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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行行出状元 主角已丢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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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日醒来时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篝火半熄,旁边的草地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早就凉透了。
她腾一下坐起来,裁雨被她吵醒,揉揉眼睛,身上盖着的薄被顺势滑落:“怎么了?”
林曜日站起身四处看了看,见周围干净整洁,一切都收拾停当,一看就不是匆忙之下离开的,脸色沉下来:“一个人干什么去了。”
转了一圈没发现半个人影,林曜日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就知道他不会老老实实待着。
江栖也是个老惯犯了。在逐云宗里就独来独往惯了,行踪飘忽不定,刚入宗门时最是我行我素,老是悄默声地就没影了,回来时把自己捯饬的干干净净人模狗样的,伸进衣服里一掏就是一手的血。
惊天动地的大事到他嘴里也只有轻描淡写一两句话。这种人就是天生能蹦哒,不把自己作死了不消停。
也就一早上没看住他,不知道死哪去了。
林曜日眉头紧锁,快速施了个除尘咒,把头发,手腕剑柄都绑好。
裁雨看着她忙碌,半睡半醒地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环顾四周,发现那两人早就没影了,茫然道:“他们怎么都不见了?”
林曜日抿了下唇:“谁知道……你先回宗门,我去找人。”
裁雨一听要被赶回宗门,困意一下被惊散了,连忙拽住师姐的衣角,仰头露出像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神央求:“师姐……带上我呗。”
这个时候也用不着脸面,裁雨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跟掺了星子似的。
林曜日动作一僵,低下头,声音已经弱下去:“撒开,别搞这一套。”
裁雨就差发出那种幼犬的哼哼声了,撒娇卖萌这一套她向来用的炉火纯青,而且对师姐这招百试百灵。
经过几轮拉扯,果然还是林曜日先妥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警告道:“要是中途你敢自己偷跑你就死定了。”
裁雨连忙小鸡啄米式地点头,就差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她们把脸一抹,东西往储物袋里一收拾,掩埋了篝火,通过搜灵术循着痕迹下山,御剑匆匆朝城里赶去。
扑面而来的浓香让林曜日难闻地直扇鼻子,一进南风馆就让她吃了一惊。
此时的南风馆跟外面看的仿佛另一个世界,与她们离开时也大相径庭,让人觉得很不真实。
馆内到处挤满了人,粉纱帘从二层三层的栏杆垂下来,她来得急,剑草草缠过后大喇喇地背在背上,周围人竟视若无睹,甚至没多给她一个眼神。
桌子上是瓜子皮和茶水碗,桌上燃着香却不生烟,几个人正围着大厅中央的台子窃窃私语:“这么久了还不出来,就让我们干等着?”
“急什么,那位不也跟咱们一起候着呢……”
“最近城里哪来这么多灾民,还敢趁着今天宴客混进来偷东西吃,真是惯的他们,胆子真肥,馆主也不管管。”
“听说国君荒淫无道把国师气跑了,本来外头也就靠国师撑着,现在可好了。我看城主就该趁早把城门封了,省得逃荒的扎堆往咱们这里跑。”
林曜日与裁雨正听得云里雾里,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瘦小身影从角落快步走过,行色匆匆,低着头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
这背影化成灰她都认得!
林曜日正愁有火无处使呢,当机立断拨开人群,大步追了上去。
“借过。”她一连越过好几个人,不忘回头看一眼裁雨。
小姑娘东张西望的,看哪都新鲜,从入了逐云宗她天天在宗门里打怪升级,看风景山水早看腻味了,哪见过这等醉人的温柔乡,一时看得眼花缭乱,眼里直冒星星。
林曜日叹了口气,伸过手去一把薅住人的袖子,拖着人往角落上走:“跟紧我。”
挤过台子边上的人潮,小六早就灵巧的消失在拐角。
林曜日皱着眉,干脆不藏了,趁着人少带着裁雨一路疾步追上去,终于在走廊尽头的房间内将他堵了个正着。
“你在做什么?”房间的门是关死的,屋里黑着灯,她们从窗户翻进来,一落地林曜日立即感受到一种熟悉感。
这不正是月淮的房间吗,都说一回生两回熟,这都她第三回来了。
裁雨正兴致勃勃地东瞧西看,第一次来时她没看仔细,现在被四折叠的屏风吸引了视线,上面不单纯画了山水,还有极小的人影藏在半山腰,画的极为精巧,像连环画一样看得她入了迷。
林曜日这时也没顾上管她,直直朝小六走过去。
这地方虽然让林曜日不太喜欢,但外观上确实没什么毛病——景观盆栽错落有致,屏风也是淡雅清新的兰草图,看得出来月淮品味不错,挑选的景品十分雅致,怎么也不会让人看着心烦。
但她们刚在这地方打了一架,现在不管这里是真实还是幻境都让她一个头两个大。结界、符咒和幻境,这种真真假假的完全不是她擅长的类型。
这间房间避光,窗户又都合死了,只留下走廊上那一扇,不管什么时候都黑灯瞎火的,瘦瘦小小的少年正撅着屁股钻进床底,似乎在费力的掏什么东西。
林曜日把他从床下拔出来,小六僵了一下,脸被蒙的严严实实,眼珠子从缝隙里看向她,下意识把烧焦的草人挡在身后。
“那是什么?”林曜日目光锐利,她挤不出多余的耐心来试探,一上来就捏住他的手腕仔细端详他手里的东西。“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小六的手指十分白皙,仿佛常年不见光一样,手指细长,与手中的东西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手紧攥着那个草扎人,上面贴着的生辰八字早已经烧完了,隐约还能看到烧焦的边角,整个草人感觉用力一搓就能化成一捧灰。
林曜日记得自己第一次拿起枯草人的时候还是完好的,现在黑得像块炭一样。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大概是走时江栖动手烧的,只是房间瞧着一点事没有,单单这草扎人上有被火烧过的痕迹,着实古怪。
“……我”小六蜷着身子,慌乱地腾出一只手捂紧脸上的绸布,手指发颤,求饶道。“仙长饶命……我只是个小人物,也是为了活命才那样做的。”
林曜日听后却冷笑一声:“你活命就要把别人的命搭上吗?”
见小六不说话,好像被她问住了,她也懒得再跟他掰扯,威胁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到底想干什么?最好从实招来,别像上次一样谎话连篇,我没那么多耐性。”
小六嗫嚅了一下,没吭声。
林曜日手上加重力道,掐紧他的衣领子:“说!”
小六抖了一下,这才支支吾吾道:“馆主会让我们把死了的人丢进到这里来,有时也会把不听话的人关进来,出去都靠这个草人,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想拿到解药。”
“解药?”林曜日皱了下眉。“什么解药?”
小六低下头,漆黑的发丝不知何时从那些蒙面的布料下钻了出来,正无声无息地爬上林曜日的手腕。仿佛一条伺机而动的蛇,冰凉刺骨,林曜日皮肤被这凉意猛地一烫。
凉到极致会在皮肤上留下火烧一样的灼痛感。她手一僵,小六趁她分神猛地张嘴咬了她一口,趁机挣脱下来抱着草人迅速朝窗户跑去。
林曜日吃痛地甩了甩手,正准备追上去,忽然发现原本站在屏风前的裁雨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脑子一懵,追也不是停也不是,一下僵住了。
人呢?
“裁雨?出来!”她喊了几声无人应答,不得不把这个屋子扫视了一遍,人消失的无影无踪,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地毯式搜寻了一圈,连花瓶她都拽下来看看,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最后她走到屏风前皱着眉用手指摸来摸去,眯着眼看,上门有山有水,单独四副图,每副都画着一个带着剑的年轻人,也没有正脸,怎么摸都只能摸到细绢布,也没有那个口子看着能凭空把人吃了。
搜寻无果后她不得不承认——
她把小师妹也搞丢了!
正焦头烂额的时候,外面的人声忽然更热闹了,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突然有人大喊一句:
“出来了出来了!”
她被这声音一惊,但透过窗棱什么也看不见。只好走到走廊上去,耽搁这么久小六早就跑没了影,走廊上现在人挤着人,她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正好到一个勉强能看清的位置,朝台子上瞥了一眼。
台上人似有所感,正巧抬起施了粉黛眉眼,朝她笑了一下。
金红色的衣服热烈得仿佛嫁衣,把出尘的眉眼也拉回凡尘,如鬼似魅。
他正一步步走到台中央,万众瞩目。
林曜日见他站定后悚然一惊。江栖怎么会出现在台上?
心里惊涛骇浪,她下意识顺着江栖的目光看向高处,却见那里的扶栏上伸出一双极漂亮的手,手指修长,皮肤润白如玉。
因为角度问题,她怎么看都只能看见这么一双手,只觉得那人站得太高睥睨全局,像是这场戏真正的主人。
江栖朝那人勾了下唇,比之平日的随和无害,此刻他看起来简直是故事里祸国殃民的蓝颜知己或者是摄人心魄的狐狸精,风骚又迷人,一点修仙者爱装的仙风道骨都没有,只剩下美到极致的妖了。
走廊上的灯一盏盏熄了,像是连续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众人延迟的惊呼了一声。
唯有正中心的高台还燃了一周烛火,红衣人站在正中,像站在火堆里,整个人都跟着烧起来,金色随着烛火跳动而流转,惊心动魄又夺人目光。
只见江栖绕着台子转了一周后坐下,仿佛早就把流程记得烂熟于心,身段软得像水,完全看不出僵硬,一颦一笑风流而舒展,让人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仿佛被下了蛊一样,哪怕华服底下都是大肌肉块子,撑得肩宽胸肌厚也没人觉得违和,满脑子只能装下他劲瘦的腰线和惑人的笑。
在周围人时而放轻,时而粗重的呼吸中,他的手指轻拢慢捻,落下第一个实音在场中久久回荡。
下一刻,场中回荡起凄婉的歌声,那声音绝不是江栖唱出来的。林曜日站得已经够远了,仍然觉得歌声震得她耳膜疼,歌声仿佛从四面八方起,又像潮水一样涌落,压在舞台正中央。
耳边嗡嗡作响,金红的人影在她眼中恍惚成模糊的色调,视线中唯一清晰的只有那张极近绝色的脸。
周边的人也像中了药一样飘飘欲仙,林曜日愣是一句词也听不清,此刻她最大的念头是——
特么的,原来这位爷是真是干一行行一行啊。