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虚淮（三） 时间总是不 ...
-
时间总是不留痕迹，灯笼一直亮着，没两年就习惯了。
很寻常的一天早晨，我依旧在山顶的湖中心聚灵，却意外感受到一股强大又熟悉的妖力，这种妖精很少，大部分不会随意露面，而且不会这么大张旗鼓。
山腰的树被连根拔起，突起一个个土柱，次次冲着风息，小小的一只跑的飞快，但是怎么会逃得过大妖，我看了一会，在那堵土墙朝他砸下去的时候俯冲，不费什么力的把墙碎成了尘埃，来人察觉到我的气息现身，红白相间的发色很是招眼，身后跟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大的那个跟来人差不多的修为，但只有一条胳膊，小的那个，许是刚聚灵出的小妖，黑色的小蝙蝠，忽闪忽闪地飞着，哭的抽抽嗒嗒，身上伤的也重。
风息躲在我身后冲他们呲牙，化形都化不出了，和我身形差不多大的黑豹，龇完牙又委委屈屈的在我身后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身上没什么伤，耳朵也折起来了。
是池年和大松，太多年没见了，但是变化不大，一眼就可以认出来，那样鲜亮的发色。
池年看见我也是一愣，许是感受到了气息，但没想到我真的在这里，脾气依旧暴躁，说：“虚淮，让开。”
我没动，风息在后面蹭了蹭我，嘴里呜呜响着，吓坏了。
我说：“做什么。”
池年和大松落下来，小黑蝙蝠收住了哭腔对池年说：“就是他把师弟抓走了。”
我回头看了风息一眼，耳朵还是耷拉着，对着他说：“抓的什么。”
风息头一扭没想说，扭捏着松开爪子，下面压着一只黄色的小蝙蝠，跟黑色的那只一样，只是看着胖一点，没有动静，像是被那一爪子踩死了。
池年看到后用以一种很熟悉的嗓音吼着：“那是我徒弟。”
大松在后面衬着，我对风息说：“抓他做什么。“
”没，没想抓他的，我以为他就是一只蝙蝠，还是黄色的，之前没有见过。“风息有些依依不舍的把爪子挪开，说：”我不是故意的。“
小黄蝙蝠看上去伤得很重，我给它输了点灵力醒过来，结果一睁眼看到风息，又哇的一声哭出来，眼睛一翻差点又昏过去。
小黑蝙蝠一下子飞上来喊：”师弟！“
挺好笑的，小黄蝙蝠睁开眼转头看清了池年，蛄蛹着爬起来，往离风息远的地方蹭了蹭，才飞起来，两只小蝙蝠绕着池年的脑袋边飞边哭，被池年凶了一句之后哭的更凶了。
山上都是两个蝙蝠的哭声，对比之下风息也算是很安静了。
池年看自己徒弟回来，脸色好了一点，后面大松笑着说：“好久没见了虚淮。”
我看到他左边的胳膊不在了，觉得这些年还是发生了很多事的。
我没开口，只是点了点头，大松接着说：“这是池年新收的两个徒弟，甲和乙。”
我看了那两只小蝙蝠一眼，已经不绕着池年的脑袋飞了，就挂在池年红色的头发上互相抱着哭，池年一脸无奈，莫名好笑。
大松看到风息，问：“这是你收的徒弟吗？”
他有些惊讶，我并不觉得奇怪，连池年也有些诧异：“你居然收徒弟了！”
他话的尾音被黑色蝙蝠的哭声打断了，
“哇——师父！师弟比我厉害了。”
刚刚给灵力的时候多给了一点，池年两眼一闭，感觉有些手足无措，我看到他给黑蝙蝠送了点灵力，又听见黄蝙蝠又哭起来，池年又给黄色蝙蝠送了点灵力，另一道哭声又响起来。
我光是看着就觉得无奈了，最后看到池年瞪了我一眼，说：“你惹出来的。”
那又怎么样，我看他开始跟两个小妖讲道理，但是没一个听，最后把黑色蝙蝠递给我，没说话，但我知道这是要干什么。
给黑蝙蝠送了点灵力，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回终于消停了。
我看见池年松了口气，不自觉笑了一下，风息在地上一滚又化成人形，恰好看到我笑，很新奇，说：“虚淮，你笑起来好好看。”
我没在意，对他说：“那位是池年，那位是大松。”
他在我旁边，却没开口，倒是那两只小蝙蝠，黑色的那只说：“我叫甲。”
黄色的那只紧随其后：“我叫乙。”
风息抓着我的衣服说：“你们的名字也是自己起的吗？”
“不是。”
“不是。”
“是师父起的。”
“是师父起的。”
甲和乙一妖一句，池年被蹉跎的没了脾气，大松依旧在后面笑咪咪，说：“那就不打扰你了，你的徒弟很厉害，有点像你。”
哪里像我了，一点都不像。
两个妖带着两个小蝙蝠走了。
但是给我留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虚淮！他们的名字是师父起的！”
“……”
“虚淮！你是我的师父吗？！”
妖精捡到妖精就是师父，师父和徒弟，是自己选择的家人。
但是这些我没告诉他，这些需要自己去认可的事情，我觉得他应该自己去体会。
被池年砸断的树，风息捡了捡，种了新的下去。
新的树苗长出来，掩盖住了原来露出的地皮。
他跑过来，接着问：“你是师父吗？虚淮！”
我看他身上有些脏，看上去并没有受很重的伤，问：“哪里疼吗？”
但他一直在问，并不在乎我问了什么，于是我也不想再琢磨，于是说：“是。”
风息很高兴，我看他一脸泥，又问了一遍：“哪里疼吗？”
“没有，我不疼，虚淮”他笑得牙不见眼，我点了点头，那一片因为打斗露出来的痕迹被掩盖了，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些树了，我看着他，想到池年带着的那两个徒弟，他们是怎么带的，我想了想之前见过的，那毛球在一边踢着石子，低着头说：“虚淮，我没想吃那只蝙蝠，我只是想带给你看看，我还是第一次见黄色的蝙蝠。”
“嗯”我点了点头，除了特殊需求的妖怪，没有谁会去吃同类，那只小妖很明显的灵，他不会察觉不到，只是，好像在这里停了一段时间了。
我说：“你想去外面看看吗？”
“哪里”他眼睛亮起来，很兴奋：“我们一起吗，你跟我一起对吧！”
我点了点头：“嗯，我们一起。”
“好啊，跟虚淮一起，哪里都可以。”风息一口答应。
他话说得直率，像是天上的太阳，滚烫热烈，木系的妖精，总是很有生机，我看他那一身，挥了挥手，那一身泥泞就褪干净，他跑过来，直到我的膝盖往上，头发占了一大半，我把他抱起来，往回走，回到木屋，他一路都在问：
“虚淮虚淮，刚刚那是你认识的人吗？”
“……是”
“虚淮虚淮，你有师父吗？”
“……”
“虚淮虚淮，我们会去哪里？”
去哪里呢，我也不知道，但是就先出发吧，路上会经历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人间的事，都不算什么大事。
决定了的事，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东西也不多，大多是他的，衣服，小毯，给他保命用的法器宝物，之前机缘巧合拿到的，后来就没怎么用上了。
其实也没有很多，临走在木屋门口，那个蓝色鱼灯还在，白天里面也是亮着的，我问他：“这个要带上吗？”
他抬头看我，想的很认真，最后说：“带上吧，虚淮，我想带着。”
我点了点头，把灯也收进去，牵着他把门关上了，没有锁，路过人妖可以落脚。
往南是水多，风息应该会喜欢，年轻时游历过，可能现在变了样，我并不在乎，但是跟风息一起，再去看一看也没关系。
大部分是山林，我并不喜欢热闹人多，但是风息却很开心，指着那边笑着喊我：“虚淮！是村落！人类的村落！”
头上顶着大片的树叶，拉着我往那里走，我没有反对，他喜欢跟着去就好了，本来就是带他见识的。
这个村子并不大，人类也不多，但大家都有活计，并不冷清，天亮有鸡鸣，天暗有炊烟，忘了从什么时候起，战乱就少了起来，听说了妖灵会馆，好像还是老君创立的，很厉害，有点意思，但是我并不感兴趣，好像我修炼就只是为了修炼而已，没什么念头，成仙也没什么意思，总是不明白他们所追求的那些，对我而言并没有诱惑。
我们在那个村子留了几天，他喜欢那里人类的食物，早上的汤和泡在里面的面坨很好吃，他依旧是不会用人类的工具，要喂他，里面的东西用筷子不容易夹起来，最后拿了木勺，递给他让他自己吃了，可是他弄了一身，衣服上都是，虽然清理起来并不算麻烦，但是我并不想每天吃饭都这么来一遭，最后还是拿木勺喂他。
他话不多，看见很多都新奇，买了小风车，他玩了几天坏了都要伤心，路上看见其他妖精他都想上去打招呼，大部分会回应，但是也有些妖精，并不友好，并不让人靠近，可以明显感受到的恶意，但是风息还是跑过去看，有的妖怪感受到我的气息并不出手，但是有的心急，犀利的攻击打过来，我抬起冰柱给他挡住，这种级别的妖精并不难处理，打一顿就好了。
但是，路上也会遇见我认识的妖精。
那天照常赶路，非常非常普通的一天，在人类的村子里，我就感受到了他的气息，那是风息正在趴在一群人类小孩里看人家斗蛐蛐，施了障眼法，除了身形有点小，他和普通的人类小孩没什么区别。
我们留在那里吃了几顿饭，而那天下午离开，熟悉的气息并未离去。
在树林里，我站住了，风息在前面察觉后转头看我：”虚淮，怎么啦？“
熟悉的绿色身影从前面出现，是谛听。
”虚淮，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虚淮（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