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朝古籍修复的日子》桼只鱼

18、杜牧喝醉 这

　　这些时日，杳白忙于摆设“文人雅诗”的事情，在私塾的时辰要比在家里长了很多，两人也就时不时碰个面，一时无言，沅也因无法找寻创新的突破口闷闷不乐。

　　这日，私塾的书童带着食盒来了。

　　食盒推开里面放了一盘乌黑亮丽的饭，挨着的是碗白沙沙的粉，沅也拿着木盖缓缓抬头望着书童，那书童像是明白了什么，开口道：“这是大少爷差我们送来的青精饭，是杜大人府上做的，大少爷不舍得吃，让给夫人您送来。”

　　书童留下这句话就离去了，沅也盯着这食物，砸吧了两下嘴，实在是没有什么食欲，转而那书童又回来了，“大少爷交代过冷着吃就行。”

　　她将那盘子端在手里，取出勺子取了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清苦卷着草木味袭了过来，遂放下，又看了看那碗白沙沙的东西，她用小拇指蘸取了一点放进嘴里，甜滋滋的在嘴里蔓延，原来是糖。

　　她将勺子上的乌黑的饭蘸取了糖，送入嘴里，舌尖泛着苦涩，逼得她口水肆意，渐渐地糖的甜味反了上来，这冰火两重天的味道，让她这几日闷闷不乐的心情散了不少。

　　沅也望着手里的饭，一时不想再吃第二口，就这样细细地瞧着，数起了颗粒来，数着数着灵感也随之而来。

　　她起身走近小厨房，对着空气喊道：“系统我要糯米。”

　　糯米出现在案板上，小小的一袋，她将糯米淘洗干净，放在冷水里浸泡，搁置在一旁，转而将那盘乌亮的饭拿了起来，又对着麻袋说：“慧娘腌制的小菜。”

　　小菜从麻袋里拿了出来，她将乌亮的饭擀平，将慧娘腌制的小菜和腌肉放在上面，揉成了长条，拿起刀就要切，谁知刀尖刚碰到饭上，只是稍微用力就撒了开来。

　　“怎么会？”她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就换了把更小的，头几下切得很顺利，但是越往后就散了。

　　她仔细用手翻动着，发现异常的黏，回想自己吃过的乌饭团几乎很少出现这个情况，思量了许久，还是决定出门去看看，找找如何能让糯米不那么粘稠的法子。

　　她带着丫鬟出了门，几日没出家门，街市上焕然一新，摊贩卖着各式各样的糕点，当然也有现蒸煮出来的粽子售卖。

　　沅也买了几份糕点，握在手里虽滚烫却甜滋美味，她仔细望着糕点被她咬开的切口，确实是糯米做的，但没有那么粘稠，还哏啾啾的。

　　“大娘，这糕是糯米做的不？”

　　“对呀，香不香？我还磨了芝麻进去嘞。”

　　沅也立刻应和，又买了一些，走近了这大娘，低声询问：“这哏啾啾的口感是怎么做到的？放了啥？”

　　“害，粳米呀，如果是只有糯米一种，那就不能成形，会糊的。”

　　她瞬间茅塞顿开，对着大娘道了谢，转而去铺子买了粳米回去。

　　等她到家时，见到了这几日忙得顾不上所有人的杳白，“怎么样？今日那个叫什么......好吃吗？”

　　“你说那团黑乎乎的？”

　　沅也见他点了点头，拉着他的袖子往小厨房走，将唯二切得很完整的饭团给了他，“这个是我改良后的，单吃这个真的是五味杂陈。”

　　杳白倒是爱吃这个，赞不绝口，沅也拿着买来的粳米淘洗干净，放在小碗里。

　　他凑了过来，“这是想到了？”

　　“嗯！多亏了你今日差人送来的乌饭。”沅也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握了握他结实的臂膀，“你明日得空吗？”

　　“得空。”杳白答得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的犹豫。

　　“那明日我需要你帮忙。”

　　“好，什么忙我都可以。”

　　翌日，沅也就起了个大早，将昨晚泡好的糯米和粳米均匀混合在一起之后，全部放入甑蒸，蒸了起来，她又吩咐家丁把石臼清洗干净，杳白也醒了步履松弛地来寻她。

　　她拉他进了院内，石臼已经清洗完毕，家丁将那硕大一根木杵递给了杳白。

　　糯米和粳米蒸煮好之后，她将其倒进了石臼，锤了捶杳白的肩膀，“把这个锤到看不出米粒来就行。”

　　杳白就这样撸起了袖子，在院中一下又一下地击打着，击打了一会，沅也就会用沾满水的手，去石臼内里倒腾几下，换个面离开，再让他继续锤击，这样整个内部都可以均匀受力。

　　她瞧见杳白浑身全是力量，心中自然很安逸，却又起了担心，要是真的用力过度，明日浑身要是酸痛起来，能不能起来继续操办诗会都是个问题，她叫来家中几个壮丁，替换了他。

　　杳白满头大汗地坐在她身旁的地方，全然不顾样子，双手撑着地，沅也掏出帕子就帮他擦汗，擦着擦着眼前这张脸又红了。

　　“嗯.....我想一会吃你上次做的那个...那个...”

　　“扬州炒饭。”

　　“对！”杳白眼睛发出了亮光，“可以吗？”

　　“当然呀，我做一堆给你吃。”

　　这一句话，如有神力地倾入到了杳白的身体里，他似牛一般地拼命用力捶打。

　　正午刚到，石臼里就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白嘟嘟滑润的团子窝在里面，沅也用水将团子四周滋润，轻轻一拨就顺利地脱离了石臼。

　　杳白抱着这团圆咕隆咚的雪团子跟着她进了小厨房，放在了案上，沅也也没有处理那雪团子，认认真真地给他做了扬州炒饭。

　　炒饭做好了，杳白捧着碗享受着，沅也这才走到雪团旁边，伸手揪出了一点，在案板上滚成长条，并擀至到一定的宽度，留着备用。

　　拿来三只筷子撑出三角形，围着绕了起来形成一个三角，待到绕到筷子中段位置之后，将扬州炒饭放到内里固定好，一个白皑皑的三角塔就成了。

　　沅也将三只筷子抽出，站在原地欣赏着自己终于把脑海里的创意做出来的样子，心中不觉舒展了起来。

　　诗会的日子也来了，这天凡是当地的有名的无名的诗人都来了，其中也有不少家境显赫但却没有真才实学的人。

　　沅也瞧见乔清岚手里拿着几盒果子走了进来，刚迈几步就看见了她，一改往常见到他们二人，剑拔弩张的样子。

　　“你们二位近日可好？”

　　沅也走开了，杳白回了声好之后，就去接待了其他贵客，他一时无趣只能站在原地挥袖子四处打量。

　　做诗前，需要填一填肚子，今日又是端午佳节，粽子必定是不可少的。

　　当地所有的酒馆都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做出了各式各样的粽子，形状大小上下了不少功夫，沅也自是也做了些粽子，毕竟是自家承办的诗会，安排了最后出场。

　　杳白早已按照之前沅也的吩咐，一层层自上而下地剥掉，一瞬间就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

　　三角形光滑雪皑皑的粽子，不是那种米粽子，上面用桂花蕊做了装点，犹如桂花糖糕，但却没那么通透。

　　杳白见众人的注意力已经起来了，便拿起筷子将上面一层揭开，内里是才是重头戏，他将最上面一层的炒饭吃掉，又出现了一层白皑皑的屏障，屏障挖开竟是一湾汤汤水水的里面放着鱼肉。

　　众人发出唏嘘，为首的便是杜牧，“这是如何做到的？”

　　“这就要问问我的夫人了。”

　　杳白见状就想把沅也引荐出来，这种诗会一个女子都没有，自当是需要杜大人同意。

　　“快请。”

　　片刻之后，沅也走了进来，杳白起身与她肩并肩地站着手里端着她做的食物。

　　“这个是用糯米和粳米做成的屏，可以支撑和掩盖，名为年糕，年糕寓意年年高升。”

　　沅也余光里瞧见杜牧大人神色异常欣喜，随即发出爽朗笑声。

　　“内里的这道是用茶水煮出来的鱼肉，鲜香带着茶清，之所以最后一个呈上来，也是寓意着年年有余。”

　　说罢，满堂皆是喝彩，沅也依旧淡定地抿嘴笑接受着各位的称赞，也终究靠着这么多道工序做的粽子拔得了头筹。

　　杜牧亲自写了个“年年高升”以及“年年有余”给了她，她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系统提示当前杜牧题字任务已完成，请至城门石狮子处传送回古书屋】

　　“又是石狮子？”

　　沅也自言自语了一句，却被杳白接住，“完成了？”

　　她点了点头，两人就这样伴着这群诗人们饮酒作诗了起来，酒过三巡之后有不少人晕晕乎乎的睡着了。

　　其中，也包括喝了有些迷糊的杜牧，沅也见天色已经暗沉，想快些动身尽快回古书屋。

　　她起身回了偏侧的小屋子，倚靠在榻上，心又不知何原因绞痛了起来，她捂着胸口，“洛桑桑你是不是又要出来了？”

　　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等她再次醒来眼前出现了两张写满字的纸。

　　第一张就是放妻书。

　　第二张：

　　姑娘，请帮我说服徐公子放我离去，放妻书需得官府大人亲自章印。

　　她一拍脑袋，竟然忘了这件事情，立刻夺门而出，见杳白喝得脸颊熏红，靠了过去，“你快签字，按手印。”

　　杳白迷迷糊糊的接过笔，沅也揪着他的耳朵，“不要写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