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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逛街 买到假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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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有凡人与修仙者之分,对凡人而言修仙者就是神仙一样的存在。许多地方会为修仙者建造庙宇,向其祈求平安顺遂。
比起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神灵,偶尔现身凡间的修仙者至少能真真切切带来一些福祉。
青城虽在修真者管辖范围内,但先前极少向宗门求助,加上看起来太过和平,又是个小地方,几乎没什么修真者会主动跑来这里。
逛了大半个青城,愣是连个摆了神像的小土庙都没瞧见。
大街上熙熙攘攘,行人众多,阳光正盛,偶尔有几个带着斗笠面纱的倒也不挑眼。
钟景熙在前头领着路喋喋不休地介绍,虽然他撇下了几个侍卫,让他们回去糊弄他亲爹,但来往行人大概都认得他的脸和那身价值不菲的衣服,纷纷避让。
林曜日原本是不想来的,方才钟景熙盛情邀请他们亲自感受一下青城的风土人情。
趁着钟景熙背对着他们介绍远处的青山,林曜日便在暗处死死拽着江栖的衣服让他别再轻松地应承下来。
游山玩水的事已经干了一箩筐了,近在眼前的危险可不能视而不见。
她是铁了心一定要把江栖拦下来。
剑修天天抡剑一个个都力大如牛,林曜日的手指几乎是在试探那身外袍的最大拉伸极限,好巧不巧把衣服里藏着的玉佩都带了出来。
沉甸甸的玉佩以一个优美的弧线当一下撞上林曜日的鼻梁,也是趁她愣神之际,三江成功把人反拐了出来。
一路上林曜日心事重重的,几度欲言又止,无奈钟景熙一直跟江栖江兄长江兄短的,非常粘人,偶尔小心翼翼地偏头看看林曜日的臭脸,讨好地问她有什么喜欢,像只摇尾巴的小狗,林曜日一边客客气气地回绝,一边脸拉得更长,把钟景熙看得不明所以又心里发怵。
终于趁着钟景熙在一个白胡子老头的石头摊子上挑挑选选时,林曜日逮着空隙迫不及待的凑过来,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开门见山道:“同命玉另一半你给谁了?那个人我认不认识?”
最关心地问题问出口了,她还是没忍住跟出来一句:“你是不是疯了?”
所谓同命玉,顾名思义,命数相结,生死相随,是修真界痴情种多年霸榜的最佳时尚单品,尤其残缺的同命玉更是最中之最。
被这玩意撞上的那一刻,林曜日不仅瞳孔地震,大脑也在地震,她甚至顾不上被砸的快飙血的鼻梁,脑子里不停地换算公式:
江栖=麻烦但很强的大师兄
同命玉=恋爱脑
江栖+同命玉=麻烦且很强的究极恋爱脑
已知很强的恋爱脑容易毁灭世界,所以江栖+同命玉=麻烦很强准备毁灭世界的究极恋爱脑兼大师兄。
如此一番复杂的代换后,她有点心梗了。
那一刻她把江栖的生平都回忆了一遍,男女老少全都过了一遍,对象下到那个天天穿金戴银孔雀开屏的大公鸡,上到岁数大江栖不少的属于嫩草吃老牛系列的师尊,愣是猜不出来江栖能对谁能如此情根深种,只觉得一阵抓耳挠腮。
更让她觉得可怕的是,同命玉的完全体一般是纯红色的,图案可以随意,精髓在于内里精心刻画的符咒,双方的发丝和精血,据说玉本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冬暖夏凉,这些还有待考据。
而江栖的同命玉是半红的,也就是说玉里仅仅只有他自己的精血,这代表这个契约单方面生效,简单粗暴地概括就是——
他死了人家没事,但对方一死,他马上就会跟着死。
林曜日很想揪住他的衣领使劲晃晃他,看看能不能把他脑子里的水晃出来。
他可是江栖啊。林曜日心想。打遍剑宗无敌手,平时能坑得众弟子哭爹喊娘,出事时宛如救星降世的江栖啊!
再怎么吐槽他也是能靠得住的大师兄,谁知道背地里藏了个惊天大雷。
修真界因为爱来爱去而要死要活,搞得全世界鸡飞狗跳的例子屡见不鲜,要是连江栖都走上狗血爱情故事的老路,逐云宗下一代吃枣药丸。
三江看着林曜日脸上九曲十八弯的表情也大差不多猜到对方在想什么了,暗暗琢磨着回头把大师姐爱看的狗血三流小说都埋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林曜日这边已经想象到了大结局,面目都狰狞了,靠最后几分理智压低了声音。
三江忍住了扶额的冲动:“我脑子没病。”
其实这东西在三江这里就是个婴儿监视器而已。抛开别的不谈,它真的挺好用的。
她这玉树临风大师兄的芯子里是个指天发过誓的铁直女的事实,她没有OUO,对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也没有任何兴趣,更不想当电击小子,做这一步完全是工作需要。
玩家就是她半个老板,她当然不可能跟老板谈恋爱。为了避嫌,她还特意把玉做的足够小,然后偷偷摸摸塞进了裁雨本命剑的剑柄里。
同命玉能让她感知到玩家的位置,有没有危险,甚至能让她的灵体先赶过去挡下致命一击,没有两个功能,她现在得像老妈子一样跟着玩家到处跑。
当然,裁雨目前为止还活得好好的,她现在正乐此不疲地完成着半个宗门的任务量,顺便满山头蹦哒着找师兄,打怪升级四处撒欢。
三江对她要求不高。
多次任务下来,她发现这些玩家不仅外貌是未成年,内芯也是未成年,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一次任务哪怕再紧迫,她也会顶住压力让小孩先历练历练。
想当年她也是被无良公司压榨的童工,如今已经混成了饱经风霜的社畜,因而每每看到这些小孩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怜爱。
《救世主》这个游戏听名字就无比中二,无怪乎玩家都是小孩,大概也只有这个年纪的人还能带着一腔成为救世主的热忱。
不过无论救世还是谈恋爱对小孩来说都为时尚早,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三江会在玩家达到游戏中的成年之前严加保护,成为一道人形的防沉迷系统。
她斟酌地句子,给林曜日解释了她的良苦用心,总算把人从抓狂边缘拉了回来。
林曜日将信将疑:“……所以,你的亲传师弟师妹都有这种待遇?”
三江面不改色的点头:“对。”
有先例在前,也不能怪林曜日反应过度。
谁让魔界四怨个个都是修真界极品的恋爱脑,为爱屠城都是基操,在人间留下许多操蛋的悲惨爱情故事,悲惨是别人,只有爱情是他自己的。
这让林曜日自小就对这些疯子恋爱脑感到深深恐惧,一想到江栖跟这些东西沾上边,只是听听都让她头皮发麻。
钟景熙兴冲冲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林曜日在左边猛搓胳膊,安抚刚刚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江栖在右边熟练地整理衣服,把衣袖上的褶皱一点点抚平。
他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在干嘛?”
三江眼也不眨道:“有蚊子。”
随即她关切道:“你手里的是?”
钟景熙倒是好糊弄的多,也不纠结,兴致勃勃地把几块石头捧起来。仿佛商场热情的试吃推销员,往他们二人一人怀里塞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伴手礼,也没什么好送给你们的,一点心意。”
白皙如玉的掌心突然多了个浅灰色的石头,三江一面谢他,一面把石块翻了个面。
这东西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四面刻了字,中间被红绳穿起来,半个手掌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这一面有四字起头,写道:“疾日严卯……”
原来是一块严卯。
三江忍不住挑了下眉,明知故问道:“这是?”
钟景熙以为他感兴趣,便把余下的也一一展示出来,道:“这个啊是我们青城山上的特产,石料刚硬,不易损坏,敲击有脆响,用来打水漂也是一绝……”
三江却没听下去,她端详着手中石块,细品之下觉得这事有些耐人寻味。
众所周知,严卯只在凶日能派上用场。
它专门压制恶日灾祟,是专门用来应对灾厄的护身符,极少被拿出来单独使用。
富庶人家一般将它与刚卯配对使用,刚卯与严卯不同,于正月第一个卯日卯时凿刻完工,旨在借新年伊始的阳气长久避邪。
一个全年庇佑,一个逢凶化吉,买的时候一掂量,从天数上看也是前者合算,因而买不起一双的普通百姓一般会选择单独佩戴前者。
三江抬眼看着笑容灿烂的钟景熙,又看了看林曜日手中的小护身符,又看了看那个平平无奇的小摊子——一张垫布上七零八落摆放着不少真真假假的驱邪用品,严卯竟然是最多的。
她把手指慢慢合拢,握着坚硬的石料,感受着正硌着手心的棱角。
真是怪事。
忽然,她耳尖一抖,眯起眼睛朝远处看去。
诡谲而有节奏的铃铛声从远方传来,又仿佛正贴着耳畔。
此时正是正午,日头升到最高处,初春的天气也晒得人衣服发烫,他们身处一条热闹的小巷里,叫卖声熙攘,时不时有卖货郎挑着担子从旁经过,却把人听得心里发毛。
来往的行人皆面色如常,三江不动声色地四处观察,远远地见一处巷尾阴影处站着一个五官卓然与人的男人,眼下正点着两颗小痣,一身红衣,艳得人心里发紧。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她隐藏在袖口的手指下意识掐出个决来,却忽然手上一湿,低头一看,鲜红的东西正从严卯中渗出来,染了她一手。
那液体红的过分,又粘腻的不真实,让人难以分辨是颜料还是人血。
她眉心微蹙,还不等想明白这是个什么把戏,这么一错眼的功夫,再抬头时原地只剩下攀附在墙角的青苔,不见半点红衣男人的影子。
月淮。待看见那两颗小痣时,她的心里自动冒出了这个名字。
虽说是青天白日见了鬼,但好消息是打听了这么久,她总算得见本尊真容了。
也许是那红色太盛,像刺青一样牢牢刻进了她的眼球,一下子覆盖了脑中忧郁的月光一样的形象,变得鲜活起来。
“江栖!你手怎么了?”
林曜日和钟景熙已经凑了过去,林曜日嚎了一嗓子,把做风土人情科普的钟景熙也吸引了过来。
少年一看他一手鲜红也被吓了一跳,忙凑过来用指尖抹了一把他手上的东西嗅了嗅,顿时眉梢一扬,冷哼一声,又气又恼道:“这个奸商,卖假货竟然敢卖到小爷头上来了。”
然而等他回头再看,那个老头和小摊子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算他跑得快。”钟景熙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