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淮】随风消融》柳林铺

2、虚淮（二） 风息修为增

　　风息修为增长的很快，我带着他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妖怪，在龙游，人类新奇玩意他总是很好奇，带他去的多了，有时候自己就可以过去，但总归是不放心。
　　我告诉他人类有些危险，风息的修为和他的个头一样增长的很快，不再是刚捡来的那个毛团了，龙游是我原来的住处，如今带着他，也就不想再走了。那座木屋忘了是多少年前建的了，如今腐朽的只剩框架，重建用不了一天，风息倒是很高兴，小小的一个，扛来很多木头，没过日头就做好了。
　　风息很高兴，从屋里跑到屋外，离这里不远是处小溪，从山上流下来，他很喜欢那里，用石头垒出来一个小池子。
　　没被人类踏足过的地方，有几棵只比我小一两年的树，风息很喜欢，经常去那里修炼，那天他从人间回来，很高兴，对我说人间会有灯会，要不要一起去看。
　　他跟几个人类小孩玩的很好，但我不想，人太多，而且吵，人类总是有些无法理解的行为，我在山顶的湖中心聚灵，他说完之后见我没有回应，说：“你真的不去吗？”
　　语气有些失望和委屈，我睁开眼，小小的一团紫色的站在湖边，觉得我不会去，连发色都暗淡了，就坐在岸边，气鼓鼓的一个。
　　我飞过去落到他身边，说：“想去就去吧。”
　　但是他却没有变得开心，依旧低落，囔囔的说：“可是我想跟你一起去。”
　　他把脑袋蹭到我手心，说：“可以吗？我就是想跟你一起。”
　　毛茸茸的手感，不知道他哪里学来的手段，深紫色的眼睛快要滴出水来，我说：“可以。”
　　他跳起来，笑得不见了眼睛，他牵着我下山回到木屋，抓到的几条鱼已经被烤熟了，放在桌子上，看上去已经是可以吃的程度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些东西了，自从带上他，好像是把以前经历过的事情又经历了一遍，原来那些捡到小妖怪的妖都是这么过来的，好像带着他把自己经历过的事情都经历一遍一样。
　　一闭眼再睁眼天已经黑了，他迫不及待地在门口催着：“走吧走吧！”
　　我抱起他，飞过山林，落到山脚，不想被人类看到，离城镇很近了，几步路就到了，后面他要下去自己走了，灯亮的像白天，风息的眼睛也是亮的。
　　这座城有两年没打过仗，很热闹，风息牵着我没松手，他还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不过我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天亮之后就会消失，不过是一瞬的繁华。
　　毕竟是灯会，花样很多，很大的鱼灯从旁边过去，人声嘈杂，风息一直在叫我：
　　“虚淮，鱼灯！”
　　“好大，好大的莲花！”
　　“那个人会喷火！”
　　“虚淮，你看！”
　　没意思，最低级的火系妖精都会，人类好像在永远在模仿妖精完成一些他们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不过风息并不这么觉得，我觉得他走的慢了点，又抱了起来，他就凑到我耳边说：“人类好厉害！”
　　我没有回应，他倒是不在乎我有没有回应，最长的龙灯过来，离我们很近，风息短短的胳膊一伸手就可以摸到，然后被烫了一下，木系妖精就是怕火。
　　我看他突然把手缩回来，也没喊疼，应该是看入了神，疼不疼的都已经不在乎了。只是后面看灯都是揣着手，软乎乎的一只，在我怀里左摇右晃的看。
　　卖东西的也多，他看到什么跟我说：“虚淮，我能吃那个吗？”
　　竹签穿着红色山楂，被黄色的灯照的很诱人，我抱着过去递上铜板，风息就抓着吃，要自己走，我也没再抱。
　　后面都是这样，看多了就觉得无聊了，但风息不是，依旧兴致很高，从城南走到城北，他倒不觉得累。
　　有些摆摊的人类卖的人类女孩喜欢的东西，他依旧是好奇，觉得漂亮，看到什么都要叫一句虚淮，手串和耳饰，珠钗银篦，一路下来，竟是比人类还要吵，不过以前话也多，早就习惯了。
　　旁边的小贩递上来一个手镯，细木枝编成的，很可爱，像风息。
　　我拿过来看了看，付铜板买下了，风息看到我手里的东西，说：“虚淮喜欢这样的吗？”
　　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看的上眼就买了，听他这么问了，就送给他说：“你戴着吧。”
　　他的眼睛变得比花灯还要亮，接过去捧在手心里，看了半天，似乎不觉得这个东西有什么好的，不过只是因为是我送的，他才觉得新奇，明明不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把木手镯套上，细细的胳膊，胳膊垂下去就自己脱落掉了。
　　他就那么水平端着胳膊，走完了剩下的路程，连糖山楂也不吃了，像是在跟所有人炫耀他的手镯，当然并不会有人注意我们，人类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回到木屋，他还是很高兴，跟我说他见到的那些事情，翻来覆去就那些东西，糖山楂吃完了，该睡觉的时候手镯也不摘，明天会硌出印子，但也没什么妨碍，看他样子也不想摘，就随他去了。
　　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手里还抓着竹签子，我把竹签从他手心抠出来扔掉，他翻了个身，小毯在他身上裹了一圈，像只虫子，我躺在他旁边，床挨着墙，有一扇窗户，躺在床上就能看到外面，他蛄蛹过来，挨着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开始重新躺下睡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开始喜欢挨着我睡。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开始习惯他挨着。
　　可能这就是为什么有的妖精会跟人类一样聚在一起生活吧。
　　或许是少些机缘，在遇见他之前一直没有妖精跟我生活在一起，我就这么诞生，修炼，长大，独自生活，四处游历，人类的话，那叫流浪。
　　流浪啊，水流和浪花，湍流不息和转瞬即逝，好像都可以用来形容我。
　　自从捡到他，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我想起灯会上他被烧到的手心，坐起身把他的手从小毯里剥出来，小小的一只，手镯落下一点，他睁开眼，我以为他要醒了，但是他只是把手镯往上推了推，接着睡了，我看到他手心那块，只是有些红，明天早上就看不出来了，不禁有些可笑，从前我只觉得生死有命，可是如今，竟然会被这只小妖的一举一动牵动心神。
　　原来与这世间有了羁绊便是如此，原来一个人就可以是一个世间。
　　他依旧在睡，我重又躺下去，想着或许这就是上天所赐的机缘吧。
　　妙不可言。
　　他早上睡醒天已经大亮，出门找我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睡醒的红印，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我在山顶的湖中心聚灵，其实修为已经足够了，只是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越来越多的妖精感受到强者的气息，聚集到这里，变得很热闹，不是人类的那种喧嚣热闹，而是妖精的，无声的生机。
　　妖精多了，大家可以一起修炼，风息跟玉龙的关系最好，绿色的一大只，常在山腰打闹，把垒好的水池都闹出了一个豁口，也不恼，依旧再闹。
　　树林里的树妖和花精灵都不少，风息跟他们玩的开，常常很晚才回木屋。
　　这倒是没什么，毕竟我自己也是，有时在山顶一待就是几个月，等到风息来找才回去呆个几天，时间于我已经不会再留下什么痕迹，只能感觉到时间很快，可能一睁眼一闭眼就过去了几天几夜。
　　风息长高了一些，要带他去人类城镇买衣服，顺便买些零嘴，孩子都喜欢这些，无论是妖精还是人类。吃的肚子鼓鼓的。
　　他的修为也越来越高，修炼的时候有时在山腰跟其他妖精一起，有时就坐在湖边，等我睁开眼，每次都能有新的进步，每次都跑过来让我看，也不需要我什么回应，好像只要让我知道就够了，天真又可爱。
　　年年岁岁都是这么过的，但是只有那一年的灯会让人记得清，连我自己第一次遇见那种场景都忘了，但偏偏记得跟他一起去看的那次，好像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他喜欢去人间，看人婚丧，看人嫁娶，看人生死，看人起落。
　　不知道哪一年他回来的时候带了只花灯，一只鲤鱼，却不是金色红色，人类都有些莫名其妙的忌讳，鲤鱼灯除了金色就是红色，但那天他带回来的却是蓝色的。
　　我进到木屋，不见他身影，略微感知了一下，在山腰跟玉龙玩。
　　扭头看到蓝色的鲤鱼灯，比我的颜色深一点，
　　他在山腰感知到我回去了，也急匆匆地赶回来
　　“虚淮！虚淮！”
　　进来就很兴奋，说：“我一进城就看到了，跟你好像。”
　　其实除了颜色没什么像的。
　　他凑过来，手指在灯上搓了搓，灯笼亮起来，里面是红色的火光，混合在一起是雪青，再深些，就是风息的瞳孔和发色，他说：“这是我找玉龙拿的火，正红色，跟你的颜色混在一起，就是我啦！”
　　他笑得很高兴，明明是该怕火的，偏偏带着火种回来，傻乎乎的。
　　我拿着鲤鱼灯，说：“好看。”
　　他说：“挂起来挂起来！”
　　我施了点力，鲤鱼灯就那么挂在了檐下。
　　离得很远都能一眼看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