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朝古籍修复的日子》桼只鱼

22、古籍修复 沅

　　沅也望着那嫩绿色的毛虫杳白身边出现一层白油白油的污渍，知道他是扛不住吐了，出声安慰：“再忍一忍，就好了。”

　　谁知那老先生半眯着眼对着她说：“嗯，姑娘老朽一定忍住。”

　　“好！”沅也见状立刻回应，那杳白在碗中游到稍微干净的位置，清洗了身子，又冲了冲嘴，再次回到了竹签上，爬进了老先生的耳道里。

　　随着杳白的涂抹药水，沅也瞥见老先生闭眼皱眉，脸憋得通红，竹签上再次浮现嫩绿色的身影，杳白已经完成了任务。

　　老先生起身道谢，嘴里不停地叠说：“多谢姑娘，我的耳朵好多了，竟然没有那些时日的疼了。”

　　沅也将老先生送到薛王爷的马车上，这才折回，发现杳白不见了身影，她走到院内四处环顾着，直到稀稀疏疏的声音从火房里传出，她也走近了些。

　　她将眼睛贴在纸窗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健硕的身影，那身影正在宽衣解带，她期待地眨了眨眼，身影竟消失不见了。

　　“哎，人嘞？”她踮起脚尖朝屋内看了看，确认杳白消失了，转过身来跌进了怀抱里。

　　眼前浮现的是敞着怀白皙健硕的胸腹，沅也顿时觉得胸腔里的血脉疯涨，缓缓抬过头和杳白相视一下，就溜开眼神作势要跑走。

　　“哎！哎！放我下来！”

　　沅也溜走的想法，早就被杳白预判了，打横将她抱起，进入了火房，门砰的一下关上，杳白撑着手臂将她抵在门边，“适才那老先生耳朵医好了后，我眼下可以维持十日了。”

　　沅也眼睛大了点，“眼下一定要聊这个吗？”

　　杳白以为她会不好意思，肯定会找空隙溜缝逃走，但她却直接张开手臂环住了他。

　　他惊讶之余，手也悄然附上了她的背，两人贴近相拥，火房外面楚洁走近院子内，将晾晒的纸张翻面，望到此情节，狐疑着摇了摇头，心中自是为杳白感到高兴。

　　晚间，沅也将先前用砚台压着的纸张一张张收了起来，见原本纸张上的洞和破损的残边已经和后续附上的修复补片贴合完毕，就是多出了些，楚洁见状提醒她：“把多出来的部分修饰掉就行。”

　　她听闻就拿起木尺和剪子比对着原本书本纸张大小，“咔咔”几下裁剪到合适大小，只是装订这块她还没完全参透，但也只能等后续再学了。

　　眼下，她需要修复发霉的纸张，楚洁说的杂难就呈现在这里，第一步就是观察。

　　她拿起烛灯放在案上，将白日晒的霉纸放在烛灯照耀最亮之处，纸张上的斑点变得凸出，竟看到了上面生长的丝物。

　　她往纸上凑了凑，潮酸味像是被固在纸上的脓包，瞬间炸开挤进了她的鼻腔，使得她喷嚏不断，只能将纸放回案上，楚洁这才开了腔：“拿起那软刷，刷一刷。”

　　沅也有些绝望地看着楚洁，但也没办法，这是以后她一定要面对的事情，就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凑近到案上，刚走上前，鼻腔前便附上了软麻布，是杳白。

　　他将软麻布轻轻盖住了她的鼻腔，稍微阻隔了那难闻的气味，她挤了挤望着他忽闪的眼睛，拿起软毛刷全神贯注地刷起了那霉斑。

　　霉斑上的丝物被清除后，楚洁将先前备好的黄柏水拿了过来，他拿过一支崭新的毛笔，蘸取了黄柏水之后，一点一点地附在霉斑上，每次的用量把控得极好，不多也不少。

　　沅也接过毛笔坐在案上，学着楚洁的手法一点点地去涂抹，这量她是完全控制不好的，以至于案上一直发出她的惊叹声：“哎，又多了，宣纸快吸走，哎？怎么又少了需要补点。”

　　光是一张就弄得她腰酸背痛，且纸张最后呈现的效果也不好，她一时有些垂头丧气，随即更加觉得楚洁手艺之强，她挑灯重复训练了起来。

　　天色渐亮，杳白困得在一旁撑着脑袋点头，随着点头的加重失去了重心，竟促使他醒了过来，双眼朦胧中他瞧见那小身板睡倒在案上已经不知多久了。

　　他直接站起走到她身边，将她轻轻抱起，即使是再小的轻微的挪动，也将怀中的她惊醒了，她哼唧了一声就将手臂搂在他的脖颈上，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小声呼着气息睡得更安稳了些。

　　翌日直到太阳耀眼的光芒照得她身体燥热才醒来，她换了件新衣裳，是杳白前几日买的，杏色曲裙，青色拦腰裙带，衬得整个人看上去格外水灵。

　　她出了院子来到古书屋，杳白正瘫在她昨晚附身的案上打盹，她走了过去，将嫩绿毛绒小白放在她的肩膀上，继续奋战地练习修复霉斑。

　　两个时辰后，杳白在她的肩膀上醒来，不敢惊扰，却惊喜发现沅也逐渐可以修复小洞，甚至霉斑都熟练掌握了。

　　沅也见他醒了，“我的修复能力已经到达百分之六十五了，应该很快就可以开启新的任务了。”

　　那接下来的百分之五，便就又落在了，眼前这几本卷曲着，或是折痕过于重的古书上了，依旧照例先用假书练手。

　　她学着楚洁的动作，将露水拿起站在远处轻洒了几下，纸张上略微湿润了一点就停下，再拿起两张宣纸码平铺在上面，拿起簪子找到折痕较为重的位置的中心，往外刮平，动作重复了几次之后停下。

　　她正要拿起新的砚台压在上面，楚洁忽然走到跟前，将两层宣纸拿起，他摇了摇头，“不行，这纸张起毛了，你要控好力度。”

　　他抬手将纸蜷成球扔到地上，沅也肩膀一沉，只能重新开始，要说这力度竟然比控制霉斑还难，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促使她心都长毛了，毛毛躁躁的使她烦闷。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地废纸团中她终于练会了手法，在第十张褶皱折痕纸修复成功之后，眼前的金字浮现：

　　【当前古籍修复能力达成百分之七十】

　　【系统将在明日清晨开启传送任务，请准备好物资】

　　“小白，成了，明天我们又要启程了。”

　　两人欢呼之余，也为筹备东西犯了难，任务所涉及要用的物资完全是未知的，沅也根据前三次的任务依旧是按照食物来筹备的，并加上了从黄球那里买来的古籍修复工具小包。

　　杳白依旧是带了采耳包，他给沅也备了许许多多漂亮的首饰和衣裳。

　　沅也为了防止自己这趟任务之后将古籍修复的步骤忘却，拿起了毛笔和册子，仔仔细细将重点记录在上，确认无误之后，将册子丢进了麻袋。

　　两人今晚都早早地沐浴更衣后躺在榻上睡去，睡梦中她只觉得眼前的黑暗，似有无力的成了一个漩涡，将她吸引了进去。

　　她鼻尖嗅到一丝檀香，手掌触摸到柔软，缓缓醒来，杳白那张俊俏的脸庞出现在眼前，她猛地坐起，也将身边熟睡的杳白带醒了。

　　沅也四处打量着，发觉已不在古书屋了，周围环境陌生，但却布置典雅，各式各样的瓷瓶在房内堆积着，“这是哪？咱们到了？”

　　“嗯......”杳白只是闷哼了一声，趴在她肩膀上还在酣睡。

　　【当前已开启第一轮宋朝任务】

　　金字消失后，她的脑袋里也没有挤进宿主的记忆，她正心里纳闷着呢，黄球出现了。

　　“从现在开始，你们将不在以宿主身份出现在任务中了，而是你们本身的直接加入，切记，保护好各自的安全。”

　　黄球说罢，两只小手一挥，他们眼前的空中浮现出两件散发着五彩光阑的衣裳，沅也好奇地伸出手指点了左侧的一件，那衣裳瞬间附在了她的身上融了进去，消失不见。

　　杳白见状也点了下衣裳，两件衣裳彻底融入进身体之后，两人动作整齐划一的在各自身体上摩挲着，质感却与以前穿着的衣裳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这可以抵挡一次伤害。”

　　沅也领着杳白出了家门，他们要去这个朝代里事先为他们备好的古书屋，一路上她都无法分辨这里的地理位置是何处，只能左看看右瞧瞧，寻找着关键东西判断。

　　他们走到一处湖边，沅也站在湖畔向远处眺望只觉得眼前这一幕莫名地熟悉，拂堤杨柳，湖面春意盎然，只见远处出现一个船夫撑着船，身上穿着蓑衣，戴着草帽，她的记忆被定下了关键词，嘴里大喊：“西湖！”

　　“西湖？这就是西湖呀？”杳白也很是欣喜，他只在古书里见到描写优美的西湖，此刻竟然活在了自己的眼前。

　　“咱们先不急着去古书屋，吃些东西去吧。”

　　沅也拉过杳白走向人烟繁盛的酒楼前，小二招呼他们上楼坐下，她点了几样印象里非常之招牌的美味佳肴。

　　小二将一碗鲜橙端了上来，沅也将那橙盖掀开，内里飘过一阵鲜香，里头是黄橙橙的蟹膏，配着嫩嫩的蟹白，她拿起勺子挑了一点放入嘴里，瞬间融化，甜香鲜美。

　　这道刚品尝完，两人吃得心里美滋滋的，小二又端上了一盘鸭肉，外部红皮滴着滋滋作响的油，内里肉汁鲜嫩肆意，她觉得有些眼熟，小二也着实有眼力见，“这是炙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