽着杳白的手臂，两人贴在一起走出了酒馆。

　　沅也本该朝着他们醒来睡着的那间宅院走去，却径直走到了方才他们看皮影戏的酒馆后门，一阵喧闹争吵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原是方才表演皮影戏的班主来找酒馆的掌柜要工钱，那掌柜把原定的工钱少了许多文，班主不愿，两人这才争论了起来，沅也听来听去心中很是气愤，她走上前帮着班主讨要了起来：“你既应了，文钱早就定下，岂有随意变更之理？”

　　掌柜像是喝了几杯，浑身散发着酒气，“你是哪里出来的？与你何干？要不是我让他们来，他们早就饿死了，给几文不错了，下回还能来这演。”

　　沅也气得撸起袖子就要理论，却被那班主拦下，班主拿了文钱不再和掌柜理论，转而对着她说：“有劳姑娘出面相助，眼下能有文钱，养活这班子才是长久之计，老生在此谢过姑娘了。”

　　“你们的班子没地方演吗？”

　　沅也这句话像是问到了班主的痛处，她见班主摇了摇头，发出此起彼伏的叹气声，即使没有回应，她内心也大概知晓了，此时眼前有金字浮现：

　　【完成宣扬皮影戏任务，可获得特殊奖励】

　　金字消失的那一刻，沅也眼睛一转有了主意，她和班主信誓旦旦地保证可以助他们起死回生。

　　他们回到宅院，沅也也没有立刻休息，反而挑灯夜战写着本子，杳白在一旁陪着，手里拿着今日收来的书细细查阅。

　　到了后半夜两人依旧没有歇下，她让杳白作画，将画的内容大概说给了杳白后，就轮到他冥思苦想地去画画了。

　　翌日一早，沅也就将杳白画的那幅画贴在古书屋最显眼的位置，画上是西湖的拱桥上，一个穿着白衣无脸仙裙飘飘的女子，身侧是一个穿着青衣无脸的女子扶着她，眼前一个书生无脸的男子，手里将纸伞另一端交付给女子手中，两人相对。

　　沅也觉得杳白很是能把那漫天细雨的朦胧质感画得惟妙惟肖，她刚贴完背后就有人群伫立都在品味这张画，称赞不断。

　　“这是什么书啊？”

　　一个人在人群里问起，沅也连忙回答：“这个啊？是讲一个书生和一个白蛇化为的女子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的故事，只要在本店买这本书，过几日就可看这本书有关的皮影。”

　　在他们大肆宣传下，很快就将沅也在黄球那里搞到的这本故事的书卖完了，这也只是第一步，下午太阳落热刚过，班主就来了，沅也将她昨夜写好的本子交给了他。

　　这班主的表情眼神都透出了几道光，对她赞不绝口，便兴致高昂地回去演练皮影去了，她送完班主回来，见杳白龇牙对着她笑得灿烂，她顺势垫着脚尖搂过他的肩头，“还有个大任，要交给你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